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十七章 兩情相悅(晉江首發)

情緒爆發過後, 宣玥寧才緩和下來,發現自己尚在裴寓衡懷中, 雙頰緋紅,貼着他的胸膛只覺得踏實,不想離開。

剛才哭得忘乎所以, 眼淚盡數蹭到了他的衣襟上,此時冷靜下來,方才覺得貼合處的布料冰涼濕潤,也不知他沒推開自己是如何忍的。

小聲地吸着鼻子, 痛徹心扉的感覺褪去, 餘下的只有擔憂,她的阿兄,猜到了啊。

後腦處的手掌挪動, 輕輕拍了拍, 裴寓衡明顯是調笑的語氣問着:“不哭了?”

宣玥寧稍一掙紮就從他懷裏退了出來, 也真是得虧這是在自己家中,發現裴寓衡不喜她傅粉,臉上未施粉黛,不然這一哭,簡直不敢想象自己在他面前會是何種凄慘模樣。

他打量着面前低着頭時不時偷瞧他一眼的小娘子, 膚若凝脂透着荔枝醉, 水洗過的眼睛潋滟有光,讓他本想的苛責盡數化為了纏指柔,語氣也放緩了下來, “八郎比你想的堅韌,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沒放在心上”,宣玥寧輕聲嘀咕,她只是突然悲從心來,控制不住自己了。

而後自以為沒被他發現,小心看他就與他勾人的眸子對上,驚得掩嘴。

鹹滿縣的冬日天總是黑的早,未到宵禁時,外面已是微黑,給屋內籠罩上了一層朦胧看不真切之感。

有關她的身世,在越州時兩人就心照不宣地躲開了這個問題,誰也沒有挑破,可今日被鄭梓睿用一個故事,撕開了那層薄紗,避無可避。

她抿着唇,不知該從何說起,可觀他之前表現,他似也是知曉的。

掙紮、糾結,裴寓衡看在眼中,不忍逼她,自己先開了口,“你何時知曉的?”

哪知她也狠下了心,同他一起問道:“你看出來了?”

兩個問題一出,都不必再多言,互相便知曉對方心中是清楚的,反倒有一種心有靈犀之感在兩人之間湧動。

事關自己,如何能怯弱,她不信任何人,也是信他的,便道,“如八郎所言,我應是與十一娘抱錯了,我其實,”她哽了一下,狠狠心繼續說,“我應是他們家的女兒。”

她含糊了過去,并不想承認自己血脈裏流着鄭家的血。

親耳聽到她承認自己的身世,裴寓衡恍惚了一瞬,屬于他的表妹終有一日會離他而去,那種慌張幾乎将他吞噬,另一種情緒就在此刻盤旋而上,對着他耳語。

你知道,還有一種方法能将她永遠綁在自己身邊。

他的舌尖死死抵住牙齒,半晌在宣玥寧都快要忍受不了他的無言時,方才開口:“在越州見到八郎時,我便有所察覺,你與他長得太過相似,而後得知鄭十一娘和你是同一天生辰,觀她與阿娘長得神似,幾乎就确定下來,當年被抱錯的你二人。”

“你,是故意典當金鎖的,”他用的是陳述性的語氣,看着她語氣飄忽的說,“不想回鄭家嗎?”

她極其果斷說:“不回!金鎖當時是必須要當的,日子過的都多艱難了,什麽身世對我來講不如一碗飽飯重要。”

而後低着頭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般喏喏道:“對不住,我不想回,十一娘也不能回來了。”

隐秘地快感在身中炸響,裴寓衡挑起唇角,“無妨,她恐怕也不想回裴家,畢竟在鄭家嬌生慣養,何必來裴家吃苦。”

宣玥寧不贊同的反駁,“你怎能說是在裴家吃苦,是她有眼無珠不識貨。”

他微微眯起眸子,從她話中聽了別層的含義,“你的意思,她已經知道了你們二人被抱錯?”

她杏眼快速眨了幾下,說露嘴了!

