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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疫情

談判這種事,一次兩次成不了,更何況祁蓁蓁心裏也不想接受帶着一股高高在上味道的談判——都快打到帝都了,為什麽要被招降?

李彬最後如喪考妣地離開,臨行前祁蓁蓁将自己挑選的禮物拿了出來。

“這是我流落南方時無意中得到的草藥,叫做绛蓬,北方如今只怕很難獲得。當初受令堂厚待,小小回禮,不成敬意。”祁蓁蓁滿臉真誠。

李彬一頭霧水地接過了草藥。

只聽過送人參的,沒聽說過送草藥的,衆人俱是一臉納悶驚奇。

聰明人有如稍微知道一些內情的許琢,已經忍不住笑開——這是做生意做到敵方陣營去了啊!

等李彬走了,孫勇摸着腦袋問,“公主殿下,那麽多金銀珠寶,你為何偏偏送二十文一斤的草藥啊?”

祁蓁蓁驚了,數落道,“你這張嘴,你這張嘴!以後不許談論我的藥草!”

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成本啊?以後還如何賣?!

“啊?”孫勇被斥責,魁梧的漢子一時疑惑中竟透出委屈。

許琢忍俊不禁。

“不許說就是了。”祁蓁蓁瞥了他一眼,留下一大堆人,潇灑地回家去了。

她要更積極地收購绛蓬才行。

二月底,顧珣終于風塵仆仆地回來。

見到他胸甲上一個破洞,祁蓁蓁瞬間眼睛就紅了。大庭廣衆之下,她克制自己沒有撲進他懷裏,只是急匆匆跑近問,“怎麽還……受傷了,嚴重麽?”

顧珣溫柔地看着她,搖頭,“未傷及皮肉,不要緊。”

祁蓁蓁略微放松,但又擔心他是輕描淡寫,吃過簡單的接風宴後,就拉着顧珣回家,扒了他的衣服檢查。

胸口的位置,有一處皮膚是剛長好的淺粉色,與別處不同。

“還說未傷及皮肉?”祁蓁蓁生氣地拍了他一下。

還有他原本修長白皙的手,被關外的風一吹一凍,全是血口子。

“入肉毫厘而已,真的不要緊。”顧珣眉梢眼角俱是溫柔笑意,輕輕摟住她的腰。

“你還笑!”祁蓁蓁越說越替他心疼,眼眶複又泛紅,“你這麽不把自己的安危當一回事,奮不顧身做那麽多……”

救濟百姓也好,匡扶江山也好,抗擊邵夙也好。他做的,也許有一部分出于私人恩怨,可大部分的原因,是那麽無私高尚啊!

這樣的他,這樣的他!

祁蓁蓁忽然覺得,這樣的顧珣,值得站在最高的地方!

“顧珣,”祁蓁蓁霧着眼睛看他,“你想做皇帝麽?”

顧珣沒有回答,而是拉住她的手,摩挲了兩下,輕聲問“你呢,你想做皇後麽?”

祁蓁蓁一愣,她正激動,這人卻玩不答反問。

見祁蓁蓁一臉呆怔,顧珣失笑,彎腰抱起她,穩健地邁開腿,“我們先報仇。”

是了,還有寧國公與盛寧帝兩個反派等着他們狠狠打臉啊!

“可是恒兒,他……”祁蓁蓁摟着他的脖子,遲疑道。

“他是不是想做皇帝?”顧珣淡定地問,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對。”祁蓁蓁索性承認。

“我會與他談妥。”顧珣又将祁蓁蓁放下。

祁蓁蓁這才有空來想顧珣把自己帶到了什麽地方,環顧四周後臉色頓時微妙,“你……”

浴桶裏的水正熱騰騰地散發霧氣。

“嗯。”顧珣道。

不得不說,顧珣這人,是越來越有人味兒了。

第二日祁蓁蓁日上三竿才起床,顧珣竟不怕累,早已去了太守府。午時他回來,告訴祁蓁蓁一個消息:接下來他休息,由祁瑞恒出征別的州縣。

顧珣此去寧州,把帶去的精銳大部分留在了那裏,交由宋子誠指揮。

邊境上八月底開戰,周褚與宋子誠英勇抗擊邵夙,順帶把肅州西邊的新州也給收服了。如今他們有了更大的軍隊,對抗邵夙更有餘裕。

難怪顧珣這麽放心。

“你真閑得住?”祁蓁蓁表示懷疑。

“你不是說要與我一道出游麽?”顧珣淺笑問道。

祁蓁蓁便放棄了懷疑,興致勃勃問,“去哪出游?”

