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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離開這個鳥籠(月票335-415)

紫桑痛哭道:“師傅,我不想的……我也想對您坦白奇魂的事情可是……可是……我不能對不起主上,我不能……如果我告訴了您,主上就會失去您……那樣的話……”

“你太讓我失望了!”柳葉傷心地晃了兩下腦袋,垂眉看着她道,“我一直都那麽地相信你,甚至……比相信吳邑還相信!我當你是自己親妹妹一樣,教你柳葉刀,教你寫字,還想以後要是跟吳邑生個女兒,能像你這樣聰慧堅強就好了,可是我萬萬沒想到,我最信任的兩個人原來都是騙我的!”

“不是的,師傅!主上沒有騙你!他是真心愛着你的,他沒有騙你……”

“讓我一直活着記憶的缺失裏,一直為自己殘缺的記憶而難受,這樣的愛你會要嗎?”柳葉捂着心口滑淚道,“他是很愛我,可他愛我就能這麽一直騙我嗎?我有家人,我有弟弟,我有父親,甚至還有母親,可這一切全部都被他掩埋隐藏了!這樣自私的愛你會要嗎?你們兩個……會不會太殘忍了些?”

紫桑幾步跪上前來,一把抓着柳葉的手哀求道:“師傅,您別這樣!您身子本來就不好,千萬不要太生氣了,師傅……”

“算了吧!”柳葉抽回手,後退了兩步心酸地看着她道,“這聲師傅你還是別叫了……你我的師徒情分我看到此為止好了……”

“師傅!”紫桑淚如泉湧,使勁搖頭哭道,“我不是故意想騙您的……其實我也很難受,我也很想告訴您奇魂的事情,可是……主上深愛着您,我不能那麽做您知道嗎?”

柳葉扭過臉去,眼淚滾如雨簾:“反正……反正你們倆就當我是個傻子似的糊弄對吧?”

“沒有啊,師傅!”

“夠了!”柳葉心痛萬分地扶着旁邊柳樹道,“你什麽都不用說了,你所說的都為了你和你的主上辯解……我這十二年過得就像一個傻子一樣,被你和你的主上用一個又一個謊話诓騙着……我連一只雀鳥都不如……雀鳥尚且還知道自己打哪兒來的,父母是何人,可我呢?我一直都以為我親人全死了,只剩下莫無一個弟弟,還得……還得把我的親人做仇人,你們難道一點點內疚之心都沒有嗎?”

“師傅……”

“別再叫我師傅了,”柳葉滿面淚痕地看着紫桑道,“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是你師傅了!我也不會……不會繼續留在這個鳥籠子裏,繼續被你們倆诓騙……”

“師傅,您不能走!您走了,主上怎麽辦?”紫桑仰頭求道。

柳葉捂着心口大喘了一口氣,目光呆滞地看着手邊這棵柳樹道:“我不知道他該怎麽辦,或許他早想過謊言被揭穿後自己應該怎麽辦……他那麽聰明,應該能想到法子的……我不想再做個傻子了……你好自為之吧,紫桑!”

“你們走不出去的……”

話未完,柳葉忽然朝樹幹上噴了一口血,然後如飄絮般栽倒在地上!紫桑正想撲上前時,奇魂一把将她拽開了,幾步奔過去将柳葉抱了起來,拍着她的臉着急地喊道:“獒沐!獒沐你醒醒!壞了,獒獒,我們得趕緊帶獒沐離開!”

“你們不能帶走師傅!師傅的身子太弱了!她離不開主上為她找的那個醫師還有那些名貴的藥材,你們帶走她只會讓她越來越虛弱的!奇魂,你說主上自私,你若現在帶走師傅那你也是自私!”紫桑着急道。

“閉嘴!”奇魂轉頭憎惡地盯着紫桑道,“獒沐是我的女人,我會照顧好她,不用你的主上費心找什麽醫師備什麽名貴藥材!我既然已經找道她了,我就絕對不會再把她留給你那個惡心死人的主上!就算死,我們倆也要死在一塊兒!你若還當她是你師傅,還能打心底地對她有一點點感激,你就最好閉嘴別出聲兒,否則,我奇魂的刀絕對不會再客氣!”

紫桑瞳孔一散,整個人的魂兒好像都飄走了……奇魂眼中的憎惡是她穿透她心髒的長銀針,紮下去,疼得令人五髒俱裂……看來她和主上都太癡心妄想了,她替代不了奇魂心裏的師傅,主上也替代不了師傅心裏的奇魂……

“不用跟她廢話了!趕緊把姐姐帶走!你先走,我和莫秋殿後!”獒戰打量了四周一眼低聲喝道。

奇魂迅速地背上了柳葉,先匆匆離開了。紫桑淌着淚,呆呆地跪在原地,并沒有起身阻攔他們或者是大喊大叫,就那麽跪着,仿如木樁一般。獒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給你的主上帶個話,這筆賬,我獒戰一定會找他算回來!”