假模假樣道:“我猜測的,不然她有何理由跑到鹹滿縣,拿着為十一皇子收攬你當幌子,處處尋我麻煩,何況如同八郎所言,相貌騙不了任何人。”

之前就哭了一場,和鄭梓睿說話讓她十分疲憊,便拉開椅子坐了下去,既然他都已經知曉了,便沒有什麽不能說的,“萬一,八郎真去找證據了,該當如何?我不想回鄭家。”

“鄭家是百年大族,沒有确鑿證據證明你是鄭家女,是絕對不會憑八郎幾句話将你接回的,而所謂的證據無非是那金鎖,可已經被你死當,焉知現在是被熔了還是賣給他人,想找到無異于大海撈針。”

他一邊說,她就如小雞啄米般不住點頭,“我也是這般想的,但總是安不下心,就怕他們真将金鎖給找到。”

當年抱錯兩人的奶娘她還真不擔心,青杏已經出現在鄭亦雪身邊,鄭亦雪是絕不會讓兩人身世外洩的,這位奶娘如今尚有命否都不一定。

關鍵就在不知何處的金鎖身上。

她這廂愁眉苦臉,裴寓衡背過手握成拳,他不能忍受她離自己遠去,那就真的別走了,壓抑着的情感噴發而出,“你可願成為真正的裴家人?”

“嗯?”

她揚起小臉,不太明白他是何意,她現在不也是裴家人嗎?

裴寓衡緊緊盯着她,看她少見的迷糊樣,不禁輕聲笑了起來,紅唇妖豔,極盡耐心的解釋,“我是指不管你是何身份,鄭家都無法将你接回去的裴家人,玥寧,你現在姓宣。”

宣玥寧咽了下口水,為他展露的風姿,也為他話中之意。

“只有你冠以裴姓,才會誰都奪你不成。”

就在他話落之際,“砰!”

宣玥寧坐的椅子因她過于震驚向後傾倒而摔在地上,就在她也要随椅子摔下去時,一直就在關注她的裴寓衡伸出手去,将她從椅子上拉起,自己也随慣性向前傾倒,便半跪在地攬住她的纖腰。

這個姿勢無疑過于暧昧,宣玥寧反應過來慌亂地推他,要從他懷中出來。

他手上用勁,将她禁锢住,說出了他那句,一直渴望吐出的話,“你可願做我裴家婦?”

宣玥寧不再動作,愣愣地瞧着他,只聽他聲音靡靡,充滿蠱惑,“玥寧,可願嫁于我?”

多麽的不真切,這個前世冷血無情的裴相,現在對着她說,讓自己嫁給他。

他将她拉起,也沒再管椅子,發出那般大的聲響,王虎在門外喚了一句,恍惚間好似聽到裴寓衡說無事,讓他不要進來。

“怎麽?你不願?”

微勾着的危險眸子牢牢鎖定她,仿佛她只要說出一個不字,就會像猛獸般沖過來咬斷自己的脖頸。

她不願嗎?

不,扪心自問,他說讓自己嫁給他時,沒有絲毫的不耐煩,有的只是震驚和那絲絲的喜。

前世欠他的恩,早就在日夜相待下,轉換為了自己剛察覺到的情。

怎會不願。

忍不住逗他,“我若不願,你待如何?”

裴寓衡定定的看着她,“我不同意你不願。”

他不知自己情從何起,只知自己發現時,情根深種。

望着他目光缱绻之下隐藏着焦灼的眸,她突的就心定了,這個世間唯有她了解他,懂他身上的擔子,知他心中之苦。

愛他,憐他,也想讓他護她、疼她。

便道:“萬一我與鄭十一娘身份揭露,你,就不怕嗎?”

裴寓衡低聲說:“你何時見我怕過?”

宣玥寧不禁用手去揉自己的眼睫毛,被他将手扣在手心,兩人的手因緊張都出了汗,黏膩膩的。

“莫揉,傷眼,”他上前一步,兩人之間只餘拳頭大小的空隙,“你可願?”

