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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議事廳嘴仗

布娜卻狡辯了:“你果然是故意來找我碴的是吧?什麽癞蛤蟆?淩姬夫人*上蹦出幾只癞蛤蟆了嗎?呵呵呵……哎喲,有這麽逗趣的事兒?我還不知道呢!”

“誰讓你放的?”貝螺又問了一句。

布娜臉色發緊,單手叉腰,故作理直氣壯的樣子道:“喂,金貝螺,別以為你現在嫁了獒戰你就了不得了!我也是有男人的,我男人還是巴家的人,不是你随便就可以污蔑的!你憑什麽說我放了癞蛤蟆在淩姬夫人*上?誰看見了?哪只眼睛看見了?”

貝螺舉起手指,指了指她那雙眼睛道:“我想這兩只眼睛絕對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也是這兩只眼睛告訴我,放癞蛤蟆的人就是你!”

“胡扯!”布娜拒不承認道,“簡直是莫名其妙的污蔑!別以為我們巴家的人好欺負,要真那麽好欺負,大首領怎麽不把巴庸直接交給百刀族了事?哼!你要認定是我,還請你拿出證據來!”

“上午人多,只要你動作夠快,沒人會看見。”

“那還說什麽呢?”布娜不禁得意道,“沒人看見你還來找我幹什麽呢?想屈打成招啊?你有那個本事嗎?大首領再怎麽樣也得給巴家幾分薄面!我看你吶,還是回去歇着吧!讓淩姬夫人屋子裏的丫頭自己小心點,把窗戶關牢實了,說不準那癞蛤蟆是自個從窗戶口子那兒跳進來的!”

貝螺目光銳利地直逼她雙眼道:“可我相信這絕對不是你最後一次,你還會出手的,對不對?”

布娜哼哼地笑了兩聲,低頭豎着長發道:“我真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呢!你要有真憑實據,這就拿我去見大首領,若是沒有,還請你轉身回去吧!”

“有時候要解決一個人并非一定要靠證據的,你知道嗎?”貝螺臉上掃過一絲蔑笑道,“有種人喜歡自掘墳墓,自己挖坑自己跳,要對付這種人壓根兒就不需要太費勁兒,只用靜靜地在旁邊觀望好了。”

“可惜了,”布娜往上翻了個白眼道,“本夫人卻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你還是別在我這兒瞎操心了,回去好好照顧你的淩姬夫人吧!”

“那可未必!”貝螺略帶幾分自信地笑道,“我來做個推測,倘若今天之事是你自己的主意,那麽當你再出手的時候我絕對可以把你抓住,因為你腦瓜子向來不夠靈活;但如果今天這事并非你的主意,你也只是授命于人,那麽你就是我說的那種又笨又蠢,專門喜歡挖坑給自己跳的人。”

布娜腦袋一扭,沖貝螺狠狠地剜了一眼,好像心底有什麽東西被刺破了。貝螺臉上的笑容更自信了:“如果你背後真的有那麽一個人的話,我相信他一定比你要聰明。一個聰明的人利用完了一個愚蠢的人,你猜他會怎麽對付他用過的棋子呢?是重金以酬還是直接送她上路?別說我沒提醒你,你很有可能已經在向着你自己挖好的墳坑邁近了。所以,你說我又何必着急找證據對付你呢?只要你一旦成為棄子,有人會收拾你的,壓根兒就不用我動手!好了,我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吧!阿越姐姐,我們走!”

貝螺傲然地白了布娜一眼,帶着阿越轉身離開了。她一轉身,布娜整張臉都變了,就手将梳子狠狠地砸向了門上。哐當一聲,梳子撞在門上,飛彈了出去。貝螺察覺身後動響,回頭看了一眼,卻不以為然,帶着一臉鄙夷和冷傲走了。

“可惡的金貝螺!”布娜緊握着拳頭,滿眼憤恨地瞪着貝螺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道,“總喜歡在我跟前來顯擺聰明!你能有多聰明?說我給自己挖坑,我看那個挖坑的人是你自己吧!我布娜有那麽笨嗎?被人利用還得給人殺了,美了他了!踐人!就會裝可愛扮純情的小踐人!哼!”

