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你一個人來的?”趙浚只當她是在說醉話,扶着她站好,然後問。
李詩詩斜靠在牆邊,醉眼朦胧地看着趙浚,“我一直是一個人。沒有人陪我來。就是從前,你也沒陪我來過。”
聽她提起從前,趙浚皺了皺眉。
“趙浚,告訴我,你不是真的喜歡舒衍。”李詩詩要聽他親口說。
趙浚也不管她是不是真醉了,斷然開口,“不,我愛她。”
“愛?”李詩詩忽而一笑,這真是太好笑了。她的笑聲中竟有些尖刻,“你喜歡了我十多年,追了我十多年,我一時沒有答應,你就賭氣和許雙雙在一起,與許雙雙在美國一呆就是兩年。而在這兩年中,你沒有和舒衍聯系過吧?而你為什麽從美國一回來就改口說愛舒衍?趙浚,你這是在騙我還是在騙你自己?”
“我沒有騙你,也沒有騙自己。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麽,我在做什麽。”趙浚說。
李詩詩卻還不信,“那麽,你對我那十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嗎?你都全部忘記了嗎?”
“嗯。”
他輕輕一個“嗯”字,李詩詩卻覺得心口似被人猛然插了一刀,“那麽,你以前每天給我送花,為了我打架,換着花樣讨我歡心,那些都算什麽?你對我的好又都算什麽?這些是能說忘便忘了的嗎?”
“對不起,詩詩。”趙浚嘆了口氣。
“你不起?你都說對不起了!你對不起我什麽?”李詩詩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她想到過去和現在,他的态度天差地別,心裏萬分難過。
“過去是我錯了。我并不愛你,不該那樣打擾你。你剛剛問我為什麽在追了你十多年後,賭氣和雙雙在一起,又兩年沒和舒衍聯系,而一回國就說愛舒衍,這是因為我從小就喜歡她,她一直在我心底。對于過去對你的打擾,我深感抱歉。”
趙浚對蹉跎的那些年很是遺憾。那時,舒衍說那麽多女孩子喜歡他,她才不會像那些女孩子那樣喜歡他的,她讨厭指腹為婚。而那時,他就認真了,所以才去追一個不喜歡他的李詩詩。
李詩詩搖頭,不可置信地盯着趙浚,“你是說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從來沒有愛過我?你從小就喜歡舒衍,她一直在你心底?那麽,這麽多年,你一直都是在耍我,是嗎?趙浚,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趙浚皺眉,“反正你也沒有答應過我的追求。”他願意對過去向她道歉已是誠意,他并不對未果的追求負有任何責任。
李詩詩無力地将整個身子都靠在牆上。心痛,不甘,羞惱統統湧上心頭。她自嘲一笑,“你當真只是在耍我!”
“你的房間號是多少?”趙浚問。這麽晚了,她還在這裏,想必也是在度假村訂了房的。
李詩詩盯着他,沒有開口。趙浚掏出手機給管事打電話,然後等在門口,等管事來将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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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裏面的房間隔音很好,舒衍住的又是套房,卧室在最裏面,因此,她躺在卧室的床上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而她卻沒有睡着。因為下午電影裏的畫面時不時出現在腦海。一會兒是血淋淋的手,一會兒是血盆大口。下午看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就覺得毛骨悚然了。她心裏暗罵趙浚沒安好心。
她把燈全部打開,去洗手間,卻又想起電影裏有人忽然從馬桶裏冒出來的畫面。她真是再無法呆下去了!舒衍趕緊披了件外套就開門離開。
而她剛打開門就看到趙浚抱着李詩詩站在門口。她一愣,反應過來之後頓時又将門關上。
趙浚聽到關門聲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懷中醉暈的李詩詩,心罵管事辦事不力,拖拖拉拉還不過來。而正當他罵完後,管事就來了。趙浚立即把李詩詩推到管事身上,然後去拍舒衍的門。
舒衍坐在客廳,聽到趙浚大喊,神色冷淡。
管事抱着李詩詩還沒有走,看到趙浚焦急的模樣,他掏出一張備用房卡遞給趙浚,“希望舒小姐沒有把門反鎖。”
趙浚接過那張房卡,把房卡放在門鎖旁,只聽“叮”的一聲響,房門打開了。他匆匆走進房間,一眼便看到舒衍氣定神閑地坐在客廳沙發上。他走到她身邊坐下,輕聲說:“詩詩喝醉酒了,你不要誤會。”
舒衍側頭看着他,“嗯”了一聲,眼裏卻透着冷淡的光。
“你要真相信我就不會是這樣的眼神了。”趙浚蹙眉。
舒衍說:“我不想跟你吵,你出去。”
“我不出去!”
