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鬥魁的盤算
在貝螺輕言細語的安撫下,獒戰才漸漸睡了過去。沉睡時,左手還緊緊地扣着貝螺的右手手腕。看着這樣的狗狗,貝螺覺得特別心疼也特別地心酸。他在外面是所向披靡,無人能敵,但私底下卻是個內心柔弱,格外需要愛的孩子。這回公公出手殺他,對他來說,那一刀無疑于是刺在了心髒上的,估計會疼很久很久。
伴了獒戰好一會兒,貝螺才抽回手離開了房間,走到前院時,她看見幾個貴親族老正面色焦急地向安竹打聽着什麽,可一見她來了,這幾位立刻轉身就走了,仿佛她是什麽妖魔化身似的。
“他們來問獒戰傷情的嗎?”貝螺走上前問安竹道。
“對,”安竹轉身點頭道,“獒戰被老首領刺傷了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族落,不過你放心,他們不會怎麽樣的,獒戰還好吧?”
“心裏的傷可能會比後背的傷更嚴重。”貝螺無奈道。
“那是自然的,”安竹搖頭嘆息道,“誰會想到老首領會虎毒食子呢?他真的讓獒戰太傷心了,獒戰一直都很尊敬他敬重他,對他的所作所為也是一忍再忍,可他始終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對不起他似的。我剛才去看過他了。”
“他怎麽樣?”
“呆坐着不說話,好像只剩下了一具屍體似的。”
“或許連他自己都吓住了吧?為什麽可以那麽狠心地對自己親生兒子下手,可能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了。但是安竹,他是個異常狡猾且瘋狂的人,你不能放松警惕,一定要派人好好地看住他,特別是他身邊那兩個死忠護衛。”貝螺神情嚴肅道。
“放心,這個時候我是絕對不會掉以輕心的。獒戰現在暫時不能出來主持大局了,越是這樣的時候,我越要幫他看住寨子。你安心去照顧他就是了,外面一切有我和奇魂哥應付着,不會出什麽亂子的。”
“那就有勞你們了!”
今天所發生的事情足以讓族人們議論上整整一天的了。那些手握權力的族老和貴親們更顯得憂心忡忡,對獒蠻族的未來都産生了不同程度的質疑和擔心。到了晚間,一道密令将其中幾位族老貴親秘密地請到了神廟裏。傳話的是福連,而發出密令的是鬥魁。
忽然來到了一個比較私密且能暢所欲言的地方,幾位族老貴親便将憋了一整天的擔憂和抱怨都說了出來。其中一個老貴親對鬥魁憂心道:“照獒戰這麽個搞法,我看獒蠻族前景堪憂啊!他畢竟太年輕了,沒有獒拔那種震懾南疆的威信,跟着他我們很容易吃虧的。鬥魁,你是怎麽打算的?大首領現下怎麽樣了?”
鬥魁搖頭嘆息道:“被奇魂軟禁後,連我都不許見了。大首領風光了半世,到了這把年紀卻還要被自己的兒子背叛抛棄,實在是令人惋惜心痛。言歸正傳,我今日召集大家來此,只為了一件事,那就是請各位千萬不要離開獒青谷。”
“你是來幫獒戰說話的?”一個族老質疑道。
“并非如此,我勸各位留下是為了大首領,也是為了各位以後的福祉。你們想想,倘若你們真的退出了獒青谷,将來再想插手獒蠻族的事情就難了。我們不能這麽拍拍屁股走人,我們得替大首領看着這一片地方。我想的是,獒戰我們繼續跟着,但金貝螺那個女人無論如何都不能做我們獒蠻族的主母。”
“說得對!”剛才那位老貴親激動地握拳道,“不能讓她繼續做我們獒蠻族的主母,她是雲氏族人,誰知道她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這個女人是絕對不能做主母的!”
“所以,明天一早,我們就去獒戰房門外請願。我一個人去或許他壓根兒就不會理會,但倘若我們一群人去,他就不得不理會了。即便不能将金貝螺趕出獒青谷,那至少我們得把她從主母之位趕下來,你們說呢?”
“這樣做不會讓獒戰動怒,将我們趕盡殺絕吧?”另一年輕的貴親擔心道。
“他不會,他其實也不敢,他這樣時候殺我們只會讓人心更散,他還必須得籠絡着我們才行。”鬥魁信心十足道。
年輕貴親放心地點了點頭道:“鬥魁族老說得有道理,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我們絕對不能讓那女人壞了我們整個獒蠻族!不管獒戰多不情願,只要他還想做我們的首領,那就必須照大首領的意思廢了金貝螺主母之位!”
