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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國師之痛

淩婳月和慕容止坐在馬車內,封閉的空間內只餘他們二人,免不了的耳鬓厮磨起來。慕容止中規中矩的坐在車上,淩婳月躺着,頭枕着他的雙腿,小手還不安分的扯着他的衣衫把玩。

“容止,你是不是神仙?”

慕容止噗嗤一笑,“是啊,月月終于發現了”。

“恩,總感覺你無欲無求身姿缥缈,淡然的不像個凡塵之人,而且每次看見你,總感覺你身上萦繞着一股淡淡的月華光輝,好像,好像你就是月宮中的神仙,容止,你會不會哪天就朝着月亮飛走了”,對他越來越多的依賴,有時候會讓她害怕。

慕容止淺淺含笑,雙手一下一下的拂過她的黑發,“月月,我知道我的身份讓你疑惑,也讓你沒有安全感,但是月月,我永遠不會傷害你,更不會對你不辭而別。”

此次出來,千算萬算算不到竟遇上了一個她,讓他無法淡然以對。

“時機到了,我定會将自己的一切,全都告訴你,好不好?”

那時候,她會抛卻一切榮華富貴,還是會與他相忘于江湖?

淩婳月扭扭身子,在他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我是很好奇你的身份,卻不介意,無論你是誰,今生今世,我都不會讓你輕易在我面前走掉,容止,你可要小心哦”。

慕容止愛憐的點點她的俏鼻,“這可是你說的”。

“我要天天纏着你,為你彈琴同你下棋,不讓你再看別的女子一眼,不讓你有機會娶妾納美,讓你沒日沒夜眼中只有我一個人,你煩了也不行”。

“好,那我便日日看着你,聽你彈琴同你下棋,今生今世只你一人,不娶妾不納美,極盡我所能的愛你呵護你,如何?”

“真的麽?”

“真的”

“那拉鈎”

“拉鈎?”

“笨,就是這樣啊”,淩婳月拉起慕容止的左手,讓他握拳,伸出左手小指,微微彎曲,勾上自己的小指,“這就叫拉鈎”,笑顏如花,純真入心,“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來,蓋章”。

她拿起他的左手拇指,緊緊蓋上自己的拇指。

“這是一種誓言哦,誰變誰會變成小狗的”。

“呵呵”,一種低沉的笑,從他喉間溢出,如此純真的她,是從未見過的,褪去滿腹心機,除去堅強倔強的外衣,她此時就是一個在他懷中的小女孩兒,笑容甜美天真,讓他忍不住的想要去留住她這一刻的美好。

“容止”

“恩”

“你知道嗎?在這個世界之外,還有另一個世界”

“蒼穹無限之大,也是有可能的”,曾經聽師傅提過,天之外,或許還有更大的天,可是,以他們的能力都不可能觸及那片未知的天,月月又是怎麽知道的?

淩婳月老老實實的在他腿上躺平,緩緩說道:“容止,你信麽?我就是從另外一個世界來的”,慕容止眼中微帶驚訝,卻只是靜靜的聽她說。

“你只知我是莫桑梓重生,卻不知,我在成為莫桑梓之前,已經重生過一次。我的第一世,是那個世界中一個平凡的普通人,那年我二十歲,是個即将畢業的大學生,我們幾個好友一同去山上游玩,那是三月份,山上桃花漫天很漂亮,我卻掉進了一汪桃花潭水之中,我想,那個世界的我已經死了,所以我的靈魂才到了這個世界,到了才五歲的莫桑梓的身上”。

“那是個,怎樣的世界?”連他都觸及不到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那個世界呀”,淩婳月目光落在馬車車頂,卻飄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有高樓大廈,拔地而起幾百米,有飛機會在天上飛,有汽車在地上跑,比馬車快的多了,那個世界的人相隔千裏萬裏,都能靠手機通話還能面對面視頻…”

“是千裏傳音嗎?”

“不是,不用靠什麽內功秘術的,只要有一部電話,誰都能做到。而且,我出生的地方叫中國,有着上下五千年的歷史,這裏的一切像極了中國幾百年前的古代”。

“那裏,聽起來很不錯”,他突然抓住她的手,緊緊握在自己手中。

她口中的世界那麽的美好,會不會有一天,她還會回到那個世界去。

“恩,确實很好”,淩婳月的話讓他心口一滞,“可是,我卻再也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

“為什麽?”

“因為,在這個世界,有了我牽挂的人呀”,淩婳月甜蜜的笑着,一雙鳳眸潋滟含情的看着慕容止,讓慕容止心口暖暖的。

“月月,在這個世界上,任何的地方,我都能找到你”,他回以她同樣的愛戀,“所以月月,不要回去你那個世界,不要去到我到不了的世界,好嗎?”

