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遇熊
秦殇回來的時候,淩婳月趴在慕容止身上已經睡着了,看了她幾眼,他轉身走出茅草屋,而淩婳月,似乎聽到了動靜,醒了過來。
屋外,秦殇支起一個簡易的爐竈,找了一把破舊的藥壺,将自己找到的草藥放在裏面。
“你在做什麽?”淩婳月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他卻沒有回頭,仍舊忙活自己的事情,“熬藥”。
“你确定這是救命的藥草,而不是毒藥?”他會這麽好心?
秦殇轉過頭,冷冷的看着淩婳月,“郡主為何對朕…對我的敵意如此大?”
“難道不應該嗎?”淩婳月也冷眸而視,雙眼之中的恨意絲毫不加掩飾。
秦殇冷笑一聲,“若是郡主站在我這個位置上,面對一個功高震主,聲名威望在百姓心中比我還要高的人,你會做得比我更決絕”。
“不”,淩婳月一口回絕,“我不會,對國家有恩,對百姓有義,對君主有忠的人,我只會更加優待這樣的人,金戈鐵馬将軍戰死,換來的不是君王的猜疑暗算,而應該是尊敬和禮待”。
略微頓了一下,秦殇靜靜的聽着,淩婳月才繼續說道:“也對,以你嗜殺成性用人不信的性子,是不會相信一個人的,你不但對将軍戒備,還對我也戒備,給我下藥讓我變成這幅樣子,難道我不該恨你麽?”
“郡主對我的性子,倒是熟悉的很”,悠悠聲音從他身上傳來,他背對着淩婳月,專心生火。
淩婳月別過雙眼,目光逐漸飄遠,遠處,只有高聳的懸崖峭壁,和濃郁的森林。
秦殇的聲音再次傳來,“外面的事咱們暫且先不提,如今谷中只有咱們三個人,若是他們永遠也想不到辦法進來的話,我們恐怕就要在這谷中呆上一輩子,谷中野獸出沒,我不會傻到再殺死一個自己人,所以你放心,這藥草絕對沒有問題”。
淩婳月靜默不語,秦殇繼續說道:“你的仇恨,我的防備,若我們能出去,再算也不遲,你說呢,郡主?”
淩婳月對他再了解不過,他既然能如此說,自然便不會真的暗害慕容止,“我暫且信你”。
秦殇依舊蹲在那裏生火,可是努力了半天,火依然沒點着,淩婳月無奈的走過來,“讓開,我來”。
秦殇疑惑的看她,“你會?”
淩婳月狠瞪他一眼,奪過火折子,拿起一些虛軟幹燥的雜草,“哧”的火苗點燃了雜草,然後又點燃爐竈中的柴火,瞬間,火苗旺盛。
“就這麽簡單?”秦殇不相信似的,他努力了半天,竟然就只是這麽簡單而已,“不過,郡主一向錦衣玉食,生火的手法倒是極為熟練”。
“在谷中的這段時間,皇上能否也收起你的猜疑和試探呢?”
秦殇碰了一鼻子灰,淩婳月認真的燒火,“你若無事,便去找點吃的”。
秦殇轉身離去,淩婳月專心熬藥,一會兒的時間,藥香味便傳遍了茅草屋的周圍。
秦殇有武功是有好處的,沒多久的時間,他便打了一只野兔,還抓了幾條魚,他拎着戰利品回來的時候,淩婳月的藥也熬好了。
“你先處理下這些東西,我去給容止喝藥”,淩婳月端着藥就要走,秦殇卻看着腳下的野兔和魚愣了一下,“你讓我處理這些?”
“難不成還讓我處理?你才是男人”,冷哼一聲,淩婳月不再理會他。
床上的慕容止,依舊昏迷未醒,臉色蒼白,她将藥吹涼了,才小心的一勺一勺喂進他口中,幸好,他還能自行吞咽。
藥喝完,她仔細的為他擦拭一下唇角,愛憐的在他耳邊耳語一陣,才端着藥碗走了出來。
秦殇還算利索,野兔和魚已經處理好了,“還不錯”,處理的還算幹淨。
“那當然,我小時候沒有吃的,靠自己抓吃的活了好幾年,只是這些年,這樣的事情便再也沒做過了”。
淩婳月自然知道,他說的是小時候生長在宮中的事情。他從小不受寵,宮中幾乎忘記了有這麽一個皇子的存在,他只能靠自己活着。
她面上沒有絲毫情緒,轉過身,走向茅草屋後面。
“你去哪?”
“将它們架在火上烤着,我一會兒回來”。
淩婳月在茅草屋後面,采了許多的花草,然後返回的時候,已經聞到了誘人的烤兔味道。
“你采些花草做什麽?”秦殇手中轉動着兔子,淩婳月在他對面坐下來,挑選着那些花草,“這些花草有的帶鹹味,有的帶香味,是可以做香料用的”。
秦殇目光落在淩婳月臉上,停住了一會兒,才說道:“沒想到你還深谙廚藝之道”。
淩婳月懶懶的擡頭看他,“我小時候也喜歡自給自足”,只是,她比較好奇,茅草屋後長滿了這些可以做香料的花草,似乎是,故意種植上去的。
仔細将花草研磨碎了,淩婳月灑在那兔肉上面,果然,一股香味撲面而來,頓時讓人食指大動。
“兔子夠你自己吃的吧?”
