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解毒
“我的毒…”
“被催動了,而且較之以往更甚,你只要再挺過兩個時辰即可。”
“恩…”水中的她,只感覺小腹處,一股熱流再次襲來,這次,就連周身冰涼的水都抵擋不住,很快,她全身再次染成粉紅色,浴桶中的冰水,都好像要被她身上的灼熱燒開。
“救我…”這次,她的理智還在,“好難受…”
慕容止冷冷的看着她,看着她長長的指甲插進了木桶之中,看着她緊咬着牙,極力忍耐着。
這次,她只說,救她,而不是,幫她。
這樣的她,堅強而倔強,讓人心疼的倔強。
這一刻,他心中突然閃過一道光亮,方才,若是方才他真的要了她,她清醒之後,怕是會恨他的吧。
浴桶中的淩婳月,指甲深深掐入木頭中,木屑随之掉落進水中,她的唇上開始滴血,順着小巧的下巴滴入水中,在水中開出一朵一朵嬌豔的梅花。
突然,慕容止動了,他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把匕首,匕首泛着凜凜寒光,毫不猶豫的向着露在水面外的雪白藕臂劃下。
“嗯…”淩婳月悶哼一聲,神智又恢複幾分。
手臂上,一道傷口外翻,猙獰恐怖,猩紅的鮮血流了下來,好似還帶着些許的熱氣,頓時,不大的房間內被淡淡的血腥氣覆蓋,這是這血腥之中,隐隐還藏着一股沁人心脾引人蕩漾的香味。慕容止鼻尖微動,對這香味已有了幾分了然。
“玉樹,去捉一條毒蛇過來,越毒越好”,慕容止朝着外面的玉樹吩咐一聲,玉樹雖然不知道他作何用,卻也連忙去了。
他離得她很近,身上淡淡的幽桃花香傳來,讓她忍得更辛苦了,“慕容止,你…離我遠些…”胳臂上的疼痛根本不算什麽,身體裏的燥熱才是最難以忍受的,她此時恢複了幾分清明,可是他的幽桃花香,讓她不能自拔,體內的燥熱,再次形成了一股勢力,席卷而來。
慕容止後退兩步,将匕首放在了木桶的邊緣,“實在忍不了就用這個。”冷淡的聲音,就好似在說,這把匕首挺漂亮的。
又是一股熱浪襲來,慕容止眼看着她水下雪白的肌膚慢慢泛上粉紅色,淩婳月毫不猶豫的拿起匕首,在手臂上再次劃上一道。
還未來得及止血的傷口旁,頓時又多了一道傷口,兩道傷口一同冒着鮮血,齊齊滴入水中。
慢慢的,浴桶中的清水,也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
慕容止看着那兩道猙獰的傷口,目光沉靜冷漠。
淩婳月突然有一種感覺,面前的這個男人,不一樣了,可是哪裏不一樣了,她說不上了,只感覺他周身寒冷的厲害,以前的他對誰都笑意吟吟,卻有禮而疏遠,而如今的他,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冷漠的讓人懼怕。
“柳如影…怎麽樣了?”咬着牙齒,她想找些話題,房內太過靜谧,太過怪異。
“你還有心思管別人?”冰冷的言語帶着冰鋒寒刺,那疏遠的神情,讓淩婳月心口一滞,這樣的慕容止…
“我只是…”
“公子,毒蛇捉來了。”玉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着幾分急促的喘息,想來是急匆匆趕來的。
慕容止沒想到竟這麽快,不過想想也是,解藥和毒藥,一向都相生相克,不會離得太遠,這千嬌百媚閣既然能出現曼陀羅,就必然會出現帶着劇毒的毒蛇。
“拿進來。”
玉樹推開門,走到屏風後,最先便看到那盛開的血花。“主子,您這是怎麽了?”焦急的聲音讓他險些失了理智,“慕容止,我家主子怎麽了,你怎麽能如此對我家主子,不就是媚毒麽?你若不願意,外面有的是願意的公子,作何把我家主子折磨成這樣…”
“那也要你家主子願意才行。”慕容止涼涼的說道,從玉樹手中接過毒蛇,捏着七寸,不顧玉樹驚訝的神情,将毒蛇放在了淩婳月的兩道傷口處。
“慕容止,你做什麽,這蛇有毒!”玉樹大喊着就要上前阻攔,慕容止不慌不忙的說道:“你若是想讓你家主子欲火焚身而死,你就把這毒蛇拿走。”
玉樹聞言不再敢動,一雙眼卻死死盯着那毒蛇,生怕它發狠。
那毒蛇被抓住了七寸,本來半死不活的樣子,可是一接觸淩婳月的血,頓時精神了起來,迅速伸出獠牙和蛇信子,朝着淩婳月的傷口狠狠咬了下去。
“唔…”淩婳月悶哼一聲,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主子!”玉樹擔憂不已,慕容止卻仍舊淡然。
