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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十裏紅妝(晉江首發)

在裴寓衡懷抱中不過一剎, 她就被妥善放置在了花轎中。

離身之際,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衣袖, 兩人隔着紅蓋頭視線膠着在一起,他低沉的笑聲響在轎中。

“左側車壁上給你備了些糕點,記得在路上拿了吃。”

說完, 他傾身上前,将她驚地往後蹿了蹿,他道:“莫怕。”

手裏被塞入了一個暖手爐,秋風順着掀起的簾子湧入又被打斷, 轎邊的馬蹄聲響起。

“起轎!”

她聽見秋日裏的寒蟬聲帶有穿透力的嗡鳴, 聽見道邊恭喜的人伸手叫嚷着搶喜錢,聽見吹奏的歡喜。

視線內一片紅,沉下心來, 她握緊了手中的镂空小暖手爐。

花轎被擡向裴府, 一箱箱嫁妝被從亭主府擡出, 就墜在接親隊伍後面。

紅綢綁在箱子中央,每一個箱子都敞開着讓大家得以瞧見,在最前方的那個箱子中赫然是銅板,每一枚都刷的锃亮,能明顯看到在銅板的另一側, 裝着顏色形狀不一的錢袋。

怕箱子不蓋會掉落, 還特意用紅繩纏繞。

在這個箱子後面,裝的樸素至極的百家被,細密的針腳透出了做被之人的用心。

緊接着, 被擡出的是一箱個頭大小,相差不多,賣相好看的番薯。

這三箱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嫁妝,引來不少人的竊竊私語。

銅板還能解釋成栖霞亭主嫁過去的花銷,可百家被?總不可能她懷孕了,最後一箱子番薯算怎麽回事。

栖霞亭主怎麽也是女帝的義女,怎麽前三箱嫁妝這麽俗氣普通。

有來自鹹滿州的商人瞧見那三箱,卻感嘆曾經的裴州長和七郎還沒有忘記他們,不禁淚充雙眼,給大家解釋起來,這三箱都是鹹滿州人的心意。

在确定兩人婚期的時候,裴寓衡就将要成婚的消息傳回了鹹滿州,第三箱番薯是百姓們特意挨家挨戶挑出的最好番薯,讓前來洛陽參加二人大婚的庫狄蔚文給稍了過來。

不是鹹滿州的人,感受不到他們對裴寓衡和宣玥寧的感激。

圍觀的百姓恍然大悟,原來是鹹滿州的人給送的,怪不得都排在女帝出的嫁妝前面,他們還為栖霞亭主的大膽捏了把汗。

女帝有旨,一應規矩按照公主來,嫁妝自然也出了一份,庫房裏各國上貢的珍品,諸如品質上好的皮草、珍惜藥材、绫羅綢緞、珍品古玩、古董瓷器、珠寶頭面,應有盡有。

這些有的都緊緊湊在一起,看得人眼饞又可惜。

那狐貍皮和虎皮分開放啊!都擠在一個箱子作甚,看看擡箱子的人,都累的青筋出來了。

還有那珍品古玩,別像随手放箱子裏一般,不能分成三個箱子,個挨個,你得拿軟布包裹,磕壞了怎麽辦。

豐厚的只能拼命往一個箱子裏塞,塞到放不進去才換另一個箱子,沉甸甸的厚實嫁妝,饒是如此,也有二十三擡。

足見女帝對宣玥寧和裴寓衡的愛戴。

這份嫁妝不光是給宣玥寧,也是給的裴寓衡,沒見裏面還有幾箱子藥材和古籍。

緊随其後被擡出的就是鄭家給宣玥寧的嫁妝,一般世家大族對于給嫡子嫡女的聘禮和嫁妝都是有數的,但自家兒郎自家心疼,多數人會再偷偷添補些。

到宣玥寧這就是按照嫡女規格給她出的嫁妝,和其他人比算不得豐厚,但遠勝一般人家,但前有女帝出的嫁妝,後有裴寓衡的聘禮和大家給的添妝。

這些嫁妝就不那麽好看了,一看就是不走心的。

沒有飛票、沒有地契,讓小娘子拿什麽去夫家立足,娘家不重視,夫家也會低看你一眼。

得虧宣玥寧不需要鄭家假惺惺的親情,裴寓衡和宣夫人更巴不得宣玥寧将裴家當自己家,鄭家有多遠起開多遠,這才避免新娘子初嫁人就被磋磨的命運。

可圍觀百姓不懂啊,就覺得鄭家太過分,你要是不喜歡栖霞亭主,那你別認人啊!

