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歸來的日期
"少夫人,那間房間是先生留給駱筝小姐的。"
"少夫人,駱筝小姐說菜單可以換一批新的菜式了,先生會膩味的。"
"少夫人,駱筝小姐說……"
宋七月不知道這是不是只是自己多想了,又或者那只不過是一種錯覺而已,可是當她得知越來越多的細枝末節後,就發現駱筝對這座公館熟悉到了她無法達到的地步,而她和莫征衍之間的相伴也是這樣的深沉。
聽聞駱筝三年不曾回來過,可是公館裏,駱筝擁有屬于自己的永遠的房間。
下至守園人上至鄭管家,對駱筝都是這樣的熟悉恭敬,更是從鄭管家口中聽聞,駱筝從小就經常住在這裏,一直都陪伴在莫征衍身邊。
如果說先前喬晨曦對莫征衍是了解的,但是駱筝才是那一位對他真正了若指掌的人。不單單是喜好問題,而是這樣的細微瑣事,都到了一個體貼入微的地步。
漸漸的,宋七月說不出哪裏是哪裏不自在,總之就是不自在,駱筝的到來,讓她感到回到這座公館是如此的不适應。
莫征衍遠在國外出差,偶爾他們也會遠洋電話聯系,問起她最近如何,宋七月只說都好。
"和駱筝相處的怎麽樣?"不經意間,莫征衍也會溫聲詢問。
"挺好的。"宋七月如此說。
其實她和駱筝之間真的不算太糟糕,沒有應酬的晚上早歸,宋七月就會和駱筝一起看部電影,偶爾空了聊個天。駱筝不難相處,很是随和。
可是到底好不好,或許只有自己知道。
宋七月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過小心眼。那些不過都是身外物,她是他的表姐,為他置辦也是合理,她關心他,也因為從前都是她在為他操心的,她可以諒解明白。
只是時間一長,當公館裏的東西一一被換了一遍,那種煥然一新的感覺。卻也帶着陌生感。
好像,這裏不是她居住的地方,這裏是駱筝的地方。
這一晚夜裏歸來,宋七月洗完澡進房間,卻是發現卧室的被子床單,都換了新的!
宋七月蹙眉,她立刻喊了傭人過來詢問,"之前的被子床單呢?"
"少夫人,駱筝小姐說好久沒有換過了,所以就換了新的一套。"傭人回答道。
可是那被子和床單是她挑選的,是她住進莫公館以後,她唯獨挑選的唯一的物品!宋七月蹙眉想了想,她還是忍不住往四樓而去,她來到駱筝的房間敲門,"咚咚!"
"進來。"駱筝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宋七月推門而入,瞧見房間裏亮着燈,駱筝正在用電腦,她背對着她,但是卻聽見了女孩兒的聲音,那真是個小女孩兒,所以聲音都是童稚清脆的,好似是在唱歌。
那歌聲依稀傳來,雖是隐約卻還是聽得清楚,随即駱筝又是喊了一聲,"你把水放下吧。"
"姐姐,是我。"宋七月開了口。
駱筝一怔,而後回過頭來,她瞧見了宋七月站在身後,"七月,怎麽是你?"
"駱筝小姐,您的水……"同一時刻,門口的傭人折回了,她的手裏拿着一杯水。
"放桌子上吧。"駱筝又是吩咐了一聲,那傭人放下水杯就走了。
那小女孩兒的歌聲還在傳來,宋七月瞧不清電腦,但是大概可以斷定是錄像的視頻,駱筝把視頻給關了,一下子房間裏安靜了下來,駱筝起身走向了桌子,拿起了水杯來。"我剛剛讓傭人幫我去倒了杯水,不知道是你。"
"也是我突然過來找你,打擾你了。"宋七月應聲。
"對了,七月,找我有什麽事嗎?"駱筝微笑問道。
"姐姐,卧室裏的被子床單,你也換了是嗎?"宋七月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的,此時就事論事了。
"是我讓傭人換的。"駱筝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我知道姐姐你很關心征衍,以前都是你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所以難免會還把他當成是小孩子放心不下。公館別的東西,我覺得換一換新的也挺好,也是該有個新氣象,這樣看着心情也會舒服一些。不過卧室裏的東西,就不用換了。我和征衍已經結婚了,我想我是可以為征衍準備好的。"宋七月微笑應聲,盡量讓自己聽上去不像是在找茬,而是真的來商量,畢竟駱筝是好意。
"你說的也是,征衍現在結婚了,這些事情其實也不是我應該管的,但是你和征衍才剛剛新婚,很多事情也不了解。那被子床單,是你選的吧?"駱筝問道。
"是我選的。"
"我想也是,征衍是不會去選這些的。"駱筝道,"只是他一直睡的都是經過特殊工藝浸過的薰衣草香床單,你把他睡習慣的東西換了,他會睡不好的,對他的身體也不好。"
"可是他睡的挺好,沒有什麽不好的症狀。"
"那是因為他現在年輕,體能好,而且他也不好讓你不高興,畢竟是你選的。"駱筝道,"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這窗簾其實是帶了香味的?"
