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打什麽辯賽!
“釋放天性,後果大概率是好的,那我就做。”
吳名沖着何馬問道:“你會這樣求偶麽,何馬?碰到合适的單身女孩就是這騎上去?”
何馬啼笑皆非:“這屬于犯法,後果是不好的。”
“對的,犯法,感謝司法系統制止了何馬的暴行。”吳名擡起手,比劃着上了一個臺階,“那我們文明一點,上升一級接替。求偶的時候不用硬騎了,去喊‘我想跟你上床!’碰到合适的,單身的異性就喊,沒有壞的後果,最多被罵一句‘臭流氓’,只要嘗試夠多,總會碰到點頭的。不不……對何馬來說有點難,我得換一個去喊,我們假設他是李燴吧,這樣成功率就夠高了,考慮到李燴的外形,他大概不會被罵臭流氓,會被诠釋成‘心靈受傷的美男子’吧。”
一陣哄笑過後,何馬依舊搖頭。
“還是有問題,會有壞的後果。”何馬反駁道,“這樣廣撒網影響一個人的聲譽,名譽的損失同樣是壞的後果。”
“好的,要考慮名聲。”吳名再次比劃了一下,又上了一個臺階,“你終于,又文明了一些,來到了文明的第三級。你不願意顯得自己那麽随意,很在意名節。那麽何馬,你依舊有的選,你可以去用一些以約炮為主題的社交軟件,匿名去偷偷地向陌生的異性表達渴求,你會麽?”
何馬陷入了思考,職業辯手的本能讓他去猜測吳名到底想要說什麽,要基于吳名的論點給出相反的反饋打破對方的計劃。
但這個套路貌似在吳名身上無效……根本就他媽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吳名立刻說道:“看到了吧,何馬開始猶豫了,雖然見異性上去騎不行,但這種尺度的野蠻,他有點能接受了。”
出于辯手本能,何馬立即反駁:“不行的,這不符合我的愛情觀,我傾向于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最好只與我的妻子有性行為。”
“好男人,很好!”吳名再次比劃着升了一個臺階,“很文明,很高尚,很正确的愛情觀,你值得被歌頌,一點也不野蠻。”
“但是你的選擇很矛盾啊,何馬。”吳名将兩只手擺了出來,一只放的很高,另一只很低,“為什麽你在性方面,如此的文明,如此的克制,但在言論這個方面,卻如此的野蠻,如此的不克制?為什麽你釋放天性的點如此有選擇性?”
何馬面色一抽,這才摸清了吳名要說什麽。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必須要維持自己邏輯模型的完整。
“後果……”何馬咬牙道。
“是的,後果,‘黑’一個明星,無論你語言多麽粗暴,都不會受到制裁;但如果見到異性就示愛,則會敗壞自己的名聲,這是你不能接受的。”
何馬并沒有點頭。
“那我們假設一種情況,如果你用最野蠻的方式去求偶,不會受到制裁呢?”吳名咧嘴笑道,“你用見面就騎的方式去求偶,尋求那個爽的後果,不會被懲罰,你會做麽?”
何馬忍無可忍,唯有棄坑:“請直接敘述你的觀點,不要問這些私人問題。”
吳名做了一個無奈的手勢。
“看到了麽,這就是何馬的矛盾所在,這就是他的留白。”
“在我給他的情境中,牆奸不被制裁,後果大概率是爽的,但他不敢給我答案。”
“倘若他說‘不要釋放天性’,不要去牆奸,那他的邏輯就崩塌了。”
“他只有說‘要釋放’,只要後果是爽的,就要去做,只有這樣才能保住自己的論點。”
“可他不敢說。”
“因為他是人,不是野獸,他是人,不是機器,他懂得美與醜,不是一味求‘爽’的那種東西。”
“我們所有辯手,剛剛用各自的方式诠釋了【讨厭】,【黑】這些概念,我也不願再在上面浪費大家時間了,我只诠釋一下最初的那個概念——【我】。”
吳名擡手比劃着幾級臺階:“我們不斷在文明的階梯上攀登,從見到落單異性就騎的野獸,成為了懂得矜持,懂得愛,懂得美的人類,能從無到有創造這一切,是我們不斷的克制,而不是不斷的釋放天性。”
“剛剛我們注意到,何馬猶豫過,在我問他是否會使用社交軟件廣撒網的時候,他猶豫過。這個猶豫的原因很簡單,他在想後果,會不會被懲罰,如果沒有懲罰,他就會考慮去做,這就是何馬所說的行為邏輯。”
“不要說何馬不道德,不忠貞,只因為這是天性,一旦釋放天性沒有懲罰,誰都會做。”
“我可以例舉最極端的例子——戰争。”吳名的表情漸漸變得深沉,“在戰争年代,一切律法與倫理蕩然無存,在生存的困局中,獸性壓制了人性,釋放大過了矜持,暴力的拳頭撕碎了文明的外衣,凄慘的例子比比皆是,當殺人與強X也不會被懲罰的時候,何馬所說的天性就被徹底釋放了,人在每一個方面,都不必壓制天性,做任何想做的事吧,沒有後果,但是爽。”
“我們不得不正視這些歷史,它告訴我們,野蠻的血液始終存在,一旦失去約束,釋放天性,那将是怎樣的災難與文明的倒退。”
“壓制天性,遵守規則,這才是文明,這才能強大。”
“可很多東西來的太快了,互聯網,微博,來的太快了,根本還沒有完善的規則去控制這上面的言論。”
“一個很簡單的設想。”吳名轉身望向觀衆,“你讨厭韓範,為什麽不跑到他的公司裏指着他的鼻子罵?你可能會說太遠了,累。那麽給你一個機會,韓範現在就站在你們的面前,想罵他的人,請現在罵。”
觀衆們通通望向臺前的韓範。
韓範瑟瑟發抖,像一只被關在籠中的兔子,這位吳名老哥,我看你文質彬彬氣質獨特,怎麽黑起人來比他們都要狠毒啊!!