認了人還不把人家當親閨女疼,瞧瞧這些嫁妝,忒磕碜。

提到鄭家認親一事,不可避免想到同一日出嫁的鄭亦雪,有好事的百姓,特意跑到鄭府去看,然後回來賊兮兮道:“你們是沒瞧見鄭十一娘的嫁妝,和栖霞亭主一模一樣,不過比栖霞亭主多裝了十擡。”

同樣的東西多裝十擡,那豈不是箱子輕輕。

大家不約而同露出了輕蔑的神色。

這可真是冤枉鄭家了,認鄭亦雪當義女後,沒有厚此薄彼,給兩人的嫁妝都是一樣的,也沒有故意多裝幾箱。

會比鄭亦雪的多,完全是宣玥寧要将嫁妝數控制在公主規格中,要是不擠壓,光女帝給的嫁妝就會超過數量,何況還有衆人給的添妝。

兩相一對比,同一日成婚,鄭亦雪的親事慘淡不已,鬧婚沒鬧起,新郎官冷冰着一張臉,一點喜氣都沒有不說,帶到蕭府的嫁妝和宣玥寧豐厚的嫁妝比起來,宛若薄紙。

又是一把喜錢撒了出來,也不知道宣夫人為了這場婚禮,準備了多少銅板。

宣玥寧一邊在花轎中心疼這些散出去的銅板,責備裴寓衡不知道賺錢艱辛,一邊又有自己備受重視的愉悅感。

等晚上,她定要好好問問,一共撒出去多少銅板。

百姓們喜氣洋洋的撿着喜錢,數着嫁妝數,同身邊的人說:“這都過去近四十擡嫁妝了,我看亭主府那還有沒擡出來的,栖霞亭主身家當真豐厚。”

“還不都是陛下的恩賜,不然就靠鄭家那點嫁妝,嘿,裴府那面的人說,迎親隊伍還沒走到。”

“就這麽一段路,還沒走到?”

“那可不是,得把嫁妝全擡出來啊。”

裴寓衡和宣玥寧的迎親隊伍要繞着洛陽走上大半圈,趕在吉時方可入府,那長長一眼望不到頭的嫁妝,引人豔羨不已。

可謂是十裏紅妝。

待最後一箱嫁妝從亭主府擡出,打頭的裴寓衡也終于要走到裴府門前。

在路上花費不少時間,宣夫人都已經在裴家招待起賓客們了。

花橋一停,宣玥寧連忙将手裏的暖手爐放在身後,腦子也來不及想東想西,任由裴寓衡彎腰将她抱起。

她溫熱的手心隔着衣裳燙在他的肩膀上。

他低頭眷戀的看了一眼自己懷裏的她,抱着她跨過火盆。

火盆前鋪了二個布袋子,裴寓衡将宣玥寧輕輕放在上面,道了句:“軟,小心。”

蓋頭下,她看見自己踩在紅色布袋上,哪裏有他說的軟,他不是還穩穩的牽着她的手嗎。

她邁開一只腳踩實前面的布袋,立即就有人将後面的布袋給她移到前面來,一直保證足不沾地。

布袋的“袋”字,諧音“代”,傳代之意,是要她傳宗接代啊。

蓋頭下的她,又聽着旁邊的全喜嬷嬷在二人身邊撒着谷豆,說着成串吉利話,雙頰宛如紅霞。

下意識抓緊了裴寓衡的手,他用力回握,燥熱的手被他冰涼包裹,便不緊張了,她終于要徹徹底底成為裴家人了。

就這樣一路走進拜堂的地方,高公公那熟悉的嗓音便響了起來,由他來主持。

蒲團就放在二人身前,透過蓋頭隐約可見高堂之上,坐了兩個人。

有高公公在,除了宣夫人,另一人是誰呼之欲出。

女帝今日竟作為她的母親親自前來。

她都已經做好今日只拜宣夫人一人的準備,李夫人和鄭延輝,他們定是去蕭府的,于她而言,宣夫人就是她的母親,她樂意之至。

可在和鄭亦雪同一日成婚時,親生父母寧願去做她的高堂,也不願來她這裏,終究還是讓她覺得諷刺,在客人面前也分外不好看。

女帝一來,局勢立馬轉變。

鄭延輝和李夫人,難道還比不過女帝。

她何德何能,得此厚愛。

膝蓋跪在蒲團上,腰部一彎,重重磕了下去,從今往後,她就是裴家婦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下一章洞房花燭夜,今下午六點準時發出,嘿,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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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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