駱筝這麽一說,宋七月眼眸一凝,駱筝走向了落地窗,她朝她喚道,"過來聞聞看。"
宋七月走了過去。她拿起拿窗簾一聞,果然是淡淡的薰衣草香,但是香氣很淡,如果不是湊近,那麽肯定聞不出,但是這香氣就是存在着!
這樣的香氣讓宋七月想起之前住進公館的時候,她也曾經聞到過,當時沒有多想,只以為是洗滌液的香味,是選了薰衣草香型。此刻卻是不曾料到,竟然是這些物品本身散發出來的香氣。
"征衍以前身體不大好,公館裏的布藝軟裝潢,所有的東西,都是經過特殊加工浸染了薰衣草香。我去了英國後,沒有人為他打理這些了,他也就忘了。我想大概也是他不想換,因為這些東西都是我安排的,連鄭管家也是不知道。"駱筝緩緩說道。
鼻息之間是那香氣,宋七月問道,"他以前身體怎麽不好了?"
"征衍,他沒有告訴過你?"駱筝問道。
"沒有,我也沒有問過。"宋七月确實沒有問過,因為他看上去那樣健康,身手還那麽好,就連何桑桑都是他帶出來的,她又怎麽會去質疑他的健康程度。
"征衍是早産兒,所以小時候體質比較弱。"駱筝道。
早産兒?宋七月一怔,料想不到,卻又想起從前邵飛對她提起過的一則傳聞--莫家大少體弱多病,有算命師曾預言他會短命。看來,不只是傳聞而已。
"七月,你是他的妻子。為了他的健康着想,我想你會體諒的。換下來的被子和床單,我已經讓傭人拿去洗了,等曬幹了,再送回房間裏去,你可以先收起來。"駱筝又是道。
宋七月還能說什麽?似乎,什麽也不能了。
回到卧室裏,宋七月吹幹了頭發。躺到床上睡覺。新的被子,新的床單,是清爽整潔的。她閉上眼睛,聞到的是很淡的薰衣草香,一如那窗簾上一樣的香氣。可是,不知道怎麽了,宋七月卻是睡的有些不安穩。
宋七月想,也許是因為她有認被子的壞習慣。
……
幾天的時間忙碌後,鼎鑫和莫氏的商貿訂單正式接軌了。這一天是驗貨,宋七月來到了碼頭這裏,而莫斯年也有到來。兩人一起驗貨,打傘漫步走在碼頭,秘書們都去記錄數據,唯有他們走出了集裝箱堆積而成的小道。
"年總,今天讓你費心了,你還親自過來陪我一起校驗。"宋七月笑道。
"哪裏。這都是應該的。這筆單子雖然不是太大,但也是一筆不小的訂單,再加上大嫂和我的關系,怎麽樣我都是該來一趟的。"莫斯年道。
"最近你大哥出差了,沒在港城,不然前些日子就要請你到家裏來做客。"宋七月又是道。
"我想等大哥回來了,也不遲。"莫斯年回道,迎面在碼頭沿岸行走,"不過我想,大哥家裏已經有人在做客了,我再去,恐怕也是不大方便,太打擾了。"
"表姐駱筝,你認識?"宋七月問道,他所指的客人,除了駱筝。還真是沒有別人了。
"當然認識。"莫斯年道,"小時候我們也是經常見面的。"
"早知道這樣,那我早就該請你來了,駱筝這次來港城辦事,留在這裏小住,這幾天大概是還沒有辦公,所以也沒什麽事情,我該請你來和她聚一聚。"宋七月道。
"駱筝回了港城,見不見我,倒是其次的,主要是能見到大哥,這大概才是最主要的。"莫斯年道。
"駱筝和征衍的關系很好。"宋七月道。
"是很好。"莫斯年道,"之前大嫂不是還問我覺得你和誰像,我當時說的堂姐,就是駱筝。"
"原來這位表姐駱筝,就是你說的堂姐。"宋七月都快被搞暈了,這關系真是有夠複雜。但是唯一可以确認的是,他們兄弟都是認識駱筝的。
"駱筝堂姐小時候就一直和大哥走的近,她對大哥的愛護,比我們這些弟弟來,是不好相提并論的。"莫斯年道,"而大哥對駱筝堂姐,也是非同一般的。大嫂,你現在住在莫公館是吧。"