“你不吃麽?”烤的差不多了,秦殇将兔肉脫離火堆,香噴噴的味道讓他幾乎忍俊不禁。
淩婳月指指一旁的幾條魚,“我将這幾條魚炖湯,我吃魚,湯給容止喝”。
“你倒是事事為他着想”,突然有些羨慕慕容止,有這樣一個人,為他一心一意的付出着。
淩婳月瞪他一眼,“這世上像你這樣無情無義的人,的确不多”。
說完,再不理會他,徑自收拾了魚,放入鍋中,很快,空氣中也飄起一陣濃郁的魚香味。
淩婳月挑出魚,将濃湯倒入碗中,為慕容止留着。或許是真的餓了,秦殇和淩婳月一人抓着野兔,一人面前幾條魚,也顧不得什麽身份禮儀,大快朵頤起來。
可是,或許是兔肉和魚肉的香味實在太過誘人,又或許是這香味飄得格外的遠,兩人正吃得盡興的時候,不遠處的樹林中,突然傳來了怪異的聲響。
淩婳月猛地一僵,身子突然泛起冷汗,敏感的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而秦殇同樣,他迅速從腰中掏出一把匕首,環顧四周,然後雙眼定在某一處。
兩人站起身,均防備的看向不遠處逐漸靠近的聲響。
樹林中,傳來一聲悶吼,然後便是沉悶的腳步聲,秦殇和淩婳月嚴陣以待,直到看到那從樹林中緩緩走出的龐然大物,兩人瞬間驚恐的瞪大了雙眼。
“是熊!”淩婳月驚喊出聲,人說寧願遇狼群也不要遇熊,熊生性殘忍喜殺戮,而且皮質非常厚,一旦遇上便是九死一生。
“我們的運氣還真是不一般的糟糕”,秦殇将淩婳月護着身後,手中匕首泛着凜凜寒光,可是,從他緊張的面容上便能看出,此時的他,也是極為恐懼的。
黑熊一步一步朝着兩人靠近,口中發出沉悶的嘶吼聲,每一聲響,都激起四周鳥群四散飛逃。
淩婳月心中暗叫不好,今日恐怕是在劫難逃了,別說秦殇身上也有傷,就是他全盛時期,也不一定是這黑熊的對手。
兩人打算着要逃到茅草屋中,可是卻不敢動,輕易一動,便會激怒黑熊,怕是死得更快,而且,那茅草屋本就搖搖欲墜,根本經不起黑熊的一爪子,即使逃到了茅草屋中,也無濟于事。
怎麽辦?到底要怎麽辦?
難道,真的天要亡他們?
“或許它只是想吃野兔和魚”,秦殇試探的小聲說道:“你将魚和兔子扔給它”。
淩婳月小心翼翼的彎身,将兔子和魚扔向黑熊,果然,那黑熊似乎極為高興,抓起地上的美味大快朵頤,可是,一只野兔,幾只魚,在他口中連塞個牙縫都不夠,幾口下去,便沒了兔子和魚的蹤影,然後,那黑熊又将一雙泛着幽光的眼睛瞪向了淩婳月和秦殇。
“一會兒,我纏住黑熊,你趁機逃跑”,秦殇站在淩婳月前面,頭也不回的說道,淩婳月聽了,驚了一下,“你也會舍身救人?”
“現在不是你挖苦我的時候吧”
“可我不是讓別人當誘餌,而自己逃脫的那種人”
這下換秦殇驚了,卻再也沒說什麽,心中卻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從來,沒有一個人願意同他站在一處,一起面對危險的境地。
兩人緊張的看着黑熊再次一步一步的朝他們走來。
“咳咳…”突然,一道輕咳聲,将這詭異而又緊張的氣氛打破。
淩婳月猛地轉頭,正看見茅草屋的破敗門扉上,吃力的依靠着的慕容止。
“容止,你快進去,這裏危險!”顧不得驚了黑熊,淩婳月大喊出聲,望着慕容止更加的緊張起來。
而慕容止,不但沒有進屋,反而拖着虛弱的步子,一步步的朝着淩婳月走了過來,而旁邊的黑熊,因為淩婳月的喊叫聲,似乎終于有了怒氣,口中的低吼變得急切,腳下不動,身子卻微微的拱了起來。
這分明就是一副準備進攻的樣子。
“容止快回去,這裏危險,你看不到嗎?”
淩婳月想要跑到他身邊,将他拉回茅草屋中,卻被秦殇緊緊拉住,她一動,黑熊定然馬上發起進攻。
慕容止臉色依舊蒼白,唇角卻扯起了一抹笑容,“別怕月月,我在這裏,我不會讓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