說罷,獒戰也抽身離開了。沒過多久,不遠處傳來了抓刺客的聲音,整個宅亂作一團,她還是沒有動。直到後來吳邑聞訊趕回來了,派人在後院找着了她,她這才挪動幾乎僵硬了的雙腿去見了她的主上。

燈火通明的大廳內,吳邑臉色鐵青地坐在主位上,拳頭握緊,眼中全是着了火的怒光。紫桑緩步走了過去,雙腿一軟,跪了下去,表情絕望凄楚道:“對不住,主上……我沒有去攔着他們……”

“奇魂和獒戰嗎?”吳邑青筋暴漲,握拳重捶道,“是那兩個混蛋帶人混進來綁走了柳葉嗎?

“是……”

“為什麽不攔?”吳邑厲聲喝道。

“她畢竟是我的師傅……”

“真是為了柳葉嗎?不是因為不想傷害奇魂?”吳邑怒喝道。

“主上,”她擡起滿布淚痕的憔悴的臉顫聲道,“師傅什麽都知道了……她知道我們在騙她,她很傷心,她說她不想繼續像只雀鳥似的被關在籠子裏……”

“我沒有騙她!”吳邑狂躁地矢口否認道,“我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從來沒有騙過她!她叫柳葉,她是我的女人,誰敢說不是?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你居然眼睜睜地看着那倆混賬把柳葉綁走了你都不攔,你的心果然早給了奇魂收不回來了是吧?行了,你給我滾下吧!凡事有關奇魂的事情你都統統不許插手,滾!”

“主上,您應該對師傅坦白……或許那樣師傅還有回心轉意的餘地,畢竟……畢竟你們夫妻這麽久,我相信師傅對您還有感情的。”

吳邑扭過臉去,緊咬着牙龈道:“無論如何,我都會把柳葉救回來!她是我的女人,絕不能讓那奇魂沾手半點!奇魂想偷走我的柳葉,根本就是癡心妄想!你滾吧!”

紫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她的房間。關上門,順着門背滑下後,她捧着臉傷心地痛哭了起來。奇魂不要她,現在連師傅也不要她了,她感覺自己好像又變回了當初那個孤兒了。她很後悔,後悔沒有鼓起勇氣告訴師傅真相,可惜,這世上并沒有後悔藥可賣……

臨近清晨時,昏睡中的柳葉慢慢清醒了過來。睜開眼,是張陌生的*,一個陌生的房間,旁邊還有個陌生的男人依偎着她。她認得這個男人了,就是昨晚那叫奇魂的,也是傳說中她的正牌男人。

她轉過臉去,細細地打量着這個男人眉眼嘴角鼻梁額頭,隐約覺得真有那麽一絲絲熟悉的感覺,好像夢裏見過似的。奇魂……或許真的才是她的男人。

房門忽然被吱地一聲推開了,她連忙合上了眼睛。幾秒鐘後,她聽見了那個自稱是她弟弟的男人獒戰在小聲地叫奇魂:“起來了!起來了!抱着還不肯撒手了是吧?趕緊給我起來!”

身邊的人動了一下,用慵懶的聲音問道:“幹什麽呀?別這麽大聲,吵着你姐姐了。”

“所有人都在想主意,就你抱着媳婦睡得舒服,叫我們心裏怎麽過得去?趕緊起來,吳邑在外面搜羅得緊,我們待在這兒也不是長久之計,趕緊給我滾起來想法子!”

“我不是要看着你姐姐嗎?萬一她哪兒不舒服我也好……”

“你好個屁!你是醫師嗎?她不舒服只能去找醫師,你在旁邊有個屁用啊?走走走,別打擾我姐姐睡覺,趕緊出來!”

身邊的人緩緩地挪開了身,只留下了溫熱的被窩。那人還長嘆了一口氣,嘟囔了一句:“真是個沒眼力勁兒的獒獒!打小白疼他了!算了算了,誰讓他是獒沐的弟弟呢?”

“還不給我滾出來?”

“來了來了,王子殿下,催什麽催啊?你那猴急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啊?”