"恩。"
"那你也一定知道,港城的莫公館裏,有一間房間是特意留給駱筝的。"
"我知道。"
"那麽你又知不知道,莫家的公館,從來不留女人住,就連晨曦,她也沒有例外入住過。在大嫂嫁給大哥之前,只有駱筝堂姐住進去過。"莫斯年溫聲說道。
迎面的風吹來,夾雜着莫斯年的話語。吹向了宋七月。喬晨曦,那位喬氏千金,和莫征衍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更是莫家認定的準少夫人人選,莫征衍如此愛護她,可是就連是她,竟然也沒有住進那座莫公館?此刻,駱筝的重要性。突然昭然若揭,如此清楚!
"他們表姐弟,這關系當然要比晨曦更親近一些。晨曦和征衍再好,但是也不是親人,是不方便住到公館裏去的。"宋七月回神道。
"親人。"莫斯年念着這兩個字,"以前也可以算是親人,現在就更是了。不過,大嫂。其實你和駱筝堂姐,有些相似的。"
"比如?"宋七月側頭笑問。
"如果我沒有聽說錯,那麽就該是真的。比如說你們都是遠親,大嫂家裏和我們莫家是遠親,而駱筝堂姐家裏和莫家也是遠親。只是駱筝堂姐是母親這一脈的,而大嫂家裏是父親這一脈的。"莫斯年的眼中一抹凝光,上午的時候,碼頭這裏溫度甚高。傘下的他,望着前方。
"駱筝堂姐和大嫂一樣,其實和大哥,都是沒有血緣關系的。"莫斯年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只是駱筝堂姐,她可沒有大嫂那麽幸運了。"
"幸運?"宋七月不禁握住了傘柄,"這話怎麽說?"
"大嫂現在嫁給了大哥,駱筝卻還只是表姐的身份,這不是幸運?"莫斯年停下了步伐,他定睛說道。
宋七月也停下了步伐,她笑着迎向他,"斯年,你現在是在告訴我,他們兩個曾經是一對?"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大嫂,你別誤會。"莫斯年笑着回了句,他複又邁開步伐,"我們往回走吧,碼頭那裏的貨應該清點的差不多了。"
宋七月也是往回折返而去,遠處是那一片集裝箱。
她突然想起莫斯年之前在莫氏的辦公室裏對他說的話語:沒什麽,只是大哥和她關系好,走的近。我以為,大哥會比較喜歡像堂姐這一類型的。
……
又是一日傍晚歸來,宋七月回到公館,卻是發現今日的公館收拾的特別幹淨,而且還擺放了鮮花,仿佛是為了迎接誰的歸來。
而駱筝正在餐廳裏,她很是忙碌的讓廚師準備晚餐。
"姐姐,今天是有客人來嗎?"宋七月不禁問道,平時可不是這樣的。
"你不知道,征衍今天回來嗎?"駱筝卻是反問,宋七月愕然。
她是真的不知道!
"他該回來了!"駱筝扭頭看了眼壁鐘,此時,傭人奔了進來,駱筝急忙問道,"先生回來了?"
"是,駱筝小姐,先生回來了!"那傭人趕忙禀告。
駱筝急忙而出,宋七月也站了起來,前方莫征衍果然歸來,她卻來不及朝他而去,駱筝已經迎向了他。
莫征衍,他回來了。
歸來的日期,她不知道,他不曾告訴她。
但是,駱筝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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