“你說去哪裏,便去哪裏。”顧珣道。

祁蓁蓁笑得眉眼彎彎,眸光閃亮,“那我可得好好問問趙秉心。”

兩人将事務分派下去,放松愉快地出游了十日,再回來,趙秉心緊急來報,“公主殿下,大将軍,青州急報,洪縣暴發疫情!”

顧珣臉色頓時凝重,剛下馬車又坐了回去,“路上說。”

“是。”趙秉心跟着坐上馬車。

“你先回去休息。”顧珣掀開馬車窗簾,對祁蓁蓁說道。

祁蓁蓁心裏有事,悶悶應了一聲,“嗯。”

馬車掉頭就向太守府行去,祁蓁蓁想着:書中的那一場驚心動魄的疫情,來了。

解決疫情的關鍵在于對症下藥,其中绛蓬是關鍵。祁蓁蓁有心幫忙,可她也不想被當做怪物要求綁在架子上燒死,只得默默等原書劇情走到合适的點再出手。

十日後,绛蓬是疫情克星的結論出來了。

前來通知結果的趙秉心深深看了祁蓁蓁一眼。

“好巧,”祁蓁蓁故作吃驚,“竟然剛好是绛蓬!”

顧珣見怪不怪,淡道,“給一半藥草我。”

“這是當然。”祁蓁蓁怪心虛的。

青州疫情的消息早已被傳開,帝都東邊的梧州也爆發了疫情,規模不斷擴大。

此時可稱得上是,大昌全國都人心惶惶。

顧珣拿了那一半的草藥分派給疫區和部分平民,祁蓁蓁則開始向富貴之家賣草藥了。

祁蓁蓁活動多,從不忌諱抛頭露面,所以很多人認識她。未免落個官商勾結的名聲,她沒有親自去賣,而是找了一個信得過又很低調的屬下去,自己專心處理賣鹽的事。

四月初的一天,一個喬裝打扮的年輕男子,悄然來到祁蓁蓁在雲州的家。

來的是李彬。

他深深行禮道,“多謝公主當日贈藥之恩。”

“不必客氣,”祁蓁蓁笑容滿面道,“不知大人悄然來訪,有何貴幹啊?”

李彬面露猶疑,吞吞吐吐道,“在下想問問,公主是否還有绛蓬?”

“有啊,”祁蓁蓁倒是十分大方,“我賣你五百斤,一口價八千兩白銀,如何?”

二十文一斤收來的幹绛蓬,祁蓁蓁賣十六兩白銀一斤,可謂是千百倍地漲價。但因為賺的是敵人的銀子,她一點也不心虛。

李彬先是震驚祁蓁蓁居然有這麽多草藥,随即尴尬,“我……沒那麽多銀子。”

“沒事,”祁蓁蓁非常理解,“京城達官貴人那麽多,肯定有需要的,你讓他們湊一湊。”

李彬沉默一陣,再度行禮,“多謝公主。”

他先花一千六百兩,買了一百斤,十日後再來,帶了一萬兩銀子。

祁蓁蓁見錢親切,微笑道,“我這就給你找尋草藥,半日可成,你稍等。”

祁蓁蓁裝好草藥後,讓李彬抽查。她做生意實誠,自然是沒問題的。

就這樣,她完成了此次疫情中,最大的一單生意。

四月底,疫情已徹底控制住,祁蓁蓁整理賬務,過了一把數錢數到手抽筋的瘾。

祁瑞恒那邊,敵方勢力江河日下、左支右绌,他與他的軍隊稱得上是無往不利。

五月初,顧珣終于帶着祁蓁蓁,搬家去株州。

這個時候,大昌境內十四州,滄、甘、雲、鄧、青、肅、新、株、湄、紀、昙十一州已歸服。最北邊的寧州仍在與邵夙拉鋸,盛寧帝在那的軍隊與宋子誠的軍隊成了并肩作戰的兄弟,歸服已是八/九不離十的事。

剩下的,就是帝都與旁邊的康、梧二州。

勝利在望了。

五月中,祁蓁蓁在株州的新家中,最後的大決戰正緊鑼密鼓籌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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