罵罵咧咧了幾句後,布娜沖回了自己房間。過了一小會兒,她略略消氣,忽然回想起貝螺之前那番話時,心裏也生出了一些擔憂。那個魯不攢隐藏得那麽深,連一向自诩老謀深算的姑姑都沒察覺到他的異樣,這樣的人想想還真是挺可怕的。如果真如金貝螺所言,魯不攢打算利用完了自己就殺,那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斃啊!

布娜搖着扇子,皺眉思量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就在此時,巴芒忽然推門進來了,看見她一個人坐在榻上發笑,心裏不由火大道:“想哪個男人了?能笑這樣?你男人在外頭拼死拼活,你就在家偷笑,你安的是什麽心啊?”

“喲!真吓死人家了!走路一點聲兒都沒有呢?回來了?事情談得如何?”

“滾開!看着你就煩!”

巴芒推開了迎上來的布娜,心情煩悶地坐到榻上去喝茶了。布娜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可轉身時又換了一副笑顏,挨過去替他扇了兩扇子問道:“到底怎麽了?我還不信大首領真的會把大哥交出去!”

“他敢?”巴芒傲氣十足道,“我大哥是什麽人?獒蠻族少得了我大哥嗎?那是戰功赫赫之人,就算他是大首領也不敢動!”

“那到底結果是什麽啊?”布娜推了推他問道。

“不知道!”巴芒揮揮手道,“我們先回來了,留他們那一家子自己慢慢想吧!反正獒拔是不敢把我哥交出去的。再說了,珊瑚小娘的死又跟我哥無關,憑什麽把我哥交出去啊?簡直莫名其妙!”

“那這事就沒完了?”

“只要獒通肯把微淩那個老女人交出去,這事就算完了!”

“真的呀?”布娜笑逐顏開地問道,“誰的主意?真是太絕妙了!本就該把她交出去呀!說到底,珊瑚小娘是因為她才氣得上吊的,跟我們家大哥無關!”

“是大首領的主意。管他呢!我們是不必管了,留他們那家子在那兒慢慢吵吧,就當看戲了!”巴芒說着扭過頭來盯着她問道,“我問你,剛才一個人在這兒笑什麽呢?笑得那麽浪,想男人了?”

“是,想男人了,想你總成了吧?”

“不會想獒戰了吧?”巴芒冷諷道。

“又來了!無聊不無聊啊?”布娜擰着身子故作生氣的樣子道,“回回都這麽提,你不嫌煩我都嫌了!他獒戰又不是金打的銀造的,我布娜非得那麽賤想着他啊?你要不信就算了!”

“哼哼,無所謂,”巴芒倒了一碗茶,面帶邪笑道,“你要想着他就想着好了,反正也只能想想,要打算跟他我看你還是下輩子再打算吧?”

“還沒完了?”

“我告訴你吧,要不了多就我就能把獒戰的人頭提回來給你天天供着了!”

“你什麽意思?”布娜立刻轉身問道。

“少打聽!反正你把供臺備好就行了!滾一邊去,我要睡個午覺!”巴芒說完倒頭就睡了。

布娜一邊替他打扇一邊在心裏暗驚着,難道巴家真的打算對大首領家下手?那不是想反嗎?看來這獒青谷也快不太平了啊!金貝螺啊金貝螺,你的好日子也不長久了喲!等巴家得手了,看到時候本夫人怎麽把你踩在腳下收拾,等着吧!

且說獒拔将其他人都打發了,只留下了自家和本家幾個人。剛才激烈争吵的硝煙還未散去,每個人臉上都各有凝色。沉默了一小會兒後,獒家本宗的一位長輩道:“獒通,行不行給句痛快話吧!我們一直在這兒耗着也不辦法,你說是不是?”

