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然後俯身過去,親住了那雙唇。
“夜哥兒。”
賀珏伸手覆蓋住了黑衣男人的手, 男人嗯了一聲,依舊按在賀珏的太陽xue上,“屬下會按摩, 主子方才皺眉太深, 憂思過重。”
“你回來了?”賀珏将男人的手拉下來, 将人也扯到跟前來, 靳久夜無法, 便松了按摩的心思。
賀珏捧着靳久夜的臉, 仔細端詳着,男人的眉上還挂着一道血珠, 眼底還有烏青,下颚有一點微腫,明明是剛殺過人的樣子,卻盡可能收斂了殺伐氣息, 眉目裏多了些溫柔。
“夜哥兒。”賀珏心口發痛, 将人整個攬在懷裏,狠狠地抱緊男人的身體, 一絲也不想松開。
洗澡水打濕了靳久夜的衣衫,靳久夜意識到也沒有說話,等賀珏抱了許久,久到他胸腔裏的空氣都被擠壓殆盡, 他才輕咳一聲。
賀珏松開了靳久夜, 又看着靳久夜的臉, 好似怎麽都看不夠一般。
“主子,屬下的衣裳濕了。”
“那便不穿了, 好不好?”賀珏溫柔地問道,從澡桶裏站起身, 拉過衣架子上一件幹淨的長衫套在身上,便去解靳久夜的外衣。
“朕聞到你身上有血腥味,又受傷了?”賀珏一點一點脫下靳久夜的中衣,腹部滲出了血水,是那個尚未痊愈的老位置。
賀珏的手有些顫抖,瞳孔也猛地一縮,卻還是壓抑了情緒,輕聲問:“除了這兒,還有哪裏?”
“左臂刮了一刀,大腿刺了一刀。”靳久夜見賀珏難受,忙道,“沒什麽,都不在要害。”
其實要害也有,他脖子上被劃了一絲極細極細的血痕,若不仔細看看不大出來。初時滲出了血絲,是被人割喉所致,要不是憑借經驗錯開了半分,那麽此刻他已不能回來。
“這兒很疼吧?”賀珏的目光定格在右腹的那個老傷口上,很明顯交手那人知道靳久夜受了傷,并且傷在哪個位置,因而故意擊打舊傷口,讓靳久夜無法追擊。
靳久夜搖搖頭,“還好,不過正因如此,讓那人逃了。”
“逃了便逃了,你人回來便好。”賀珏去取他這兒備下的傷藥,都是靳久夜常用的,蘇回春每隔半月都會補一些過來。
“朕上次便說過,若拿不住,朕派大軍圍剿,你不必如此拼命。”賀珏一邊說話,一邊将人按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用藥水清洗傷口,“朕心疼你,你該知道朕現在心疼得要死,不比從前了。”
靳久夜沒話說,他忍着傷口的劇痛,牙齒緊咬着,一絲都不敢松懈。
過了一會兒,緩過勁來,靳久夜道:“那人被我追了三十裏,還是死了。”
賀珏手上動作一頓,聽到男人又開口:“一行十三人,都死了,活口捉住就自殺,沒法審訊。”
“嗯,沒事,便是都沒抓住也無礙。”賀珏又開始塗藥粉,靳久夜抓住一側的澡桶邊緣,手指緊緊摳着,那是鑽心的疼。
賀珏的動作很快,因為耽擱的時間越久就越疼,接着又開始上另外一種藥,這藥有些涼意,好歹讓靳久夜好過了一點。
“他們敢在西京城外對公卿動手,屬下必要讓他們有來無回,一個都不能走。”靳久夜很認真地說道,“否則就是屬下失職,也教主子臉上難看。”
賀珏手上一頓,擡起頭來看靳久夜,靳久夜不明所以,卻只見賀珏看了一眼,又垂下目光開始專注傷口上藥。
“這傷口裂開太大了,又深了兩分,只怕有些難捱。”賀珏心裏很擔憂,“還是要讓蘇回春看看,聽說有一種縫紉術,會讓傷口好得快些。只是太疼了,又有感染的風險,若實在不濟,用些罂粟給你止痛。”
靳久夜輕松地表示,“不用,這一月在宮中好吃好喝,底子也養好了,能扛過去。”
賀珏瞋了他一眼,“一個月能養到哪裏去?看看,連點肉都沒有。”
處理好腹部的傷口,又開始看手臂上的,那是被刀刮了一下,刮在皮肉上,血淋淋的看起來十分可怕。
可好在僅是皮肉,傷口也很淺,賀珏松了口氣,“大約要留下疤痕。”
靳久夜毫不在意,“無事。”
“嗯,朕也無事。”賀珏勉強彎了彎唇角,這是自靳久夜進門後露出的第一個還算輕松的表情,可也看起來太難看了些。
左臂的傷口很快處理完,靳久夜大腿上還有一刀,賀珏看着黑衣男人,“怎麽還不脫?”
