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收入府中
天際,一道驚雷在衆人耳邊炸開。
他一字一句,狠狠刺入秦殇心口,秦殇拽着胸口的衣襟,右手的劍顫顫巍巍好似拿不動,他雙眼迷茫,慌亂的不知所措。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未央宮的鳳床上,阿梓離世前那滿含恨意的雙目,未央宮的嬷嬷說,她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她死的時候,該是抱着多大的仇恨,才能死不瞑目。
歐陽千夕突然抱拳,向着秦殇施了一個大禮,“臣有罪,但請恕臣不能辭去秦越國師之職,千夕已對太子殿下效忠”,從此,他不再忠于秦越,而是忠于太子。
秦殇倏地擡目,好似終于有了一絲力氣,他雙唇張了張,卻終究未再言語。
這時候,将軍府的大門,終于打開,淩婳月一身白色長裙,優雅端莊,可眼神卻輕佻妩媚,令人極為不舒服。
“啊呀,将軍府怎麽這麽熱鬧,皇上您怎麽也來了,難不成也是要入住我的千嬌百媚閣?”淩婳月走近兩人,一言一行一如淩婳月以前的放蕩輕佻。
自她出現的那一刻,歐陽千夕雙目便一亮,秦殇卻是更加的厭惡了。
“郡主…”歐陽千夕期待的看着她,淩婳月卻只是冷冷的掃了他一眼,“皇上,別再日頭下站着了,快進來,将軍府新進了幾罐好茶呢”,說着便去拉秦殇,卻被他迅速的躲開。
眼中的傷痛和打擊還未散去,但是他依舊是那個凜然高傲的帝王,“聽說國師要入将軍府,朕特意來看看,馬上就走,郡主不必多禮”。
淩婳月似有些失望,“國師啊”,眉目微轉,“他能進将軍府我求之不得呢”,歐陽千夕雙眼頓現驚喜,“方才我一哭二鬧三上吊好不容易說服了容止,這下好了,千嬌百媚閣又熱鬧起來了”。
秦殇微微皺眉,看着歐陽千夕,手中的劍突然扔到了地上,淩婳月好似才看到那劍,吓得後退了兩步。
“既然如此,朕就不做這壞人了”,轉身,便領着一幹人離去,只是,背影蕭索,沒了往日的筆挺霸道。
“皇上慢走,千嬌百媚閣還為皇上留着最好的院子呢,皇上有空多來轉轉”,淩婳月不怕死的在他身後喊,惹得旁人紛紛投來嫌惡的目光。
閑人散去,将軍府門前只剩了淩婳月和歐陽千夕,淩婳月氣息微轉,周身頓時萦繞一種無與倫比的傲然,雍容氣度讓歐陽千夕微微一怔。
“如你所願”
說完,她擡腳,跨進了将軍府。
今日一鬧,她若是不讓他進府,秦殇必然懷疑,她騎虎難下,只得讓他進了千嬌百媚閣,可是,如此便能贖他的罪孽了麽?
歐陽千夕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笑容,那一笑,宛若冰雪初融,淡卻清雅。他跟在淩婳月身後,腳步有些急切,俊顏上帶了幾分好奇和期待。
傳說中的千嬌百媚閣,是什麽樣子的呢?
聽說裏面有幾十個院子,每個院子都住了美男,聽說裏面裝飾的精美豪華,聽說裏面如人間仙境一般,讓天下男子流連忘返,聽說郡主有個美人簿,每天都會翻美人牌,翻到誰誰便侍寝,那郡主會不會翻到他?
她還會不會如以前那般喜歡他?
宛若情窦初開的嬌俏女兒家,他悄悄的擡頭,望向那個驕傲倔強的背影,胸口悸動的更加厲害了。
“這就是千嬌百媚閣”,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跟着她到了将軍府後院,擡頭,果然是層層疊疊的院子,只是,院子雖然精美,卻并不豪華,而且冷冷清清的,根本見不到幾個人影。
淩婳月沒空理會他的錯愕,“這些空着的院子你随便挑,讓芝蘭帶人給你打掃一下”,說完,便徑自離去,芝蘭走過來,“國師,請”。
歐陽千夕伸出手,似要拉住離去的淩婳月,卻終究沒有碰到她半片衣袖,只得搖了搖頭,跟上芝蘭。
芝蘭邊走邊介紹,“這些院子以前都有人住,後來主子遣散了所有公子,便都空了,國師看好了哪個,随便住”。
芝蘭心中也有些小激動,他們家主子真是越來越有魅力了,連一向天人一般無欲無求的國師,都主動求入千嬌百媚閣,果然,主子遣散那些庸脂俗粉是對的。
一個慕公子,一個天下第一公子,一個國師
天下女子誰不羨煞主子。
歐陽千夕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跟着。
芝蘭繼續說道:“主子已經不同于以前,如今主子身邊只容慕公子一人近身,其餘人只是暫住千嬌百媚閣而已”,反正院子夠多,“而且主子不喜歡被打擾,國師若是無事,主子吩咐了,不要去随便打擾她”。
歐陽千夕眼眸微暗,“郡主,是喜歡慕公子的嗎?”
