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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光明正大的斷袖

“今晚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恩,時辰也差不多了”,兩個運籌帷幄之人,此時卻宛若笑看雲卷雲舒的閑淡之人。

“你看那裏”,慕容止突然伸出一指,指向塔樓下方的中央廣場處,淩婳月坐起身,随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觀景臺的方向,守擂的楚應狐從畫臺上走了下來,站到秦殇面前,手中握着一對姻緣盒,距離的太遠,淩婳月看不清那姻緣盒中放的是什麽,但是在此時此刻拿着一對姻緣盒站在秦殇面前的人,目的只有一個,求姻緣。

“太子殿下本就身負兩國和親重任,即使沒有這姻緣盒,只要是殿下看上的人,朕也自會賜婚”,秦殇的聲音,随着夜風,傳到了塔樓之上,他聲音依舊冷冷的,卻帶着三分客氣。

楚應狐笑容邪肆,一雙桃花目泛着點點清波,“本宮如今身在秦越,自然要遵循秦越的七夕禮俗”。

秦殇看看他手中的姻緣盒,“那殿下是要讓朕賜婚于何人?”

夜風微涼,從觀景臺上輕飄飄的吹來三個字,聲音不大,卻頓時傳遍了整個中央廣場。

“淩子之”。

然後,中央廣場中的霎時間安靜了,靜的只剩下一陣陣的抽泣聲,挑戰擂臺的才子們傻了,呆呆的望向觀景臺的方向,守擂的文豪們也傻了,眨眨眼好似做了一場夢,百官宮妃傻了,個個瞪大了眼睜大了嘴,失了儀态。秦殇也差點傻了,他自認一向我行我素果斷殺伐,卻沒想到還有人比他天不怕地不怕。

塔樓上的淩婳月也傻了,她掏掏耳朵突然發現自己的聽覺是正常的,那既然她正常的話,不正常的就是楚應狐了。

百裏玄和花希影是知道淩子之的真實身份的,聽了楚應狐的話,花希影心中一恸,百裏玄眼中卻瞬時帶了幾分殺氣,口中順便暗罵了一句,“這該死的女人”。

安離然也聽到了,他身旁的一衆公子們自然也聽到了。

他驚訝過後,雙眼突然變得晦暗起來,心口突然酸酸的,可是望着楚應狐的背影,卻又多了幾分豔羨。

一個男人,能将對另一個男人的渴望,如此赤裸裸的說出口,該有多大的勇氣,而他,卻不行。

慕容止還算是比較鎮定的,“你又惹了一樁情債”。

“這也算麽?”

“為何不算”

“男人和男人怎麽能…”

“楚應狐可不在乎,而且你不是男人”

淩婳月只得垂下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她早就知道了楚應狐的心思,可是萬萬沒想到,他敢光明正大的當着全秦越京城百姓的面提出來。

而臺上的楚應狐,卻依舊笑容燦爛,俊顏如常,絲毫沒把自己的斷袖當成一回事。

秦殇咳嗽兩聲,“秦越同鳳羽和親,乃是兩國大事,怎可兒戲,還請太子殿下再仔細斟酌斟酌”。

“本宮已經想的很清楚了”,楚應狐堅定的說道,“父王同皇上既然允諾本宮自己挑選,本宮便挑了淩子之,這有什麽不對嗎?”

不對,當然大大的不對。

“可,淩子之,是個男人”,秦殇突然感覺自己說不下去了,鳳羽民風還不至于如此開放吧。

“男人如何,本宮對子之是真心的,子之對本宮也有幾分意思,既然我們兩情相悅,為何不能在一起?”

慕容止緩緩的将目光移到淩婳月的臉上,“淩子之對楚應狐也有意思?”

淩婳月一臉驚恐的急忙擺手,“沒有沒有,怎麽可能,他自作多情而已,而且,我已經明确拒絕過他了”。

慕容止才将那懾人的目光緩緩移開,淩婳月頓時松了一口氣。

“既然本宮找到了姻緣盒,就煩請皇上為本宮和子之賜婚吧”,楚應狐笑容滿面的期待着,絲毫不理會臺下衆人的指指點點。

這确實将秦殇難住了,兩國和親,豈能将秦越的一個男人嫁去鳳羽做太子妃,“這個…”

“難不成是子之今晚大放光彩,又得了個天下第一公子的名號,皇上不舍得放人?”

“自然不是”

秦殇轉念一想,“姻緣盒定姻緣,自然比不上兩國和親慎重,若是尋常百姓家,這兩情相悅的話,朕也就賜婚了,可是太子身份畢竟不同于凡夫俗子,甚至涉及兩國社稷之事,還請太子殿下另擇他人”,大手朝着秀女們所坐的方向一指,“朕早就說過,所有秀女,百官家中女子,任太子殿下選,選中之人立封和敬公主下嫁于太子妃”。

楚應狐朝着修女們望去,美人們立即掩袖而笑,眉目傳情,可是他卻緩緩搖了搖頭,“如此一些庸脂俗粉,怎能及子之萬分之一”。

所有秀女都變了臉色,秦殇也變了臉色,“殿下此舉,鳳羽國主知道麽?”