她定下神來,反握住他的手,并沒有因嬌羞而垂下頭,反而鄭重的對他道:“我願。”

輕笑聲從他嘴中傳出,“玥寧,我會護你一輩子的,萬事有我。”

“嗯。”

這算私定終身嗎?她就這麽同意嫁給裴寓衡了?

胸腔裏像是住了一百只叽叽喳喳的鳥兒在齊聲歌唱,她甚至有些記不清自己是怎麽走回房間的。

“七娘這是怎麽了?一直在笑。”雪團為她鋪好炕,就走過來要為她将頭發解開。

她頭微微一偏,從梳妝盒中拿出裴寓衡送她的珍珠步搖,“給我梳個能用它的髻。”

雪團年長宣玥寧幾歲,但到了裴家之後,一直覺得沉穩的七娘好似比她年紀都大,這會兒看見她讓自己梳頭,才驚覺七娘還是個未及笄的小娘子,這不孩子氣都出來了。

不禁哄了起來,“七娘,該睡覺了,不如明個再戴吧?”

宣玥寧搖頭,“就用這個,給我梳頭,我一會兒要去見母親,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說。”

雪團聽此不在勸說,麻利地給她挽發,還特別貼心的從櫃子裏拿出新做的衣裳,來配那珍珠步搖。

她換好衣裳,心裏也在打鼓,不知阿娘聽到自己要嫁給裴寓衡是何心情,會不會不同意。

兩世為人,就讓她大膽一回。

接過雪團遞過來的披風,囑咐道:“你幫我看着昭兒和骥兒,讓他們在自己屋裏睡覺,無事不要去煩阿娘。”

雪團見她如此姿态,知道這是真有大事同夫人商量,人也跟着有些擔憂,不知到底是何事,“七娘放心,孩子們交給我。”

她戴上兜帽深吸一口氣,往宣夫人的房間走去。

宣夫人并未睡下,吃飯時,就看出裴寓衡和宣玥寧神情不對,在屋中一等,果然等來了裴寓衡。

裴寓衡人還沒開口,便先跪了下去,宣夫人心裏頓時一咯噔,英氣逼人的臉上凝重起來,“寓衡,你先起來,有事說事,地上寒涼,阿娘怕你受不住。”

他久跪不起,說的第一句話,就足以讓宣夫人抄家夥揍人,“阿娘,孩兒騙你了,在越州時你曾擔憂玥寧是否同鄭八郎有關聯,我同你說不會,實則玥寧是八郎的阿妹,此為孩兒的一罪。”

宣夫人那聽到玥寧找到親人的喜悅和酸澀,被他這一句一罪給壓了下去,人不禁坐直了,“此話何意?玥寧找到親人是喜事,你不确定時不告訴阿娘,阿娘可以理解,你還做了什麽?”

“欺騙阿娘在先,趕走八郎在後,我同他言,七娘不是他的阿妹,讓他找到證據再來認親,而金鎖早不知在何處,幾乎沒有證據可證明,斷了玥寧回鄭家的路,此為二罪。”

“你做了什麽?”宣夫人不禁拔高了聲調,即使對面跪着的是自己生下來,百般呵護的兒子,也不能阻止她怒火的攀升,“寓衡!你至玥寧于何地?你怎能做出阻她認親之事,荒唐!簡直荒唐!”

“明日,你就跟我去尋八郎,将事情說清,我們做人怎可如此?這是讓玥寧認祖歸宗的大事!”她的話一句接一句,都輪不到裴寓衡插嘴。

裴寓衡就知道母親會如此,才會在所有事情全做完後再來跟她說,“阿娘,恕兒去不得。”

“寓衡,你這是怎麽了?”宣夫人不解的問,“我知你心憂玥寧,但讓她同親人團聚才是最重要的,你雖過了進士科考,當了八品縣令,但這如何能同鄭家相比?”