獒通扭着臉,氣哼哼地沒說話。那位長輩又把目光轉向了獒拔:“獒拔,你說呢?剛才争也争了,吵也吵了,總歸是要拿出個法子來的。你是一族之長,你來決定吧!是跟百刀族撕破臉面還是把微淩送到百刀族人手裏。”

獒拔滿臉凝重,垂眉思量着。這時,門忽然被推開了,貝螺領着素珠進來送茶和點心了。兩個女人的出現讓廳內氣氛暫時緩和了一些,獒拔擡起眉眼瞟了瞟貝螺,問了一句題外話:“貝螺,上午分配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差不多已經完了,只有十戶人家還沒到我這兒來領,”貝螺一邊給獒戰倒茶一邊微笑道,“他們都是有事在外還沒回來,我已經讓人配好份額,等他們一回來就送去,爹您放心吧!”

“這一上午就弄完了?”獒拔有些意外。

“弄完了,一會兒把賬本子交給爹瞧瞧吧!您先喝茶!”貝螺雙手捧着茶碗遞了過去。

獒拔接過茶碗,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點點頭道:“唉,總算有一件事讓我覺得滿意了,做得很好,貝螺!”

“應該的,對了,爹,我知道我在這兒不應該多嘴,不過我有幾句話想說,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貝螺笑問道。

“你想說什麽?”

貝螺轉過身去,走到獒通跟前說道:“我這幾句話是想對二叔說的。”

獒通仍舊那副冷冰冰氣哼哼的表情,扭着臉不耐煩地說道:“想說剛才的事兒一會兒再說,這議事廳是男人說話的地方,輪不到你一個女人來插嘴!”

“二叔,那您這會兒是為了什麽在這兒跟爹和幾位叔伯僵持呢?不就是一個女人嗎?說實話,二叔您知道一個女人最想要的是什麽嗎?”

獒通繃着臉色沒回答。

“您不是說,您跟微淩夫人好容易再湊到一塊兒,這樣的緣分您舍棄不了嗎?無論如何,您也要跟她在一起,明媒正娶了她。可二叔,您覺得事情照眼下這麽發展下去,您和她還有明媒正娶的一天,還能安安穩穩地過舒心日子嗎?這女人呢,求的就是一個踏實穩重的男人,想過的也就是簡簡單單安安穩穩的日子,您說呢?”

獒通不屑道:“你說這麽多是不是還想勸我把微淩交出去?我告訴你,但凡我獒通還是個男人,我就不會把她交出去!趕緊出去,別在這兒啰嗦了!”

“那二叔是打定主意要跟微淩夫人浪跡天涯了?”

獒通眉毛一豎,扭過臉來沖貝螺兇道:“這話你有什麽資格來說?你這意思是要逐我出獒青谷嗎?這一族之長都還沒說這話,你倒來發號施令了,誰給你的膽兒?金貝螺我看你真的是太狂妄了!獒戰,你就是這麽教你媳婦的?說話不分場合,不分輕重,狂妄自大,簡直是莫名其妙!”

獒戰正要開口,貝螺卻搶了個先:“二叔,實話告訴您,這要在我們夷陵國,哪兒還會跟您商量,直接一道命令抓了微淩夫人就送到百刀族去了,還會跟您磨叽嗎?也是爹宅心仁厚,顧念兄弟親情,一遍又一遍地在這兒跟您細說厲害關系,可您始終油鹽不進,置整個獒蠻族于不顧。您試試,您要遇上我王兄金贊那種人,還跟您商量什麽呀?派幾個暗衛辦了就是了!您也是命好,能遇上爹這樣的兄長,可您呢?總覺得整個獒蠻族都欠着您一百鬥米似的,折騰來折騰去,弄得寨子裏的人都跟着人心惶惶,您覺得您這二首領做得合适嗎?”

