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花希影
“你是誰啊?”那幾個文人不服氣,起身迎面而來,淩婳月不躲不避,眼神堅定而剛毅的看着他們。
“哪裏來的黃毛小子,長成這樣也敢出門,不怕被那無恥的郡主見了,連你也捉了去,同那花希影作伴。”
“就是就是,還是說,你早就羨慕那花希影,恨不得做個女人的面首。”
“張公子…”安離然站在淩婳月面前,擋住了他們對淩婳月的侮辱和輕賤,安離然臉色嚴肅,帶着不容忽視的威嚴,“張公子,嚴公子,肖公子,幾位若是嘴巴閑了,桌上備有零食,但各位若是嘴巴欠了,那在下可就要不客氣了。”
安離然在這些人裏面,還算是有些威望的,那幾個公子一見安離然出面,臉上有些難看,多少畏懼了一些,看看安離然再看看淩婳月,躊躇着不敢再說什麽。
“安公子莫怪,是我們失了禮數了。”
幾人退了一步,安離然也不好再追究,“既然如此,各位也別怪子之兄了,她甚少參加這種活動,各位多多照顧一下。”
那幾位公子再看看淩婳月,臉上雖然仍舊有些不屑,但礙于安離然的面子,還是算了,“既然安公子都如此說了,那我們便也算了,請淩公子多多擔待。”
文人之間便是如此,小矛盾而已,若是說開了,其實什麽事都沒沒有,若真是不服氣,鬥文賽上較量一下也就算了,除非遇上小雞肚腸之人。
“咦,百裏公子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衆人齊齊朝着門口望去,正看見那一身黑衣,靜靜的站在那裏的百裏玄。
天下第一公子,果然不負盛名。
他靜然而立,便宛若天下間最亮的那一顆星子,眉如遠黛目若春花,絕美的容貌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了一番。他孤傲的看着衆人,好似一個王者,帶着不容忽視的威嚴,卻又那麽的讓人敬畏。
百裏玄掃視一周,沉着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審視了一番,在看到一身男裝的淩婳月的時候,目光沉了一下,卻什麽都沒有說。
“百裏兄,還站着幹嘛,快請上座。”安離然迎上前去,語氣有幾分熟稔和熱絡,而百裏玄看着他的目光也帶着幾分親近,看來兩人早就相識的,而且關系還不錯。
百裏玄朝着安離然點頭寒暄,“安兄,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了,百裏兄整日深居簡出,想見你一面還真是難。”安離然語氣有些促狹,“還站着幹嘛,快進來呀。”
百裏玄卻沒有挪動腳步,看了他身後的淩婳月一眼,眼神怪異的說道:“我還有一位朋友也來了。”
“在哪呢,請他一起進來吧。”安離然最喜歡的就是結交這些文人雅士,有了新朋友,自然高興不已。
百裏玄卻沒有動作,眼神看着那幾個方才同淩婳月辯解的公子,語氣有些不善,“但是我怕…有些人不太歡迎他。”
“怎麽會呢,百裏兄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喜歡結交朋友了,既然是百裏兄的朋友,那定然也是翩翩公子一個。”
“既然如此…”百裏玄微微側身,一個男子,從他身後的門扉處,走了出來。
“花希影?!”衆人看着走出來的人,不免驚了一下,不是因為他的身份,而是因為,他竟然是天下第一公子的好友。
花希影站在百裏玄旁邊,一雙眼睛同樣帶着孤傲,只是,眼底深處,卻隐含着淡淡的卑微,而這卑微,正是淩婳月帶給他的。他和百裏玄其實已經來了好久了,聽到了幾位公子對他的污蔑和輕視,聽到了那位淩子之對他的理解和維護。
他自進了那賤人的千嬌百媚閣,其實很少出門,更鮮少同這些文人來往,只因他們的看不起和自己心底的卑微,他擡不起頭做人,縱然他有天大的抱負,也只能永遠埋藏在心底,不甘心的做那個女人的面首,一輩子都擡不起頭。
而如今,他竟然聽見那個叫淩子之的男人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維護他,一字一句,都說到了他心裏去,把平常不敢說的話,都替他說了出來,把他所有的怨氣都說了出來。他好像能看見自己心底最深處的那片天地一般,将他看的清清楚楚,卻又如此的懂他惜他。
藏在門扉後面,他便對這個淩子之有了強烈的好感,不是感激他為自己出頭,而是一種知己的感覺,從心底冒了出來,就像第一次見百裏玄一樣,那種想要結交的沖動,讓他興奮不已,就連別人的嘲笑和諷刺,都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花希影并沒有理會那些帶着審視或評論的目光,他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二十幾個文人,帶着幾分急切的問道:“請問,哪位是子之兄?”
