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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離開的夜

耳畔周靖存的話語,突然變得很遙遠,遙遠到讓宋七月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就當宋七月以為,她要和周蘇赫訂婚的時候。

周蘇赫卻說:七月,對不起,我喜歡上別的女孩了。

宋七月當時真的覺得腦子一片空白,蘇赫,他喜歡上別人?是誰呢?她急于想要追問一個結果,她突然感到恐慌,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問:你告訴我,那個女孩是誰。

周蘇赫在沉默半晌後才說:你認識的。

宋七月在記憶裏開始搜索她所認識的女孩兒,一個個報出她們的名字來。可是周蘇赫一直沉默,顯然她所說的都不是。

她這才有些急了,但是聲音更冷:你說吧,到底是誰。

這個時候,周蘇赫才說:向晚。

向晚,向晚,宋向晚。

怎麽是向晚?怎麽能是向晚!

宋向晚,她是大舅的女兒,是她的妹妹!

蘇赫,他怎麽就喜歡向晚去了?

宋七月當時還沒有理清楚這一切,她轉身就走,她打算去找向晚再問個清楚。

回到宋家。宋向晚在。

她去敲門,來到宋向晚的房間裏。

只是,不等她先開口,宋向晚就說話了。

宋向晚說:我和蘇赫在一起了。

宋七月一下子感覺全身的血液都竄了上來,她整個人定住了,她的聲音也有一絲發顫說:向晚。你應該知道我和蘇赫在一起。

宋向晚看着她說:也不算吧,你們也沒有公開承認過。如果按照你的說法,那麽我也是一直和蘇赫在一起。

她又是說:我想蘇赫也已經跟你說了,他真正喜歡的人是我,我也不想瞞着你,這樣對你也不公平。我和蘇赫在一起,是光明正大。

那一日,宋向晚在她面前說了許多,那是平日裏不會有的宋向晚。而宋七月記不清了,只零星的記得那幾句。

宋七月本來有無數的話要說,她握緊了拳說:你知不知道,我和蘇赫就快要訂婚了!

宋向晚卻道:訂婚?蘇赫從來也沒有這麽說過,只不過是大人們說的,是你自己太當真。

宋七月忽然說不出話來,她走上前去,一個耳光扇在了她的臉上!

宋向晚當時捂着臉,她擡眸看着她。

兩人對視了良久,宋七月注視着她:宋向晚!你是我妹妹!

宋向晚将被她打亂的頭發理順,這才又望着她道:是,我是你妹妹,但是蘇赫也不是你的男朋友,這一點,你不要搞錯了。更何況,蘇赫難道就不能喜歡我了?他就非要喜歡你才是對的?

最後的最後,宋向晚說:你總說誰喜歡誰是個人的自由,現在到了自己身上就不是了?蘇赫,他有權利選擇喜歡的人!

後來呢?

後來,宋七月不甘心,她不甘願,她不想就此和他分道揚镳。

所以她去了。她去了周家,她去挽回他們的感情,挽回周蘇赫。

可是結果,卻只不過是--

"周蘇赫,他就是不要你了,哪怕你送上門去,他也不要你!你面對不了他,也面對不了自己,所以你走了,你一走三年,你是為了逃避!"周靖存的聲音低沉卻也尖銳,割開那段過去!

宋七月聆聽着,那曾經的一切,竟是覺得真的仿佛不是屬于自己的。

她幽幽回神,擡眸瞧着他,"原來那天晚上,你看見我了。"

周靖存以為她會一下崩潰,又或者會在被他揭穿後無法面對,但是誰知道,她只是這樣平靜的望着他。

這倒是讓周靖存意想不到,也讓他蹙眉。

周靖存沉默看着她。

此時,方才點的菜上來了,服務生端進來,滿滿的一桌子。

香氣誘人,撲鼻而來的香氣。

宋七月嘆了一聲,她這才開口回聲,只是微笑着說,"哎,年少輕狂不懂事,總是會做一些傻事情。哪個人成長的時候,沒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來呢?"

宋七月說道,"還好,都是過去了。"

"來吧,我點的菜都上來了,周大哥,涼了不好吃。"她作勢就要開動,這反應更是讓周靖存看不懂了!

周靖存凝眸開口,"他讓你這麽丢臉,七月,嫁給我,是最明智的選擇!"

宋七月還來不及動筷,她又停下來,"周大哥,你也說我這麽丢臉了,你又為什麽來娶我?這不是給自己臉上抹黑?"

"我這個人最喜歡迎難而上,也不在意別人怎麽看。"周靖存卻是笑着道,"嫁給我,你可以報複他!以後蘇赫就要叫你一聲嫂子,連帶着向晚,她也要對你畢恭畢敬!"