他是不能同鄭家相比,可宣玥寧選擇了他們裴家才是最重要的。

不禁同宣夫人解釋道:“認不得,玥寧她是被抱錯的,與她抱錯之人就是鄭十一娘,那個前來勸說兒投靠十一皇子的小娘子,此人心思不正,早已知曉玥寧同她抱錯,但從未聲張,來了鹹滿縣後毀玥寧名聲,燒她鋪子,其心可誅。”

比起從未見過面的鄭十一娘,從小養到大的宣玥寧更讓宣夫人心疼,聽聞鄭亦雪背地裏做了這些事,氣惱道:“怎可如此!”

他遮掩住眼中的殺意,“抱錯孩子對鄭家而言是一樁醜聞,阿娘,鄭家培養一個能與十一皇子說上話的小娘子不容易,他們不會放走十一娘。”

宣夫人幾乎被他說動,英眉皺在一起,“可那鄭家畢竟是玥寧的親人,十一娘不想回裴家,我還樂得不多養張嘴,将玥寧送回去也好,畢竟是鄭家真正的嫡女,他們還會為了十一娘欺負玥寧不成。”

“他們會,”裴寓衡肯定的說,“阿娘,你不懂政客,如今女帝勢要鏟除世家大族,而十一娘已然是默認的十一皇子之人,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玥寧,回不得。”

宣夫人被他堵的沒了話說,“此事容我再想想,還是要問過玥寧自己的意思,我們不能替她做決定,你也是,這麽大的事,為何不同我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主!”

裴寓衡任她罵着,等她罵痛快了,才繼續道:“兒私心作祟,此為三罪。”

“說清楚。”宣夫人沒好氣的看着自己的兒子,他主意大,自己已然是要管不了了。

“咳咳。”鹹滿縣的冬天是凍入骨髓的冷,宣夫人屋裏只有火炕,連炭盆都沒有,跪地時間太長,他的腿都快要凍得沒有知覺。

宣夫人走近他想要攙扶他起身,他的身子經不起這般折騰,可他近乎自罰般的懲戒,仍跪在原地不起,“阿娘,兒要娶玥寧。”

“你這孩子,這不是好事,”她還沒轉過彎來,一只手還拉着他的胳膊,“你早該說自己要娶玥寧了,玥寧這孩子為了家裏上下付出多少,你不娶她是你虧。”

裴寓衡不自在地朝旁邊躲了躲,被宣夫人一巴掌拍在身上,“你還嫌棄起母親來了。”

“兒不敢,”他老老實實跪着,連身子也不敢動了,看宣夫人臉上的喜色,後面的話更加說不出口,“玥寧嫁與兒後,自然不用再回鄭家。”

他俯身貼地,“還望母親成全我二人婚事。”

宣夫人這才明白裴寓衡一系列的鋪墊都是為着什麽,當即氣得眼睛都紅了,滿屋子找藤條,實在沒有找到,便用手一下一下打着他。

“裴家各個铮铮鐵骨,你父親更是為了心中道義而被害,你可對得此你死去的父親?是我沒教導好你!讓你折了一身傲骨,裴寓衡!玥寧是跟你從小長到大的表妹,我打死你……”

她脫力地退後兩步,“你且告訴我實話,玥寧是被你逼的還是心甘情願嫁與你的?”

裴寓衡額頭觸地,聽到母親問話自己也不禁懷疑起來,玥寧她是真心想要嫁給他,還是因着不用回鄭家才同意的。

不管是哪種,她同意了,他便不會放手。

便避過此問道:“兒是真心欲娶玥寧,欲要與她攜手到老。”

宣夫人的巴掌又要落下之際,宣玥寧推門而入,當即就跪在了裴寓衡的身前,捧住了她的手,“阿娘,使不得,寓衡的身子哪裏能經得起你如此揍,阿娘都湊過一次了,後面的要打就打玥寧。”

裴寓衡身子一震,微微起身去拉她,“你來作甚?快回去。”

宣玥寧沒理他,她在門口聽了有一會兒了,前後聯系一番也知道他是何意,恨恨瞪了他一眼,這人是傻子不成,作甚把所有的問題都往自己身上攬,分明是她自己不想回鄭家。

她要是不來,是不是真想被阿娘打死。

看宣夫人痛徹心扉的樣,趕緊道:“阿娘,玥寧與他是兩情相悅,無關身世,就算沒有鄭家,玥寧也是願意嫁給寓衡的。”

