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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憶往昔

一炷香的時間,禮官才念完頌詞,秦殇微微擡手,小羅高聲喊道:“起身”,百姓和百官紛紛起身,期待的望向觀景臺這邊。

秦殇一向不多言語,冷冽的唇角微微一動,“七夕盛會,啓”。

百姓中一陣歡呼,年輕男女四散開去,紛紛去尋找搶奪那十對姻緣盒去了,也有不少淡然之人立在廣場的舞臺前,欣賞歌舞,可更期待的,卻是不久便要開始的擂臺賽。安離然便是其中之一,他身邊還有不少雅士才子,都是淩婳月以前見過的。

“奇怪,子之兄怎麽還不來,安兄,你同她最相熟,他怎麽還沒到?”

安離然苦澀的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別說他不知道,這段時間他甚至都找不到子之,派人查了許久,竟然查不到哪家有位淩子之的少爺。

不過,今日琴棋書畫詩詞歌舞舞八個擂臺,他那樣的絕世才華,若不來,才真是可惜了呢。

“難不成,子之兄也戴了月帝面具,尋姻緣盒,尋她的月妃去了?”

安離然還是搖搖頭,他除了知道她叫子之之外,竟然對他毫不知情,只是枉為知己了。

“別急,再等等吧,子之兄一定會來的”

“對,子之一定會來”。

百姓沸騰了起來,紛紛拿出月妃月帝的面具帶上,觀景臺上百官同飲,看似一派祥和安樂。淩婳月身後的芝蘭玉樹伺候她喝茶品酒,她卻總感覺幾道視線黏在自己的身上遲遲不去,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秦殇一派帝王威嚴,可是見了如此盛會,冷漠的臉上也難免柔和了幾分。

身後的小羅親自伺候着,他一邊品酒,一邊看着腳下屬于他的天下。突然,一道柔膩婉轉的聲音飄了過來,“七夕,真是讓人懷念啊”,李秋影端起一杯酒,舉到眉眼高度,“如此良辰美景,臣妾敬皇上一杯”。

今晚的她,一身淺粉宮裙,繁複的花紋精美的刺繡,細心打扮過後,她宛若一支花苞初綻輕沾晨露的鳶尾花,柔美而又讓人憐愛。

小羅為秦殇倒滿酒杯,秦殇一飲而盡。

李秋影溫柔含笑,“皇上可還記得,皇上與臣妾初遇時,也是在這七夕節上”,她目光柔和,緩緩地在秦殇面前飄遠,将秦殇也帶入了年少青澀的回憶中。

“那時臣妾還不滿十歲,因為好奇偷了表姐的月妃面具,一個人在街上亂跑,沖撞了皇上,生生的磕在地上,那時候還真是疼呢,呵呵”,錦帕掩唇輕笑,帶着無盡的幸福,“皇上就那麽把臣妾扶了起來,那個時候的皇上,雖然也冷冷的,可是卻格外的溫柔”。

愛戀的眼神投在秦殇身上,秦殇面上依舊冷漠,心中卻微微一動,順着她的回憶,他也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之中。

那個七夕節上,他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七夕節偷偷跑出來,先是遇上了莫家的小姐,莫桑梓。她便緊緊跟在他身後一邊喊着“殇哥哥”,一邊問他要月妃面具。

他卻厭惡的大步走,只想甩開她,然後,他便撞上了一個帶着月妃面具的女孩子。

酒入口,辛辣之後帶着微微的甜,淩婳月執起酒杯,擋住了自己的一抹冷笑。

那個七夕節,她跟在秦殇身後苦苦哀求一面月妃面具,他卻只想甩開她,而她,也果然被他甩開了,她七八歲的年紀,孤身一人在人群中,被沖來撞去,直到迷路。然後她被一個男人拐到了一個暗巷之中,若不是家丁和丫鬟及時将她尋到,她恐怕已遭毒手,回到家中的她,想起那個男人淫笑的樣子,便開始吐,一直吐了三四天,也病了三四天。

李秋影仍在回憶美好,蘇侬軟語在一片歡聲笑語之中格外清靈,“那時候臣妾年紀小,不知道那時候的心跳過快就是心動,想來,那個時候還真是傻呢”。

淩婳月淺淡含笑自嘲,是啊,那個時候的确是傻。

“從那之後,皇上便每年送臣妾一個月妃面具,皇上戴着月帝面具,茫茫人海中,臣妾一眼就能找到皇上呢”,她眼神溫柔幸福不已。

秦殇卻覺得胸口悶悶的,連番灌了自己幾口酒。

每年的七夕節,都有一個小小的身影跟在自己身後,索要他的月妃面具,可是每年,他都送給了別人,甚至有一次,他還狠狠的說了一句,“我的月妃面具,就是送給乞丐都不會給你”,那個時候的他,為什麽會那麽讨厭阿梓呢?