“太子妃是本宮的妻子,本宮一人便說了算”。

秦殇揉揉發痛的頭,“好吧,既然殿下執意,那朕也不好說什麽了,但畢竟是件大事,若淩子之公子也同意的話,那朕為你們賜婚”。

“呵,皇上這下可真難倒本宮了,本宮也找不到子之了呢”,楚應狐苦笑一聲,他方才就在找她,可她卻好似憑空消失了一樣,不然還能讓他只身一人站在這裏任所有人指指點點嗎?

該是他兩人共患難才對。

秦殇不漏痕跡的松了一口氣,“那就等殿下找到淩公子,得到淩公子的同意之後,朕再賜婚”。

“不行,這…”

“此事就這麽定了”,不等楚應狐反駁,秦殇便拍板敲定,雙方各退一步。他右手撫上額頭,又開始疼了,這個鳳羽國太子什麽時候能安分些。

“皇上你沒事吧”,李秋影見了忙上前關懷,被秦殇拂開,“朕無礙”。

楚應狐只得作罷,“那本宮便尋子之去,定要皇上為本宮和子之賜婚”。

秦殇無奈的扶着額頭,另一只手揮了一揮。

楚應狐退下,也不再守什麽畫臺了,領了一群人開始滿城搜尋淩子之去了,可任他如何都想不到,他要找的人,此時正偎依在慕容止身上。

“這楚應狐斷袖,以前怎麽沒聽說過”,只聽過鳳羽國太子風流成性,卻不想風流的這樣無法無天。

“遇上淩子之,定力再好的人也會斷袖”。

“你是在誇我還是損我呢?”

“唔,我只是在想,楚應狐皮癢了,我該幫他撓撓”。

淩婳月不自覺的縮縮脖子,看着慕容止面上淺淡無害的笑容,心中為楚應狐祈禱起來,上天保佑吧,惹上這麽一個腹黑帝,自求多福了。

一聲長嘯,自塔樓頂端傳出,瞬時擊中所有人的靈魂,可是,在短暫的震懾之後,塔樓下衆百姓便恢複如常,耳邊尖銳長嘯依舊,他們卻好似聽不見一般。

淩婳月看着慕容止将修長好看的手指放在唇邊,怪異的聲音自他手指中傳出,那聲音讓她心口打顫,可是,宛若來自地獄的召喚,可是,眨眼之間,入耳卻不再入心,再眨眼之間,尖嘯依舊,只是連耳都不入了。

慕容止放下手,夜空恢複沉靜之後,淩婳月恍然回神,“這聲音…”

慕容止将她往懷中一帶,“別怕,除了你,不會有人記得這聲音。”

而她卻不知道,隐藏在夜色中的黑暗角落中,随着尖銳的嘯聲,慢慢的現出幾道影子來,影子一點一點蠕動,一點一點變幻,帶着幾分詭異的,緩緩現出了人形。

而這帶着人形的黑影,走出黑暗在光亮所及之處,便更加的清晰了,那是全身籠罩在黑衣中的人,就連眼睛都蒙在黑色之中,從頭到腳,只大約分辨得出是人。而他們手中,個個握了一把劍,泛着凜凜寒光。

楚應狐正帶着人,在人群中尋找淩子之,可是整個中央廣場和中央街道都找遍了,仍舊沒有淩子之的身影,他不得不将搜尋的面積擴大。

如今月上中天,已是深夜,整個京城除了中央廣場和中央街道人聲鼎沸,其餘地方都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夜空中的彎月撒下的淡淡月輝,能隐約分辨出夜色中的景物。

楚應狐領着人各街各道的尋找,偶爾有拎着燈籠玩累了的年輕男女經過。

“走,去那邊看看”,身後的侍衛訓練有素的尋過去,可此時,一道強勁的破空之聲,将侍衛的腳步生生阻住,然後,接二連三的破空聲從上方傳來。

擡頭,十幾個黑衣人從黑暗中突然掉落下來,手中寒劍泛着凜凜殺氣。

“保護太子殿下!”侍衛們大驚,卻仍舊訓練有素的将楚應狐護在中間,抽出随身兵器開打。

可是,那是幻覺嗎?

楚應狐瞪大眼,不可思議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那些破空而來的黑衣人,手中的劍根本就只是擺設而已,并未刺出,他們身形如鬼魅,落地之時在衆侍衛之間來回穿梭,速度極快,根本看不清人影,只看到一道道黑色的殘影,然後,他那些訓練有素的侍衛,便齊齊倒地,而那些黑影,也突然沒有了蹤影,諾大的空地中,只餘他一人站着。

一切,發生的太快,就像夢一場。

這世間,怎麽有人的速度如此之快?

可是,還來不及想更多,他身上突然一陣夜風拂過,便也同那些侍衛一般,軟軟倒地。

倒地前的最後一個意識,不是擔心這些人的目的,不是擔心自己的性命,而是在懷疑,方才落在他身上的觸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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