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五百八十三章 他說愚蠢

“天翊!”陶紫放出蔓藤,拉住衛天翊,想将他拉過來,嫣妩也甩出一塊薄紗。

薄紗看似輕薄如無物,卻力有千鈞。

薄紗阻住石門,卻也只阻了不到三息的時間,這時,陶紫已經将衛天翊拉到了石門之下,只是那縫隙實在太窄,衛天翊人高馬大,如何也過不了那道狹窄的縫隙。

哐當!

晟和從儲物戒中翻出一根玄鐵棍子,默默掐訣,棍子越抽越長,終于有了足夠的長度,接着,又見晟和将棍子一頭抵在縫隙之處的一塊石階上,以這石階為指點,而他自己整個人到了棍子的另一頭。

開始用力敲起那個從上而下的石門來:“放着我來。”

陶紫回頭,就見自己師尊用上了杠杆,也迅速後退,蔓藤如揮臂膀,狠狠的拉住了棍子的另一頭。

用力!

有陶紫的加入,在杠杆原理作用下,即将貼上地面的石壁,終于完全止住了下降的趨勢。

且,縫隙越來越大,終于有了能容一人通過的寬度。

“快!

晟和疾呼,衛天翊自來也是個機靈的,晟和話落,他也完全滾了出來。

沒有力量支撐,石門轟然阖上,後路被斬斷。

晟和笑罵道:“臭小子,你方才做了什麽?”

陶紫卻看晟和一眼,她現在終于相信,自己師尊盡管是個修士,但同時也是個機械師的事實了。

徒弟面臨危難,下意識之下,他用的“科學原理”,而不是修士靈力。

這應該是他本能之下的反應。

如此,不知道自己交付給師尊的那樣東西,現在修好了沒有。

衛天翊連忙摸出懷裏的那一串珍珠:“除了它,我什麽也沒幹。”

晟和接過衛天翊手中的珍珠,細細摩挲其中一顆:“倒是好眼力,那麽多俗物中,竟然叫你撿出一顆鲛珠來。”

鲛珠不是蛟珠,後者是蛟的內丹,前者卻是深海歌詠者,鲛人的眼淚。

傳說中,海外有鲛人,水居如魚,不廢績織,其眼泣則能出。

然而,對如今的辰華界來說,也只是傳說了。

鲛人的故事,連同那場魔道大戰,一起銷聲匿跡在萬餘年前。

如此,可見眼前這一顆現存鲛珠的珍貴。

晟和将那一串帶有鲛珠的珍珠還給衛天翊,衛天翊卻不敢接:“師尊,剛才是天翊莽撞了,這鲛珠勞煩師尊保管。”

見他不接,晟和直接将一串珠子抛給他:“臭小子,哪裏學來的這一套,自己在東西要自己管,區區一顆鲛珠,我還看不上。”

衛天翊慌忙接住,見陶紫對他點點頭,才小心的收進儲物袋中。

幾人一路向前,金玉之類的凡俗寶物越來越少,各色妖獸的妖丹卻越來越多。

陶紫惦記着那老蛟口中的“無緣之木”,對一路所見的低階妖丹熟視無睹。

一方面是因為這些妖丹,對袁啓和陶翎來說,用處都不大了另一方面則是,萬一随便撿起什麽,再遇到從天而降的禍事,反倒是不值了。

現在四個人的布局,是晟和、嫣妩在前,陶紫、衛天翊并肩在後,誰都沒有放靈寵出來。

漸漸地,前路的光亮開始暗淡起來,一股陰冷的風,四面八方的吹了過來。

陶紫将衛天翊向着自己一拉,隐隐将他護在身側,晟和回了回頭,又将陶紫和衛天翊拉到自己身前。

要護,也該是自己這個師尊來護。

只能退走後排的嫣妩,眼裏黯了黯。

晟和又道:“阿嫣,跟緊些。”

他此言不虛,前路愈發的幽深黑暗,且時不時就會遇到幾個岔口,若是一不小心,是極有可能分散的。

陶紫用上了多年前研制的記號粉末,卻也不敢張狂。

嫣妩聽晟和所言,先是喜悅,後又糾結,一張臉似喜似悲,許久才恢複了原本冷冰冰的模樣。

陶紫暗暗搖頭,沒想到嫣妩前輩竟然也會露出這樣的情态。

“快看,那是什麽!”

魔方域,都常城。

紫錦蘭肆無忌憚的開着,紫色的光暈便愈發濃郁深沉。

空曠的屋室裏,十九來禀:“啓禀君上,那個人還立在門口。”

封煦一身素衣,長長的銀發如同尚好的雪緞,散發着微微的光亮,他将案上的瓶瓶罐罐收拾整齊,才擡起頭:“不見。”

十九踟蹰良久,不知想到何事,終于開口勸道:“君上,那畢竟是大魔君的人,如今他立在宮門外足足三日,已經有不少人說三道四了,您要是一直不見,恐怕大魔君那裏也不好交代”

“哦?”封煦站起來:“我倒是不知,我堂堂魔君何時要對一個區區男寵,有什麽交代了?”

十九連忙跪下:“屬下不敢,屬下不敢。”

他是真的不敢。

似乎自從多年前,魔君從萬魔之淵回來,性情就有些忽左忽右。

遠赴蘭蔚城之前,自己還敢揶揄幾句,但是現在麽,在給自己十個膽子也不敢了。

現在的魔君,比以往要更加的冷淡,讓人畏懼。

見他如此,封煦卻擺擺手:“罷了,既然是你相勸,叫他去中堂候着吧。”

中堂,魏無愚坐的筆直,見封煦如同水墨丹青的走來,起身行禮。

封煦也看他一眼,只見本就清瘦的魏無愚似乎更加消瘦了,慘白的臉上,難掩眼底的青黑。

“找我何事?”

本是極平常的一句問話,但魏無愚卻攥緊了雙手,雙目通紅,有些人,就是這樣的輕而易舉、雲淡風輕。

憑什麽?

命運如同一條一去不回的長河,對自己來說,所有的潮水都是命運的嘲弄。

然而,自己從來無法擺脫。

見魏無愚不答,封煦從座位上站起來,擡腳就要離開。

“等一下。”

封煦回頭。

就見魏無愚右手從上而下,伸到了自己的後背,接着,本來空無一物的後背,竟然有一塊小小的凸起。

随着凸起越來越高,封煦終于看清楚了,那是一把劍的劍首。

果不其然,在魏無愚愈發猙獰的臉龐下,劍首之下的劍柄、劍格、劍脊直到整個劍身都緩緩展露出來。

哐當!

魏無愚将沾着自己血的巨劍扔到地上,而他本就慘白的臉上,一片枯槁。

像是耗盡了一身力氣,他整個人直直向後倒去。

封煦将人往前一帶,讓魏無愚不至于跌倒,卻冷冷的道:“愚蠢。”

他認識這把劍。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