門吱地一聲響後,兩人離開了。柳葉又睜開了眼睛,緩緩地坐了起來。她打量了一眼這間房,很小巧別致,像姑娘家的閨房,桌上的小香爐裏透着一股鮮花的清香。她不知道這兒是哪兒,但心裏卻清楚此時的金都對外面那兩個男人來說,藏在哪兒都是很危險的。

☆、349

吳邑在金都還是有些人脈的,結交的全是貴親王族,這些日子她也看出來了。現在奇魂和弟弟獒戰要帶着她離開金都,說比登天還難一點都不誇張。萬一被吳邑抓到,他們倆是不是就死定了?她心裏忽然緊了一下,忍不住掩嘴咳嗽了起來。

門忽然開了,一位長相清秀的男人走了進來,語氣關切地問道:“大公主,您哪兒不舒服?來,我給您把個脈。”

“你是……”

“哦,您叫我崔平就行了。此處是我家,您可以放心地在這兒歇着。”

“哦……”

這叫崔平的男人熟練地挽起衣袖為柳葉診脈了。柳葉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你跟奇魂和獒戰是朋友嗎?”

崔平笑道:“我與奇魂哥早年就認識了,與他也算得上生死之交吧!大公主不用擔心,您脈象雖弱但還算平穩,昨夜吐了一口血,說是壞事也是好事兒。”

“這話怎麽說?”

“大公主昨夜是受了些刺激沒扛住,這才吐血的。雖說讓您這身子虛弱了許多,但也能調養回來的,更重要的是,您将肺腑上殘留的一些淤血餘毒吐了出來,所以您吐出來的血并非鮮紅,而是顏色暗沉的殘血。将那些殘血一吐,假以時日調養,你的身子會比從前更好。”

“真的?”

“我自然不敢騙大公主的。”

柳葉點點頭,略感欣慰道:“看來是因禍得福了,真是有勞你了。”

“哪裏,客氣了!”

“外面形勢這麽差,你還能收留我們,我怎麽能不感激你呢?”

崔平憨厚地笑了笑道:“大公主真的客氣了,只要是奇魂哥的事情,我一定全力相助的。您好好歇着吧,我去給您把早飯和藥湯端來。”

崔平正要起身出去,奇魂忽然又回來了。見崔平也在,奇魂忙問道:“怎麽了?怎麽了?我們家獒沐哪兒不舒服嗎?”崔平笑了笑道:“沒什麽,就是有點虛,我去給她熬藥去了,你看着她吧!”

“那趕緊去!趕緊去!”

奇魂送走了崔平後,坐到*邊握着柳葉的手,眉開眼笑地說道:“你放心,崔平的醫術也很好,整個金都都找不出幾個來,有他給你看診出方,你一準好得快!別這麽坐着了,躺下吧!”

柳葉看着他,表情有些呆凝,沒有說話。

“怎麽了?還是不認識我嗎?沒關系,記憶可以慢慢恢複的,最要緊的是你相信我們不是壞人。”

“我信。”柳葉點點頭道。

“那就對了!來,”奇魂很貼心地給她披上的一件披風,“穿上這個,省得肩頭涼呢!”

“你以前也對我這麽好嗎?”她心裏暖暖道。

“那是自然了!別以為只有吳邑那混球會對你好,還有我呢!”奇魂拍着心口道,“我才是這天底下對你最好的人!要說以前,吳邑那小子壓根兒就沾不上你的邊兒!他就喜歡躲在旁邊寫些文绉绉惡心人的詩句,然後在你面前告我些小狀。”

“他還會告你的狀?”

“對啊!很可惡是不是?他只要逮着我一點毛病就拿到你跟前說,恨不得直接拿只筆把我整個人描黑了,讓你不敢靠近。不過呢,你壓根兒就不會理會他,他說了也白費功夫!”

“為什麽啊?”

“因為你喜歡我啊!”奇魂答得理直氣壯,一點想臉紅的意思都沒有。

柳葉一怔,忍不住低頭掩嘴笑了起來。她這一笑,竟讓那張原本沒有什麽血色的臉蛋上多出了幾分嬌媚,看得奇魂哥那兩個眼珠子都直了——哎喲,親娘啊!俺家沐沐也有這般柔情嬌媚的時候,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啊!看得俺心裏那叫一個突突砰砰啪啪地亂跳呢!要不是俺家沐沐現在身子不适,俺肯定就已經猴急撲上去了……

“你看什麽呢?”柳葉擡起頭來怪嗔了他一句。

他忙收回了已經飛出去十萬八千裏的神兒,順道也把他那微露色意的眼神給收了收,然後正兒八經地對柳葉道:“反正啊,那吳邑就不是個好東西,總想着拆開我們倆呢!不過你放心,從今往後,我會好好保護你的,不會再讓那姓吳的孫子來打擾你了。”

“可吳邑一準會派人滿城搜羅我們的,”柳葉擔心道,“他在金都認識不少人呢!萬一給他找着,那你和獒戰不就麻煩了嗎?”

