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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 人人厭惡

第一萬階,依舊風平浪靜。

陶紫與袁啓松一口氣。

接着,是第一萬零一階。

右腳在後,左腳在前,率先跨上了臺階,陶紫頓覺渾身一涼。

“不好!阿啓快跑!”

然而,還是慢了,袁啓和陶紫并肩站在了第一萬零一階上,還未曾站穩,一陣寒氣就自下而上,叫人如陷寒潭。

兩個尚不及搞清楚狀況,腳下的臺階呼啦呼啦,全塌了。

果然站的越高,摔的越慘麽?

陶紫一邊下墜,一邊抽出蔓藤纏住袁啓,免得一不小心就走散了。

耳邊寒風呼嘯,下墜趨勢不減,陶紫的蔓藤向外延伸了數十米,甚至百米,亦觸摸不到邊際。

陶紫沒有多少害怕,她緩緩放出神識,想将周圍看着清楚,然而神識竟似觸碰到了什麽東西一般。

不是不能用,而是被擋了回來。

心中立即警惕起來,可兩個就像落入一個無底洞一般,任陶紫轉變了如此多的心思,甚至給自己和袁啓又套上了幾件道袍,都不見墜地。

只可惜,所有的飛行法寶都不能用。

登臺階像是走了近百年,如今墜下也不遑多讓。

久到陶紫習慣了耳邊的寒風,習慣了下墜的速度,甚至腦中一片空白,什麽都不想的時候

噗通噗通!

陶紫帶着袁啓一起落入了水中。

如此高的距離,落入水中,動靜必然不可陶紫不但沒有被驚醒,反而陷入了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她恍然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躺在了不算柔軟,但也幹淨的木板床上。

屋子不大,除了陶紫,還住着三個十多歲的少女,此時天将明未明,三個少女也睡的酣甜。

借着一點點晨間微光,陶紫連忙去看自己的手,發現果然也縮水了。

不知為何,心裏竟有些放松。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歷經這種變故。

天色漸漸明亮,陶紫躺在木板床上,細細打量雙白嫩纖細,柔弱無骨的手,自己十歲的時候,可是滿手老繭,便是現在,因為常年握劍,也是一手劍繭。

想必原主必然是個嬌生慣養的姑娘。

三個還在睡,躺着的陶紫再也躺不下了,她試着聯系袁啓,無果,試着調用靈力,無果,想要神識外放,還是被什麽東西擋了回來。

告訴自己要沉住氣,陶紫故意弄出些起床的響動。

果然,其他三個少女聽到聲音之後,也陸續起來了。

陶紫豎起了耳朵,等着有人主動跟自己說話,因為她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這具身體的名字叫什麽。

“拂曉,你怎麽起的這麽早。”

果然一個女孩子對陶紫抱怨,她睡眼朦胧,有些不滿的嘟囔着。

陶紫正在想說兩句什麽回應一二的時候,對面床上的女孩譏諷道:“孟蕊春,就你事多,快些起來,跟我去飯堂。”

陶紫醞釀好的話,被堵在嘴裏,似乎後面開口的那個女孩子,有些不待見自己。

果然,那女孩子看陶紫一眼,接着酸溜溜的道:“人家啊,可是騙了我們三個多月,你以為她多可憐的時候,她還不知道怎麽笑你蠢呢!”

這一會兒工夫,她已經穿戴好,也幫之前那個叫孟蕊春的套好了衣裳,然後簡單梳洗之後,兩人就手牽手的推門離開。

陶紫摸摸鼻子,自己這具身體騙人了?還騙了三個月?

可到底騙的是什麽?

現在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陶紫便預備改變目标,她走到還在洗漱的那個女孩子跟前,故作尋常的問道:“一起去飯堂麽?”

當然,主要是想請你帶路。

人生地不熟,陶紫預備先摸摸清楚。

結果,正在洗臉的女孩擡起頭來,那目光沒什麽波動,語調也平常的很:“你不是今日就要搬到崆鳴山了麽?飯堂這種腌地方,還是不要去自找委屈了。”

陶紫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的語氣不善。

嘎吱,哐!

是有些破舊的木門被輕輕推開,又被重重帶上的聲音。

陶紫坐會床上,有些懵。

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到底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她騙人什麽了?

可是我是那麽容易被打倒的人麽?

陶紫一個翻身坐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襟,便也推門而出。

結果迎面走來一個冷冰冰的男人,單看穿着,陶紫實在判斷不出來人是不是個修士。

陶紫原地不動,等着對方先說話。

然而,來人看到陶紫,就像是看到了什麽肮髒的東西一樣,咬牙切齒就是不說話。

陶紫忍不住擡起頭來,去打量他。

這才發現,這人長眉入鬓,眼尾上挑,竟然長了一雙和自己有些相似的桃花眼,只是他的眉毛更濃更重,看上有些淩厲。

此刻,他抿着嘴,本來就薄的唇,更顯得冰冷又寡淡,而他的眼中,只有一種情緒,那便是厭惡。

深深的厭惡。

陶紫複垂下頭,眉頭不自覺的皺起,這個叫拂曉的女孩,到底做了什麽啊?

怎麽人人都厭惡她。

見來人就這麽看着自己,陶紫決定自己先走。

他沒事做,自己可是有事做的。

就算搞不明白這個拂曉的故事,也該去找找陣眼才是。

陶紫覺得,她怕是又陷入了一個幻陣之中。

只是這幻境半真半假,她現在看到的這些人,或許是幻化所得,或許已經死了許久。

然而,陶紫已經不像當初在劍冢的墳墓裏,那般恐懼了。

她不知道原身走路是什麽樣子的,索性也懶得模仿,便大搖大擺的側着冰山男人的肩膀而過。

然後不過一個擦肩而過的瞬間,手臂就被男人拉住了。

“我叫你走了麽?”

手臂被拉的有些痛,陶紫回頭:“你有事?”

“你”男人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極有起伏,像是痛苦,像是氣憤,半晌梗着脖子道:“為什麽?”

他這一番作态,之前的冷意倒是消減了不少,陶紫這才發現,他似乎年輕的很,臉上表情一多,難免就露出了稚氣來。

原來是個孩子啊,剛才裝大人是不是很辛苦?陶紫語氣放緩:“什麽為什麽?離開還需要很多原因麽”

“哈哈哈!說的好!離開還需要很多原因麽?張拂曉,算是我看高了你!”男人亦或說是少年,像是痛極而傷,又極力掩藏,繼續兇狠的對陶紫吼道:“好,你離開我,那從此以後,我們便井水不犯河水。”

陶紫呆呆的,一時間來不及反應。

這是情債?原身才幾歲?

見此,那少年不知氣的還是痛的,頓覺七竅生煙,五內俱焚:“好好好,不理我是吧!但願你不要後悔今日決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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