“不必麻煩。”靳久夜不知從何處掏出他那柄鷹紋短刀,噗嗤一聲劃開了褲子,然後手一用力撕裂成塊,露出傷口的地方。
“好吧。”賀珏無奈地蹲下身,仔細觀察腿上的傷,好在傷口位置還不算太兇險,血已經自行止住了,沒有切到要害位置,大約是刺入的深度不夠。
這也算靳久夜的經驗之一,多年的訓練讓他養成了規避危險的潛意識,否則大腿受傷也能要了人命,血嘩嘩往外呲。
“夜哥兒,你腿毛也太多了。”賀珏包紮好傷口,纏了好幾圈紗布,最後直起身,錘了錘腰感慨道。
靳久夜囧,“天生的。”
沒想到主子突然這麽說話,他反應都慢了一拍。主子是在嫌他麽,那要不要把腿毛都刮了?靳久夜試圖考慮。
賀珏卻忍不住笑了,長久的緊張與擔憂終于散去。
“朕去給你找一件幹淨衣裳。”
靳久夜靜等着,很快賀珏回來,扔給靳久夜一套自己的衣物,“你換上,然後去朕床上睡一會兒……算了,還是先吃些東西再睡,不然怕你餓醒了。”
“是。”靳久夜換衣裳的間隙,賀珏便到門口喚了人收拾屋子又傳了膳。
禦膳房一直溫着吃食,也是賀珏吩咐過的,不到一刻鐘就送到勤政殿,賀珏陪着吃了一大碗,胃口突然就好了。
靳久夜則吃了兩大碗還不夠,又把禦茶房備着的點心全吃了,打了個飽嗝才算完。
賀珏就笑他是頭豬,靳久夜吃飽了有些發懵,聽到這話愣了半晌。
“小呆子。”賀珏伸手捏靳久夜的臉,捏得人臉蛋紅了兩個指印,男人還蒙圈着,賀珏就笑開了,“你是得了食昏症,連魂兒都飛走了?”
“不……不是。”靳久夜忙否認,“吃太飽了,有點不想動。”
“那去床上睡覺,也不能自己走過去了?”賀珏一邊問話,一邊笑着站起身,彎腰攬住靳久夜的腰背,“來,朕抱你去。”
“……主,主子。”靳久夜慌張地一手撐住桌子沿,一手勾住賀珏的脖頸,“別,主子,我有點重。”
果然,賀珏使了吃奶的力氣,臉都憋紅了,才終于将人以公主抱的姿勢擡離了地面,“松手,別撐桌子,抱住朕脖子,肩膀也行。”
靳久夜猶猶豫豫地松開撐桌沿的手,“主子,要不你放我下來吧。”
賀珏哪肯,君子一言驷馬難追,這可是他展示男人魅力的時候,豈能輕易放棄?
于是撇着八字腳,像只螃蟹似的,抱着人一點一點挪到了寝室內,“還有幾步,穩住,夜哥兒,你別動,別往下滑,穩住……”
靳久夜戰戰兢兢地抱緊賀珏,聲音也不敢出,為了滿足主子這一願望,他連整個身體都緊繃着,好像提着氣就能輕上兩斤似的。
終于,床到了。
賀珏下意識松了一口氣,但忽然腳下一個趔趄,手上歪了勁兒,差點兒将人摔了出去,近在咫尺成功在望,卻要功虧一篑。
說時遲,那時快。
靳久夜反應極迅速,歘一下翻身上床,施展輕功身形俊美,平平穩穩直直挺挺地躺好,然後再歪過頭,乖巧地看着賀珏,勉強拉了一下嘴角,試圖露出一絲笑意。
但并未成功。
“主子,我上床了。”
賀珏:“……”
靳久夜見賀珏不大高興的樣子,他又補了一句:“主子,謝謝你抱我上床。”
“……不,不用謝。”賀珏木然回了一句,真想捂臉。
內心千萬個為什麽呼嘯而過,啊,為什麽要提出這樣的要求,為什麽要逞能,為什麽連靳久夜都抱不起來,這抱都抱不起以後還有什麽威風可言?不行,他要去演武場再練練,找一百個羽林衛來打,一定要練得比靳久夜壯才行,可靳久夜也不壯啊!
賀珏的注意點莫名其妙落在了靳久夜的身體上,開始打量對方的手臂、胸、腰、背、臀、腿……嗯,很完美,比例協調形狀優美。
不愧是他的影衛大人!
靳久夜見賀珏一直沒說話,還以為對方沉浸在失敗中不可自拔,忍不住又出言勸慰,“主子,你的懷抱很溫暖。”
賀珏好不容易抛開的思緒,被懷抱二字拖回了方才的那一幕,那費力挪動堪比螃蟹的姿态實在讓人不敢直視。偏偏到這會兒他連呼吸都沒喘勻,還一直偷偷壓着不想讓人看出來。
可靳久夜卻,刀刀戳人要害。
“朕以後會抱起你的。”賀珏不甘示弱,一屁股坐到床上,非常霸道地捏住靳久夜的嘴,把人捏成了鴨子嘴,左撇一下右撇一下,完了還不解氣,又氣哼哼地罵了一句:“醜八怪!”
罵完松了手,迅速扭頭不看靳久夜,拿背擋着對方的視線。
靳久夜:“……”
“說吧,今日又是從哪本寵妃記事上學的?”賀珏背對着靳久夜,昂首挺胸,端的是一副君王威嚴做派。
沒等靳久夜說話,賀珏又道:“說走不動路求抱抱這種把戲,是哪個智障妃子做出來的?”
靳久夜表示,他已經好多天沒有看前朝妃嫔錄了。
“喲,你還自學成才了?”賀珏扭頭,沒好氣地盯着靳久夜。
靳久夜的嘴巴剛才被賀珏捏紅了,現在顏色正好,十分動人,賀珏惡狠狠道:“果然自學成才了!”
然後俯身過去,親住了那雙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