衆人商議了一下明天的細節後,便各自悄悄地散去了。待他們走後,福連才推門進來,盤腿坐在鬥魁族老跟前問道:“爹,您覺得他們明早會去嗎?”
鬥魁若有所思道:“他們會去,事關将來他們的福祉,他們一定會去的。”
“其實為什麽我們不帶着族人離開獒青谷呢?與現在的獒戰硬碰硬可能只會招來殺身之禍的。”福連擔心道。
“我不能就這麽離開獒蠻族,抛棄大首領,”鬥魁搖頭堅決道,“我親眼看着大首領從獒殿手裏接管了獒蠻族,也親眼看見他一步一步地将獒蠻族壯大,威震整個南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背棄他,即便只剩我一人,我也要留在這兒罵醒那個獒戰!對了,大首領讓你去聯絡雲翳,你聯絡到了嗎?”
“已經派人送信去了,相信這幾日就能有回信。”
“你記住了,福連,萬一爹有什麽不測,你就離開獒青谷,去找那位黑元大祭司,讓她來把金貝螺收拾了!那個女人對我們獒蠻族來說絕對是個禍害,一如很多年前的那個雲玢一樣。”
“我記住了,爹您最近出入也要多加小心,您現在是站在風口浪尖上,保不定那金貝螺會耍什麽花招呢!”
“行,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福連送了鬥魁族老出去,吩咐使女關好大門後,回到了自己那間靜室裏。她坐在香案前,拿出龜殼想為自己父親占蔔一卦,剛握起龜殼想搖晃時,手忽然僵在了半空中——有人在她身後。
“誰?”她聲音有些顫抖地側臉問道。
“這麽快就不記得我了?”那人從後面捂住了她的嘴巴,貼着她的耳朵低語道。
“唔?”她立刻聽出了對方的聲音。
“好久不見啊,福連,沒想到你居然跑來當祭司了?看來這獒蠻族已經找不出像樣的祭司了,所以才會讓你這樣的貴親小姐來當祭司是吧?”
她拼命掙紮,卻被那人從後面禁锢在了懷裏。那人又貼在她順滑的脖頸陰笑道:“你別怕,我不會殺你的。剛才你爹他們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我們的想法是一致的,都是想對付獒戰,所以我們算是同盟了。聽着,看在我們是同盟的份上,你得幫我辦一件事,一件很簡單很簡單的事兒。”
“唔唔唔唔……”
“我想找一個人,你替我把她找來,那麽這一局說不定我們還有贏的希望。”那人說着松開了她。她慌張不已,轉身推開那人問道:“誰?你想讓我給你把誰找來?”
“丘陵。”那人嘴裏迸出了這兩個字。
“你想幹什麽?”她滿眼惶恐道。
“問那麽多你只會死得快,老老實實地照我說的辦吧!”
第二天一早,鬥魁與昨日約好的那幾位一起來到了獒戰家。貝螺開始以為他們是來看獒戰的,正想打發了他們時,他們卻一齊單腿下跪了。貝螺不由地一怔,問道:“鬥魁族老,您這是要做什麽?”
鬥魁高聲朝房間裏說道:“請獒戰首領廢除金貝螺主母之位!如此一來,本族才會有寧日,而我們一幹人等才會忠心地追随于您!請獒戰首領廢除金貝螺主母之位!”跪在鬥魁族老身後的那幾位也齊聲高喊了一聲。
貝螺這才明白了過來,原來都是來逼宮的。這時,房間內傳來了獒戰一聲怒吼:“滾!”她連忙推門進去了,快步走到獒戰*邊說道:“你不要激動嘛,我在外面應付他們就行了!”
獒戰嘴角痛苦地咧了咧,像是剛才太激動扯動了傷口,額頭上又冒出了兩顆冷汗。貝螺忙叫來了使女,一面替他換藥一面心疼道:“傷口還沒愈合呢,你不要太使勁兒了。”
“去把安竹找來,”獒戰磨了磨牙龈道,“鬥魁族老那個不死心的肯定想趁我還傷着弄些事情出來,你別管了,找安竹來打發他們就是了。”
“安竹我會去找的,你也別激動了,交給我們就行了。”
貝螺替獒戰換好藥後,起身出了房門。此時,安竹也趕到了,見鬥魁族老等跪着,有些無語道:“鬥魁族老,您這是要做什麽啊?裏面獒戰還傷着呢,您是一族元老了,能不能別在這時候給他添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