“當然喜歡”,芝蘭回答,“可是現在的喜歡,似乎同以前的喜歡不太一樣”。
芝蘭走在前面,好似是在自言自語,因為連他都搞不明白,“以前主子在衆多男寵中,最為寵愛慕公子,可是如今,主子好似格外依賴慕公子,而且看慕公子那眼神,恩,怎麽說呢,很愛戀”。
“咚”的一聲,歐陽千夕好似聽到自己的胸口被狠狠撞擊了一下,很痛。
“這裏就是主子的院子,平時主子不去前堂,将軍和夫人遠游去了,這千嬌百媚閣也沒那麽多的規矩,但是主子喜歡安靜,別擾了主子就行”。
慕公子住在那裏”。
“那個呢?”歐陽千夕又指指悅風閣對面,帶有小樓的院子,“那個是百裏公子的院子,叫吟淩苑”。
“轟隆隆”突然,頭頂上傳來一陣雷聲,歐陽千夕擡頭望望天,陰的厲害,恐怕有一場大雨将要落下。
“那就那個院子好了”。
芝蘭看看,卻微擰了眉頭,“那是淺滄閣”,那個院子雖精致,卻有些小,唐唐國師大人,是不是太委屈了。
“我喜歡那院子裏的幽蘭”,淡淡蘭花香,從那院子中飄過來,他惬意的深吸兩口,“那我馬上讓人給國師打掃一下”,芝蘭迅速離去,歐陽千夕卻望着身旁的幾座院子,怔怔出神。
天下第一公子百裏玄,如月皎潔缥缈如水的慕容止,還有他,歐陽千夕。
郡主,淩婳月。
擡頭,天際的雲陰沉沉的,閃電劃過天際,耳邊雷聲陣陣,這秦越國的天,要變了。
忠勇王府,諾大的卧房內,輕紗彌漫,一支催情香點在桌上,袅袅香氣充斥了整個房間。大床上,微胖的男人露出精壯的後背,低啞濃重的喘息聲從他喉間溢出,不停搖擺的身軀做着最原始的動作。而他身下,男子緊閉雙眼掩住雙目中的厭惡和痛恨,咬緊了牙根無力的承受着這一切。
潔白如玉的身上,一道道鞭痕觸目驚心,卻遠遠比不上此時他心靈上的屈辱。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的男人舒爽的釋放之後毫不憐惜的離去,而他,才終于解放。
起身,穿上自己的衣衫,掩住那身上的傷痕,他忍着不适,走出了房間。
不能等了,再也不能等了。
千嬌百媚閣淩婳月的房間內,她坐在桌前,眼神冰冷中帶着憤恨,而窗下的慕容止卻依舊淡然出塵,月色透過窗棱照進來,同他身上的光輝融為一體。
軟榻上,此時卻坐着柳如影,芝蘭玉樹褪去他的衣衫,為他上藥。
淩婳月看着那觸目驚心的一道道鞭痕,和火燒過的燙傷,眼神一點一點布滿殺氣。
柳如影對她來說,并不重要,可是她無法容忍一個有虐待傾向的變态。
“如影,你受苦了”,忠勇王,好一個人面獸心的忠勇王。
柳如影也滿是仇恨,“郡主,只求郡主能為我報仇,并救下我妹妹”。
提起柳如煙,淩婳月眼眸不禁眯了一下,“柳如煙恐怕并不會承你的情,她貪戀權勢,已被榮華富貴迷了心,她…”
“我知道”,柳如影黯然的垂下眼眸,“我只要她能活着就行”。
“忠勇王耐心極大,他籌謀了這麽多年,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一定不會輕舉妄動”,一旁的慕容止淡淡的說道:“不過,我們可以給他十足的把握”。
淩婳月眼前一亮,望向慕容止,他笑容淺淡卻自信,一雙好看的鳳眸深邃如夜。
“這些日子,我多少從忠勇王口中套出了些消息”,柳如影有些激動的說着,“他這些年招兵買馬卻藏得極為隐蔽,京城周邊臨城有三,分別是桐城,夜吳城和汾城,這三城有兩城的守将是忠勇王的人,他在這兩城中藏了不少兵馬,可是我卻不知道是哪兩城”,他微微低下頭,對自己的無能有些自責。
淩婳月安慰他,“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忠勇王疑心太重,不過,這三城中的兩城,不難猜”。
“沒錯”,慕容止說道:“早年皇上奪位後,大殺天下,先皇妃嫔全數殉葬,而剛進宮還來不及侍寝的昭儀梁芳若,就是這同城守将梁天放的女兒,這梁昭儀殉葬後,聽說梁天放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汾城守将孟劉岳,皇上奪位之時搖擺不定,可當皇上登位後率先效忠,如此反複無常之人最易被收買。而夜吳城的守将風于棄,是皇上身邊禦林軍将軍風于潇的胞弟,此人耿直忠心,絕不可能被策反,所以,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