兩情相悅,她說兩情相悅,裴寓衡直起身子,看到了她頭上那眼熟的步搖,心神劇蕩。

宣玥寧急着攔在宣夫人身前,死死将宣夫人的手握在懷裏,真誠道:“阿娘,你舍得把玥寧送到鄭家去嗎?玥寧什麽都不會,到那只要被十一娘比下去的份,哪裏有裴家自在。

玥寧愛錢,可在鄭家看來充滿了銅臭味,玥寧愛吃,可鄭家怎會讓一個嫡女去做飯,玥寧牽挂昭兒、骥兒和阿娘,去了鄭家就誰都見不到了,到時鄭家想把玥寧嫁給誰就嫁給誰,

哪怕那人吃喝嫖賭樣樣俱全,阿娘放心的下嗎?放心把玥寧還給鄭家嗎?”

說着,她想到上輩子,悲從中來,“玥寧在典當金鎖時就說過,這輩子賴死在裴家再也不離去,阿娘,玥寧只有一張嘴,你養得起的,別把玥寧送回鄭家,好不好?”

宣夫人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你先把手給我松開,鄭家的事待會再說,我且問你兩情相悅?”

能跳過鄭家說起兩人婚事,這足以表明宣夫人已經認可兩人的話,不打算讓宣玥寧回鄭家。

宣玥寧趕緊松手,順道擦去臉上淚水,肯定道:“對,玥寧心儀寓衡,甘願嫁與他為妻。”

宣夫人瞥了眼已經嘴角彎起的裴寓衡,暴怒的心也平靜下來,“好,為娘成全你們。”

“那鄭家?”宣玥寧期期艾艾問。

“你既不想回,那便不回,阿娘不逼你,你自己考慮清楚,至于十一娘,她一樣,不想認祖歸宗,那便不認,阿娘養了你這麽多年,不是讓你回去受氣的!”

對于宣夫人而言,陪在她身邊吃苦受難的是宣玥寧,在越州那般艱辛時,也是宣玥寧扛起了一家子的生計,甚至典當了那個金鎖。

本就是裴家虧欠她,她要走她絕不會攔着。

但她說寧願留在裴家也不去鄭家時,她心裏也是暢快喜悅的,玥寧是真将自己當成了裴家人。

從女兒變成兒媳,不本就是她想的。

不待兩人臉上浮起喜色,她又道:“玥寧,趕緊給我出去,別在我面前礙眼!”

宣玥寧下意識先看向裴寓衡拿主意,對上他的眸,這才想起自己說了什麽話,羞得她整個人要燒起來了,趕忙跑了出去。

裴寓衡收回自己随着她一起跑出去的目光,再次俯下身,“多謝阿娘成全,兒日後定會……”

“等下,”宣夫人重新坐了回去,目光促狹,“玥寧是我辛辛苦苦養大的,放在她身上的心血與你不遑多讓,你說娶走就娶走?”

“用何娶?聘禮幾何?淳元該不會什麽都不出,就想将玥寧騙走吧?”

裴寓衡被宣夫人這話繞蒙了,家裏銀錢不都放在阿娘和玥寧身上,“阿娘意思是?”

“想娶走玥寧,且看你表現。”

“可兒擔心鄭八郎回鄭家說了玥寧身世,鄭家會派人來接玥寧回鄭家。”

宣夫人看着自己兒子,灌下整碗茶湯,“那有何難,先給你二人定下婚事,待你行弱冠禮後,看你表現再成親,寓衡,你要記得,娘不只是你的娘,還是玥寧的娘,想從我手裏娶走玥寧,看你本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 ,土撥鼠的尖叫,終于定親了!

裴寓衡的內心:這怕不是個假娘……

宣夫人:呵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issVV、湛湛湛贊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王 10瓶;小茹 3瓶;*哲* 2瓶;豆豆兒 1瓶;

愛你呦,我會繼續努力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