“出去!”
“不!”
“出去!”
“不!”
舒衍怒瞪着趙浚。趙浚求饒地看着她。
“舒衍,我和詩詩真的什麽都沒有。”
“我不關心。”
趙浚柔聲說:“我跟詩詩說了,那些年是我沒看清自己的心。在我心裏最深處,只有你一人。我記得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你學會說話後,第一句完整的話是‘我要吃棒棒糖’;會唱的第一首歌是《世上只有哥哥好》,因為是我教你唱的;你最喜歡的詩是李白的《将進酒》。你記得我送給詩詩的花都是你喜歡的嗎?我說要為她去學做飯,卻沒為她做過,第一碗面條是你吃的。那些時候為了她和別的男生打得頭破血流,因為你在旁邊看着,我不能輸。”
舒衍撇開頭,眼裏澀澀的。過去,他不說,她選擇了秦昊。她以為深愛的秦昊,無情的背叛了她。他和李詩詩什麽都沒有,卻總會有這樣和那樣的理由糾纏在一起。她的心很累,她一點都不想折騰。或許,趙浚于她來說,是不同于這世上任何一個男人的,而她還是不想交出她的心。
只是有時候,難過止都止不住,說不清,道不明。
趙浚把她的臉搬過來,擡手拭去她眼角的淚。
舒衍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脆弱,竟在他面前落下淚來了。當初被秦昊背叛,她也沒有哭。離婚後,她也很堅強。自己這樣到底算什麽?她越想越難過,推開他,硬忍着不哭,而眼淚卻不聽使喚悄然滑落。
趙浚把她湧入懷中,緊緊地抱着她,心也一絞一絞地疼。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明白,她就不會受這麽多苦。
“以後,我只守着你。”趙浚說。
他低頭吻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唇。舒衍死死咬着牙關,卻還是被他用力給撬開。趙浚內疚而深情纏綿地吻她。她神情恍惚地承受着他的缱绻柔情。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早已在不經意間滑落,露出了半透明睡裙的蕾絲花邊,和若隐若現的白色圓潤。
他的吻一路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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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衍睜開雙眼,太陽早已升起,她錯過了日出。躺在身旁的人已經不在。浴室裏傳來洗浴的聲音。
昨夜的畫面歷歷在目。後來是誰更瘋狂已難以分辨。而此刻,舒衍的心是沉靜的,冰涼的。她終究還是和他身體糾纏,理都理不清了。
趙浚圍着浴巾從浴室裏出來,見舒衍醒了,走到她面前,彎下腰,在她額前一吻,柔聲問:“要去洗洗嗎?”
舒衍看着趙浚帶笑的眉眼,點了點頭。
趙浚要抱她,她拒絕。
舒衍在浴室裏洗了很久才出來。趙浚叫她一起去吃早餐。舒衍搖頭,“我不想動,你去把早餐帶回來。”
趙浚一笑,“那我打電話讓她們送過來。”
舒衍撇開了頭,去客廳裏坐。趙浚跟過去,坐在她身邊,一手摟着她的腰,一手拿遙控板開電視。
電視裏是情侶熱吻的畫面。趙浚初嘗情果,又想起了昨夜的歡愉。他側頭看着舒衍,低頭又去吻她。他的熱情很快就燃燒了她,兩人又是一番情不自禁。
門鈴聲響了許久,兩人充耳未聞。
事後,趙浚說:“我再叫兩份早餐。”
“你去拿吧,我在這裏等你。”舒衍說。
“我想陪着你。”
“你去拿。”舒衍堅持。
“好吧。”趙浚依依不舍地起身。
而等趙浚帶着早餐回到房間,舒衍已經不在了。他皺了皺眉,趕忙給她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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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衍一個人下了山。她和趙浚兩個人都喝了酒,她想他們都是酒後亂性。她的心意沒有改變。他和李詩詩總會有各種理由糾纏在一起。
太陽越來越烈了,恍花了她的眼。她接到趙浚的電話。聽到他焦急的聲音,她鼻子一酸,仰着頭,對着話筒淡淡地說:“趙浚,昨晚是個錯誤。我們都忘了昨夜的事吧……”
錯誤?她現在來跟他說是錯誤?趙浚異常火大,“你在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