淩婳月美目微轉,“那要看你了,此心為你而跳,如果有一天這顆心死了碎了,我就讓你永遠都找不到我”。

“不會”,慕容止緊緊的将淩婳月抱進懷中,“我永遠都不會讓它痛,讓它死”。

“容止”

“恩”

“你我這算是私定終生嗎?”

“恩”

“在我們那個世界,有一種東西叫做戒指,是套在左手無名指上的,定了終生的兩個人,會用一對戒指套在彼此的左手手指上,因為據說左手無名指,是最接近心髒的地方”

“恩”

“容止”

“恩?”

“你…”

“郡主,前方有人攔車”,車內的甜蜜溫馨,突然被劍十一打斷,馬車驟停,淩婳月沒好氣的坐起身,掀開車簾,“誰沒事兒閑的?”

“是我!”清冷的聲音,仿若初冬落下的雪花,落入大地,瞬間消失,只餘一點沁涼。

淩婳月懶懶擡眼,“國師何事?”

歐陽千夕走至馬車旁,雙手前傾上身彎曲,對着淩婳月行了一個大禮。

“娘娘,我…”

“我是淩婳月!”淩婳月冷喝一聲,淩厲的目光讓歐陽千夕身子晃了一下,他看着淩婳月,目光中帶着愧疚,帶着矛盾,還帶着幾分她看不清的光芒。

“還有事嗎?若無事,請國師讓路”。

“郡主且慢”,歐陽千夕攔住欲動的馬車,思索了片刻,才說道:“千夕自知罪孽深重,欠郡主的,理當要還,可否請郡主允千夕,入駐将軍府千嬌百媚閣,此餘生,償還欠郡主的一切”。

“你欠的最多的,不是我,是雨兒!”淩婳月滿面恨意,“只因你一句話,雨兒終生不良于行,他是皇子,生在宮中何其險惡,沒有了母親護佑,沒有了雙腿,你讓他如何自保?歐陽千夕,你沒有看見卓明征拿着鞭子鞭打他的那一幕,你沒有看到他被別人喊做小瘸子,你更沒有看到他孤身一人未央宮中用完膳,歐陽千夕,你欠我和雨兒的,入了千嬌百媚閣就夠了嗎?”

淩婳月一字一句,宛若當日卓明征手中的毒鞭,一下一下都落在歐陽千夕身上,讓他身上的皮肉一片片撕開,他一只手撫上胸口,痛的不能自已。

半晌,蒼白的唇才緩緩張開,“郡主,我…還能做什麽?”

是啊,他還能做什麽?

從出生之日起便被師傅定為接班人,培養成為秦越國師,輔佐君王,掌控秦越風調雨順祭司祈福,他斷言如金出口必為真,可只有那一件事,讓他昧了自己的良心,只為還李秋影一個恩情。

可就是這一次,讓他日日不能寐,成了他心中的魔,折磨着他。他能做的,便是認秦淮雨為主,助他為王為帝抱他一生安寧,可是那個因他而死的女子,卻終是成了他一生的心魔。

如今得知她重生,他又怎能放棄,償還自己的孽債,才能去了心中之魔。

可是看見她那麽明顯的恨意,他心口痛的厲害,除了愧疚之外,那讓自己痛的不能自已的,是什麽?

“我做什麽,才能償還你,才能平你心中之恨?”

淩婳月冷笑一聲,“讓你去死,你願意嗎?”

你死了,就能還雨兒一雙健康的腿嗎?就能還他快樂無憂的童年嗎?

歐陽千夕身子一滞,目光哀傷,淩婳月放下車簾,冷冷的說道:“劍十一,走!”

馬車從他身邊毫不留戀的越過,濺起塵土漫天,只餘歐陽千夕一人,望着馬車遠去,五指緊緊抓住了胸口的衣襟。

師傅,師傅,徒兒終是錯了。

馬車內,慕容止望着還未平複怒氣和恨意的淩婳月,開口安慰道:“歐陽千夕自幼追随師傅修行,不谙人心,被李秋影利用也屬無奈”。

“你在可憐他?”淩婳月挑眉。

“我只是不想你太過冷漠,方才你的樣子,讓人心顫”。

淩婳月深吸幾口氣,平複下自己的心情,“人說無知者不罪,可是我卻覺得,無知本身就是一種罪”。

慕容止目光微微後移,無知有時候也不是一件壞事,不然,他又要多一個情敵了。

馬車很快就到了将軍府,淩婳月剛要跳下馬車,芝蘭卻突然走過來,“主子,緣來有客到”。

淩婳月看看還未到正午的日頭,回頭對慕容止說道:“我要去趟緣來,你呢?”這個時間去緣來的,除了秦殇不會有別人。

“左右無事”。

淩婳月重新放下車簾,“十一,去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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