毒蛇的毒液,順着獠牙流進了淩婳月體內,而它卻還在貪婪的吸允着她的鮮血,一開始,她的血是鮮紅色的,伴着淡淡的香味,過了一會兒,血變得烏黑,這是中毒的征兆,而淩婳月的臉色也随着血液的變化而變化,由粉紅色變成了蒼白。
又過了一會兒,毒蛇因為吸食她的血液,身體逐漸圓滑了起來,而此時,淩婳月的鮮血,又變成了紅色,鮮紅色,這次,沒有了那淡淡的沁香,她的臉色,也恢複了正常,或許是失血過多,微微帶了幾分蒼白。
當毒蛇再也吸食不動的時候,慕容止捏着餍足的毒蛇,遞給了玉樹。
“将這蛇好好收起來,還有用處。”
看着主子終于無礙,玉樹忙點點頭,退了下去。
春末夏初,只有在夜晚才能感受到一絲絲的涼意,敞開的窗子只留了一條縫隙,夜風帶着屬于夜晚的沁香從那縫隙中透了過來,燭火搖曳的房內,才不至于憋悶。夜已深,更夫敲過三更更鼓之後,夜蟲歡快的開始鳴叫,整個将軍府都靜悄悄的。
彎月不知道什麽時候躲進了雲層中,星子零星的幾乎也看不見了,漆黑的天幕宛若一張黑色的綢緞。
上等雕花紫檀大床上,玲珑曲線被一床薄薄錦被蓋住,清淺的呼吸聲從床上傳來,美麗的容顏卻微微蹙起峨眉,好似在做夢一般。
坐在窗邊的慕容止,再次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透過窗棂的縫隙,看着外面晚風中搖曳的漆黑樹影。
一片迷蒙的光華,仍舊圍繞在他周身,如月身姿風華絕代,此刻卻帶了幾分清涼淡薄。
“唔…”床上的人兒嘤咛一聲,呼吸一沉,緩緩睜開了雙眼。
血紅褪去,恢複了她的明眸皓齒,只是帶着幾分迷蒙和疲憊。
淩婳月微微坐起身,便看到了不遠處,那在昏黃燭火中淺淡的宛若一幅谪仙臨風的身影。
“容止…”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想必是方才忍耐的時候燒了嗓子,沒了往日的莺燕叮鈴,卻帶了幾分慵懶的性感。
“郡主醒了?”依舊是那清淺的笑容,在俊美的臉上,完美的看不出一絲破綻。
慕容止站起身,修長身姿朝着淩婳月走來,手中端着一杯茶,“先喝點水吧。”
淩婳月只感覺渾身疲累,想伸手接過茶杯,卻無奈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慕容止體貼的将茶杯放到她嘴邊,紅唇貼上杯沿,優雅的喝了幾口。
“謝謝你。”有了茶水的滋潤,嗓音恢複了幾分。
慕容止轉身放下茶杯,“郡主是謝我為你倒茶,還是謝我幫你解毒,或是謝我…沒用那個法子為你解毒?”
溫潤的聲音,微微一挑,俊雅面容上的笑容更讓人看不透了。
淩婳月側目,手臂上的傷痕,已經包紮過了,雖然被媚毒折磨的失去了理智,可是奇怪的是,大部分事情,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只是恍惚間,她好似看到了秦殇,有那麽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回到了和秦殇大婚的時候,她帶着滿心歡喜和羞澀,迎接着他的臨幸。
真是該死,難道她還忘不了那一剎那的美好麽?
慕容止望着淩婳月,鳳眸微微眯了一下,“郡主既然無事,那容止退下了。”淩婳月突然感覺周身空氣冷了下來,再看慕容止,笑容依舊,溫和的好似春日裏的一汪碧水。
可是…
“等一下。”
慕容止停住腳步,“郡主還有事?”
“恩…”淩婳月半靠在床上,臉上因為疲憊帶了幾分蒼白,“那個,今天晚上怎麽回事?”
“這就要問郡主了。”慕容止說道。
“問我?”淩婳月有些迷茫,“你上次說媚藥通過刺入中極xue,然後桃花香為引才能催動,可是這次,并沒有人近我身,而且我中極xue也無異樣。”
“這次的毒與以往不同。”慕容止臉上帶了幾分嚴肅,“這毒只是單純的劇烈媚毒而已,并不是通過中極xue中下,有的毒是肌膚接觸,有的毒是進入肺腑,而有的毒,只需要鼻尖就可以了。”
“可我也沒有嗅到特別的味道。”淩婳月努力去想,卻沒有絲毫的頭緒,一整天,她身邊都跟着芝蘭和玉樹,若是中毒,為什麽他二人沒事。
“這就是下毒人的高明之處了。”慕容止心中也不禁暗暗驚嘆,這人真是深藏不漏。
“開始時我懷疑是柳如影,可昨晚柳如影已被救走,看來這千嬌百媚閣中,果然是卧虎藏龍。”
淩婳月看着慕容止的模樣,不自覺的帶了幾分信任,“你已經知道是誰了?”
“恩”,低應一聲,慕容止低聲說道:“只是目前沒有證據。”
“沒關系。”淩婳月略顯蒼白的臉上,突然牽起一抹笑容,宛若盛開的罂粟,高深莫測,“我們讓他自己拿出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