是嫉妒她生來便是莫家的天之驕女,還是自卑他因不受寵,月妃面具從來只能自己親手打造,或是,他就是看不慣她明明身後跟着那麽多世家子弟,卻偏偏要纏着他。

那個時候的自己,為什麽就是看不清呢。

“臣妾記得,去年皇上還親自為臣妾造了一面鑲滿了寶石的月妃面具呢,只是今年…”嬌容微微有些失落,秦殇思緒一斷,臉色略有幾分惱怒,“夠了!”

李秋影身子一滞,不明白怎麽突然惹了他,但看他臉色不好,只得乖乖的閉口,一旁,柳如煙冷嗤一聲,“活該!”

聲音極小,只容李秋影聽到,她狠狠的瞪了柳如煙一眼,暗含殺意。

忠勇王身邊伺候的都是年輕貌美的男子,他一雙眼睛卻還在百裏玄和歐陽千夕身上徘徊不止,這兩人卻恍若未見,一派淡漠自然。

“聽聞禦師和國師都進了郡主的千嬌百媚閣,可真有此事啊?”秦朔扯着笑容,讓人看了卻極為不舒服。

百裏玄看眼淩婳月,“身不由己”。

歐陽千夕也看一眼,“一言難盡”。

“哈哈哈”,秦朔大笑,“郡主果然豔福不淺啊,聽聞郡主千嬌百媚閣中的慕容止公子,也是位如月娟秀如玉風姿的翩翩佳公子呢”。

“容止風姿,當然天下莫敵”,淩婳月自豪的說着,眼神微微勾起,略帶幾分風情,十足的以前淩婳月放蕩模樣。

“聽聞郡主同禦師還有婚約,府裏養了這麽多男人,不妥吧”,角落裏的王靈芷突然開口,聲音不大,整個觀景臺上的人卻全都聽到了。

淩婳月本以為,王靈芷逢遭大難定會安分許多,可是她錯了,王靈芷不但沒有安分,反而大起大落之間讓她更加的極端了。

她如今看誰都不順眼,看誰好像都一副要奚落她嗤笑她似的,所以,她自己就變成了刺猬,淩婳月無心同她計較,便由着她去說,只是,柳如煙也進來摻一腳。

“聽聞郡主很是寵愛那位慕公子呢,郡主風流依舊,引得天下俊美男子前赴後繼,當真是羨煞人呢”,她癡癡掩嘴而笑,那些秀女本不認識淩婳月,一聽兩人一唱一和,便都将目光投向淩婳月那邊,驚豔過後,便是嗤笑。

淩婳月如依舊淡定從容,即使掩去自己的一身光華,她依舊不容亵渎,“若是如妃當真羨慕,那本郡主不妨送你幾個男寵,不過不知皇上允不允。”

柳如煙先是花容一變,小心的探了探秦殇的臉色,才說道:“本宮可沒那福氣,本宮今生只求守着皇上,一心一意在皇上身上就行了”。

淩婳月冷哼一聲,這柳如煙倒是變得聰明了,逮住時機一番獻媚,“那真是怪了,前段時間見如妃匆匆出宮,還以為是會情郎呢,原來不是呀”,淩婳月點到為止,彼此心中了然便行了,果然,柳如煙美目微轉,她這幾年這出宮一次,便是救柳如影那次。

難不成,郡主知道什麽?

果然,她雖然憤恨,卻不再開口。

王靈芷卻不甘心,當日是她将自己送到了皇上身邊,如今自己身份地位家道中落,她憑什麽還能高坐無憂,“郡主同禦師一段佳話,不知什麽時候能完婚啊,我也好讨口喜酒喝”。

百裏玄目光淡淡的落在淩婳月身上,就連秦殇,此時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淩婳月的身上,淩婳月暗想,王靈芷這招果然厲害,讓她退無可退。

“這件事兒,娘娘該去問我家老頭兒,不過他最近遠游在外,要不,娘娘再去跟皇上讨張聖旨,将我家老頭召回來,就說娘娘想喝喜酒了,如何?”

“你…”

“郡主什麽時候變得伶牙俐齒了?”王靈芷氣急,可秦殇的話,卻将她打了回去,冷漠而又充滿威嚴的聲音,在觀景臺上散開,淩婳月心中微微打了一個激靈。

“我怎麽聽着,王婕妤是在挑撥郡主和禦師”,一向沉默寡言的歐陽千夕突然開口,宛若天山上雪蓮初開,清亮的聲音緩緩在衆人心間落下。

淩婳月卻是不解的看了歐陽千夕一眼,她怎麽感覺,他是在幫她轉移秦殇的視線。

“百裏兄前幾日還同我提過,若是皇上能下旨的話,便要請旨解除同郡主的婚約,所以王婕妤,你不必挑撥的,百裏兄同郡主,本就是相看兩厭”。

百裏玄适時接口,“若不是家師同老将軍定下的婚約,我早就向皇上請旨了”。

順便嫌惡的狠狠瞪了淩婳月一眼,淩婳月心中只是納悶,這兩個人果真是在幫她。

“就算解了婚約,做不成本郡主的夫君,那你就做個男寵,想從千嬌百媚閣出去,門都別想”,那叫驕縱蠻橫的樣子,看在秦殇眼中,才終于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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