沉默良久,只有一兩聲輕微的罵聲。
“這樣的反饋已經值得思考了。”吳名繼續說道,“據我所知,在豌豆就讀的高校,同樣有很多人因為他的性取向讨厭他,就在他的班上也有,但大家克制住了,只有極少數人會當面罵他,大部分人選擇了克制。”
“可一旦進入互聯網,打開手機,這樣的克制蕩然無存,一切正如何馬所說的那樣野蠻。”
“面對面,克制;網上,罵。”
“在生活中扮演一個文明的人,在網上化身一只野蠻的獸。”
“因為在那裏沒有律法,沒有約束,沒有懲罰,你頭上頂的只有一串ID,你随時可以更換,在那裏野蠻恣意生長,竟然還被何馬所提倡,美其名曰釋放天性!”
“所有覺得何馬言論不舒服的人,我告訴你們為什麽,因為你們沒有選擇野蠻,從沒有過,即便是在沒有約束的互聯網上,你們也克制地發言,你們選擇繼續保持文明,小心地維護着那個脆弱的秩序。”
“而那些選擇在網絡上野蠻釋放的人,大概吸取何馬的言論,用以支持自己的野蠻行徑,所以何馬的辯論格外中聽。”
小雅抑制不住接連不斷地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不少觀衆也頻頻點頭,說到心坎裏了,即便是沒有約束的互聯網,我也會選擇文明,拒絕野蠻。
“批評是批評,建議是建議,而黑,就是黑,就是罵你。豌豆親身經歷,100個人裏,99個人,就是在罵他,這就是野蠻!”
“我們沒理由提倡任何,任何的野蠻,而是該去約束野蠻。”
“因為我們是人,我們渴望成為更加強大與美的人!野蠻的釋放的确會帶來短暫肉體的快感,但同時,也意味着失去生而為人的美與驕傲。”
“我們在這裏讨論,不是為了讨論‘我’怎麽才爽的,而是在讨論,我該做,還是不該做。我們更是在建議,更是引發全社會的思考,甚至讨論立法,去管理互聯網輿論環境,去中止這一場野蠻的游戲。”
觀衆們送上了理智的掌聲,難得吳名送上了這樣清晰的發言。
“最後,我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吳名擡手道,“即便是在互聯網上,民間也在努力建立秩序,每一個社區的版規上,每一個聊天群的群規上,都有明确的規定——禁止人身攻擊,所有人都知道,只有這樣,才能更好。”
“可樹大招風的明星,沒有人保護。”
“雖然韓範完全不值得被保護,但現實中每時每刻都在飽受野蠻摧殘的,是一個個豌豆。”
“何馬,你回敬豌豆不怎麽客氣,那我也回敬你一下。”吳名也學着何馬的樣子大臂一揮,“想爽?回家打飛機啊!打什麽辯賽?!”
觀衆們抑制不住歡呼大笑着起立鼓掌。
“說的太好了!”
“最後的噴的太無敵了!!!”
“網絡環境是該治理一下了!”
“現在根本不能在網上發言,全是噴子!”
何馬面色鐵青:“尼瑪……玩脫了,我就最後學着他們說了一句爽煽情……”
“嗯,最後這句噴的很徹底。”李燴搖頭道,“不僅噴了我們的論點,還噴了我們的三觀,這是最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