淩婳月本想藏在安離然身後的,自從她看見走出來的人是花希影之後,便恨不得能藏到牆角裏去,她還記得,她變成淩婳月睜開第一眼時,她床上兩個赤裸的男人之一,便是這花希影,那時候他眼中的恨意那麽的明顯。
今日花希影若是就這麽拆穿了她,倒不是什麽臉面的問題,而是她剛剛結交的安離然,恐怕就要對她退避三舍了。
淩婳月想躲起來,可安離然卻熱心的将她拉了出來,“花兄,這位便是子之兄,雖然我沒見識過她的文采,不過我卻見識了她的聰慧過人,今晚的鬥文賽,恐怕花兄遇上對手了。”
淩婳月不得不站出來面對,當花希影看到淩婳月面容的那一刻,唇角那友好而急切的笑容,先是被驚愕取代,接着便成了厭惡,隐隐還有些說不清楚的矛盾在裏面。
怎麽會?怎麽會是她?
“她…你是…淩子之?”言之鑿鑿的為他維護的知己,竟然是她?那個害他一生的放蕩女人?
花希影怎麽都無法相信,面前的他一心想要結交的知己,竟然就是淩婳月,那個人盡皆知的蕩婦郡主,那個将他從一個清高的仕子變為一個人人恥笑的面首的女人。
“怎麽,你們認識?”安離然何其聰明,自然看出花希影臉色不對,就連淩婳月都有些尴尬。
花希影恨恨的等着淩婳月,方要開口,卻聽百裏玄更快的說道:“花兄怎麽可能認識這種人。”
說完,便拉着花希影往廳內走去,一路拂開人群,傲然不已。
百裏玄語氣不善,淩婳月也驚了一下,心中不免有些納悶,難道這個百裏玄,也是認識她的?不過她心裏也暫時松了一口氣,還好,花希影沒有揭穿她的身份。
安離然頓時感覺氣氛怪怪的,這個新認識的子之兄,似乎得罪的人還不少呢,“子之兄,我們也過去吧。”
安離然領着淩婳月也穿過人群,走到了他們那一群人中間,幾個人正同百裏玄和花希影寒暄呢,見淩婳月和安離然過來,倒是沒有說什麽,倒是花希影,淩婳月在坐下的時候,他卻突然站了起來。
“我不和她同坐,惡心。”
淩婳月将要坐下的屁股一僵,衆人立刻感覺氣氛又怪異了起來。
“花兄,你對淩兄怎麽如此有敵意,花兄不知,方才還是淩兄為你說話呢。”一位公子看不下去了,淩子之相貌不錯也彬彬有禮,是怎麽得罪這個花希影了?
“是啊花兄,淩兄第一次來,就算有得罪你的地方,也多包涵一下吧。”不少人也看不過去了,紛紛為淩婳月說話, 本就對花希影不滿,此時便借着這原油爆發出來了。
倒是淩婳月,靜靜的不發一言,沉着大氣的樣子,讓一旁的百裏玄倒是刮目相看。
面對衆人的指責和勸說,花希影何其聰明,知道此時的自己真的成了知恩不報之人,不免心中怒氣更盛,“你們竟然還為她說話,你們知道她是個多麽惡心的人麽,你們知道她做的那些事麽,你們知道她是誰嗎?她就是…”
“花兄!”一直沉默的淩婳月突然出聲,打斷了花希影接下來的話,“我是得罪過你,我是有不對的地方,可今日是什麽場合,你覺得揪出我們之間的恩怨有意思嗎?在這麽多兄臺之間,你覺得如果說出來,對你有好處嗎?”
淩婳月定定的看着花希影,面對他的恨意毫不退縮。
慕容止說過,花希影就是一塊頑石,若能征服他好好打磨,那必然是一把利器。但若是在他面前退縮了,他這把利器便是個可怕的敵人。
淩婳月怎麽可能退縮,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處在至高無上的地位,從來都是她俯視別人,若想要她臣服,不可能!
“你…”花希影頓時啞口,她說的沒錯,此時此地若是将她的身份說出來,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不但讓自己的處境更為難堪,還會得罪在場的不少朋友,比如安離然。
花希影略微思索一番,便心中明了了起來,不管淩婳月玩的又是什麽把戲,他都不能說出她的身份,再說了,她能玩什麽把戲,大不了就是女扮男裝出來勾引個男人,或者混在這男人堆裏,看上誰了事後搶回去就是了。
花希影恨恨的瞪她兩眼,便不再言語,老實的坐了回去。
淩婳月松了一口氣,卻感覺身上有一道灼熱的目光一直在打量着她,順着目光看過去,才發現,竟然是百裏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