宋七月原本還有些胃口,此刻卻是什麽興致也沒有了。

她将筷子放下,瞧着他道,"到底是要我報複他。還是你想報複他?周大哥,你要是看他不順眼,你大可以自己去使那些手段,何必要拖我下水和你站一隊。我這個人,從小就不聽話,任性慣了。別人讓我往東,我偏偏要往西。"

"你現在要我嫁給你,去報複蘇赫,我沒興趣,也沒這個時間!"

她說的很是斬釘截鐵,朝着周靖存堅定放話,"求親的信物,就請周大哥讓陳伯拿回。"

末了,她又是道,"本來今天是想請周大哥吃頓飯,感謝你之前幫了我。但是現在,我真沒什麽胃口了。大概是我的臉皮還不夠厚。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再繼續留下來吃這頓飯了。"

"不過,我已經買單,周大哥就請慢用吧。"宋七月說完,她拿起挎包起身就要走。

周靖存也沒有攔住她,只是坐在椅子裏不動。

就當宋七月的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周靖存幽幽開口。

他說了一句,"宋七月,我不相信你不恨他!"

她已然推開門揚長而去。

午後的港城,風和日麗的,這幾日以來一直都是晴天,大好的天氣。

宋七月是打車來的,沒有開車。也沒有讓宋家派車。出了護城寺的飯館,她并不想立刻回去。

只是街頭繁華熱鬧,宋七月卻是感到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要往哪裏去,也不知道盡頭在哪裏。面對人潮洶湧,面對一張張陌生而又忙碌的臉孔,而她卻是益加顯得孑然寂寞。

與那些陌生人擦肩而過,全世界皆與她互不相幹。

這樣的疾步狂走,也像是那一夜她去周家找他時的淩亂匆忙。

就在蘇赫的別館裏,她進去找他。

她問他:蘇赫,你真的要選向晚嗎?

她說:蘇赫,我喜歡你。

那是她第一次,卻仿佛也是最後一次在說,她賭上了所有的一切,賭上他們這些年的形影相随和攜手并肩,她更甚至是賭上了自己,她在他的面前,脫去衣服,她渴望将自己給面前的他,成為他真正的女人。

她天真又癡傻的以為,這樣就能夠重新抓住一個男人的心。

她是如此的卑劣不堪,用了這樣下作的手段來。

可是當時,腦子裏所有的念頭,不過是不想失去。

她不想失去蘇赫。

然而結果,他只是說:七月。不要這樣。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那些畫面全都淩亂着,宋七月所有的勇氣和膽量,所有的不顧一切和瘋狂,在他的目光裏都化成了灰燼。

那是她青春年少的最後一把期許,全都燃成了灰燼。

于是那個夜裏。幾件衣服,一個行李箱,一千元現金,這就是她所擁有的一切。

她走的徹底。

是逃避,是想遠離,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

她又要如何面對?面對這一切?

宋七月慢慢停步。她定在街上。

沿路都是精品店的櫥窗,而她的右側是一面窗戶,擦拭的如此幹淨的玻璃,可以倒影出自己的身影來。

透過鏡子,宋七月看見自己。

那是另一個她,正望着自己。

如果說愛情也是一場戰局。那麽這一刻,時隔三年,宋七月才肯承認,她輸的徹底,輸到無法面對。

沒有了媽媽,沒有了蘇赫,她什麽也沒有。

還有誰,還有誰是屬于她的?是只屬于她的?

宋七月彷徨中,定定看着玻璃窗戶,卻是忽然,就在那朦胧不清的視線裏,她的目光本來是放空的,卻驀然被那櫥窗後方熟悉的身影給抓住了,視線驟然一定。

這是一家咖啡廳,而那窗口裏,坐着的不正是莫征衍嗎?

他正坐在裏面,隐約綽綽中,是他的側臉。

宋七月默默注視着他,她的步伐卻幾乎不由自主地邁開了去。

宋七月竟也沒有考慮深思,腦子裏也是茫然然的,偏偏兩條腿不聽使喚了一樣,她就這樣跑了進去。

"小姐……"服務生在招呼她,宋七月仿若未聞。

她只是筆直地走向他!

直到站在他的面前,宋七月這才回神,這才清醒了過來!

她都在做什麽?為什麽在看見他以後,她要走進來?

她這才驚覺,感到自己莽撞的近乎狼狽。

大白天的,莫征衍當然不會閑着沒事出來喝咖啡,他的身邊有另外幾位陪客。兩名外國男子坐在一邊,而莫征衍的身側還坐着齊簡以及何桑桑。

一下子,這一桌的人都瞧向了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子。

齊簡和何桑桑也看見了宋七月,有一絲好奇。

莫征衍當然也瞧見了她,同樣有着些許愕然。

"七月?"莫征衍給了她一抹笑,那張俊臉上一抹溫和從容。

宋七月卻是有一絲懊惱,但仍是笑着道,"嗨,正好看見你,就想來打個招呼。"

宋七月認為自己向來都是冷靜的人,可是剛才,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就有了這麽一股沖動。

竟是鬼使神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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