“蹬鼻子上臉是不是?”獒通猛拍了一下茶幾,霍地起了身,雙目圓瞪,一副要揍貝螺的樣子。獒戰忙起身疾步走了過去,一把拉過貝螺塞在身後,迎着獒通雙眼那熊熊的怒火冷色道:“二叔您這是想幹什麽?您還想打她是不是?單是微淩有男人,她金貝螺的男人是死的嗎?”

獒通又氣又窘,指着獒戰背後的貝螺道:“她有什麽資格在這兒胡言亂語?這議事廳什麽時候輪到女人來插話了?照獒戰你這麽縱容着她,将來獒蠻族有什麽希望可言?以後怕都是她一個女人做主了!”

“二叔,現在到底誰在被女人做主?恐怕不是我,是二叔您吧!”獒戰冷冷反駁道,“現在微淩要什麽您就給什麽,現在微淩想您怎麽樣就怎麽樣,到底誰沒出息?到底誰才是耳根子軟就聽女人的?到底是誰在被一個女人牽着鼻子走弄得整個寨子烏煙瘴氣?”

“你……”獒通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戰兒,過來坐下!”獒拔喊了一聲。

“不坐!”獒戰轉身發火了,“坐什麽?坐了一上午還沒個結果,坐那兒就能議出個結果來了!我不議了!你們誰愛議誰議去!”

獒戰忽然發火,整個廳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獒戰又轉了個身,指着獒通質問道:“二叔,當初你們非逼着我娶金貝螺的時候你們是怎麽說的?為了整個獒蠻族,讓我暫且犧牲一下,我身為獒蠻族未來的首領理應這麽做。好,我照你們的話做了,為了獒蠻族的将來娶了金貝螺,那您呢?您替整個獒蠻族想過沒有?一旦跟百刀族開戰,那又将是死傷一片!您有嘴巴說我,怎麽沒功夫想想您自己!”

說罷,他再次回頭對獒拔和其他幾個獒姓本宗說道:“你們倒真行啊!當初肯使出勁兒來逼我,現在卻使不出勁兒來對付二叔了,當真是欺負我年輕你們年長啊!我看也不用議了,還議個屁議!你們下不了決斷是不是?那好,我來做這個惡人!”

“獒戰你敢!”獒通激動地喝道。

“你看我敢不敢!這世上還沒我獒戰不敢的事!來人!”獒戰大喝了一聲。

穆烈站出來問道:“獒戰有什麽吩咐?”

“即刻去抓了微淩,送到寨子外百刀族營地去!”

話音剛落,只聽得嘩啦一聲拔刀響,獒通居然沖動地将佩刀拔了出來,指向了獒戰。獒拔立刻起身喝道:“獒通你想幹什麽?”

“你該問問你兒子想幹什麽!大哥,我跟了你這麽些年,替你打天下平內亂,無功也有勞吧?你現在竟要縱容你的兒子這樣對我,我能服嗎?”獒通怒喊道,“我說了,誰敢動微淩一下,我獒通絕對跟他死磕到底!”

“那個……”貝螺忽然冒出了小點聲音,“是不是得先問問微淩夫人啊?我剛才那話并沒有說完,我想說的是,微淩夫人想要的應該是一份安穩的日子,而并非浪跡天涯,如果真的鬧到了非得跟二叔您浪跡天下,四處漂泊,她是不是也願意呢?那是不是先得問問她的意思,二叔您再來拍胸口保她呢?”

獒通沒好氣道:“微淩既然跟我了,那她自然願意跟我去天涯海角了,這還用說!”

“呵呵……”貝螺躲在獒戰身後幹笑了兩聲道,“二叔,您沒聽過女人心海底針這話嗎?女人的心思變起來是很快的,這一秒和下一秒的主意完全可以不帶重樣兒的,所以您倒是在這兒豪言壯語上了,萬一回頭她其實不願意跟您亡命天涯,那您不白在這兒跟自家人鬥一場嗎?問問她,是不是要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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