奇魂沖她咧嘴一笑道:“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我們這麽幾個大老爺們兒怎麽會被這點小事兒給難住呢?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帶回獒青谷去的!到了那兒,你就會知道我是你什麽人了。”

“要不然……”她猶豫了片刻道,“要不然我還是回吳邑那兒去吧!至少這樣,你們可以安全地出城。”

奇魂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故意板起臉來:“獒沐,你就這麽看不起你男人是吧?一個巴天而已,改了名字他還是巴天,小跳腳青蛙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和獒獒好容易把你救出來,豁出命去也不會再讓你回去了!”

“可是吳邑不會放過你們的,他一定會用盡法子把你們從金都翻找出來的……”

“錯!是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他!”奇魂不屑道,“別以為這是金都我們就怕他了,他那點腦子還不及你男人一半!獒沐,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你男人這腦袋真不是白長出來的。你從前不也誇過我聰明絕頂,僅次穆當嗎?雖然我沒穆當那麽多彎彎腸子,但應付這點事情還是綽綽有餘的!你呢,就好好躺下,什麽都別想,就想着獒青谷,想着你一回去就會有很多族人來問候你,對了對了,獒獒還有一對雙胞胎兒子,長得可好看的,你當姑姑了你知道嗎?”

“真的?雙胞胎嗎?”柳葉驚喜道。

“是啊!是不是高興一點了?”

說實在的,奇魂這人真的很會逗人開心,雖然對這個男人還是很陌生,想不起來與這男人的前世今生了,但看着他那一臉親切溫暖的笑容,柳葉所有的顧慮和擔心都全被打消了,而且也開始憧憬回到獒青谷時族人圍湧的情景,那一定很壯觀吧?

用過早飯喝下藥湯後,奇魂在她身邊陪了一會兒,然後才放心地出去了。

院子的另一間房裏,獒戰正跟莫秋他們商量着對策,見他進來了便問道:“姐姐怎麽樣了?”他坐下道:“沒什麽,崔平說就是太虛了,得好好調養。怎麽,說到哪兒了剛才?”

“莫秋你繼續說。”獒戰吩咐道。

“我剛才又出去轉悠了一圈,”莫秋繼續說道,“發現城南已經有諸家的人在開始挨家挨戶地搜查了,相信是吳邑求助了諸家,諸家找了借口下令搜查的。”

獒戰摸了摸下巴,緊皺眉頭道:“已經從城南開始搜了,這兒是城東,很快就會搜過來了,這兒已經不安全了。雖然崔平不會出賣我們,但他這裏畢竟是藥鋪子,來往人多,很難再藏下去了。奇瘋子,你在金都還有其他朋友嗎?”

奇魂搖頭道:“像崔平這樣信得過的沒有了。吳邑連諸家都動用了,看來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要把我們翻找出來,整個金都我們還能藏身在什麽地方呢?”

“不如還是去我家吧!”莫秋提議道。

“不行,”獒戰否決道,“去了你家也未必安全,弄不好還會連累綠艾母子倆被吳邑一鍋端了,那樣更麻煩。”

“可至少能暫時避一避啊!諸家找不着人的話,他們不可能一直這麽搜查下去,總有松懈的時候。我們就趁着那個空擋溜出城去,不就好了嗎?”

“我贊同獒獒的話,去你那兒太危險了,家裏還有綠艾夫人倆母子呢!”奇魂也道,“萬一有個山高水長,我們心裏怎麽過意得去?再想想法子!莫秋你好好想想,金都哪個地方比較隐蔽,适合暫時藏身的?”

“這個嘛……”

“奇魂哥,”崔平忽然推門進來道,“外面來了兩個人,說是來找殿下的。”

“什麽人?”獒戰起身問道。

“那個女的說她叫燕勝君。”

“啊?”一屋子的男人都愣了。兩秒鐘後,奇魂低頭咯咯笑了起來。獒戰轉臉瞪着他道:“笑個屁啊笑!有什麽好笑的?”

莫秋也笑起來了:“殿下,那女人對您可真是陰魂不散了啊!哎喲喲,您可怎麽辦呢?回去怎麽跟我們的貝螺夫人交待呢?貝螺夫人可是吃醋好手,仔細把您耳朵都擰掉了啊!”

“慢慢笑,回來再收拾你們倆!出去看看!”獒戰指了指奇魂和莫秋,跟着崔平出去了。

在崔平藥鋪子後面的小倉庫裏,獒戰見到了那兩個找他的人,其中一個還真是燕勝君。另一個不認識,不過看上去也像是有身份的人。獒戰掃了一眼燕勝君,抄手問道:“你怎麽來金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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