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陰謀
淩婳月全身頓時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軟的倒在身後的巨石上,唇角卻溢出了一抹笑容,終于,奇跡還是發生了。
“主子!”
“郡…皇上!”
是劍十一的聲音,還有張寒星的,只是他此時黑衣蒙面,是秦殇的暗衛。
兩撥人馬及時趕來,将狼群擊退,劍十一迅速奔到淩婳月身邊,将她攙起,望着面前披頭散發一身鮮血的女子,他幾乎都不管相信,可是,再看看她腳底下死傷無數的狼群,他更加不相信,一個根本不會武功的女人,是怎麽做到的。
“鳳主,十一來晚了”,太好了,主子還活着。
張寒星黑巾蒙面,他下意識的想要奔向淩婳月,卻仍是咬咬牙轉向了秦殇,秦殇倒在地上,滿臉的鮮血,嘴角旁還帶着鮮血和野狼的皮肉,乍一看去猙獰可怖。他身邊,倒着一頭格外健壯高大的狼王,此時已經失去了呼吸。
張寒星将秦殇扶起來,不着痕跡的看看狼王,狼王脖頸上失去了大片的皮肉,還在汩汩冒着鮮血,再看看秦殇。
果然不負狠厲殺伐之名,以禽獸的方式殺死禽獸,這天底下,有幾個人能到這一步。
“屬下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秦殇喘着粗氣擺擺手,“郡主怎麽樣了?”
張寒星微微有些驚訝,“郡主的侍衛也到了,似乎受了傷,該是無礙”。
秦殇示意他将自己扶到淩婳月身邊,這邊的淩婳月也靠在劍十一身上,渾身虛弱無力,見秦殇到來,才張開蒼白的嘴唇,“方才你救我一命,我會還你!”
“要走了嗎?”有那麽一瞬間,他不想讓他們找到他和淩婳月,走出這裏,他們依舊是敵人。
“是,你和我身上都背負着許多東西,別忘了方才我們說過的話”
“我不會忘”,永遠不會忘記,今晚。“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劍十一和張寒星偷偷互換一個眼色,總感覺郡主和皇上之間,怪怪的。
“你說”
“你為什麽要對淮雨那麽好?你不是恨我的嗎?”
“你是你,他是他,我恨你,卻不恨他”,轉過身,任由劍十一扶着,她一步一步艱難的走出了他的視線。
“鳳主,慕公子呢?”一邊走,劍十一問道。
淩婳月聞言身子猛地一僵,腳下步子亂了幾分,“他…會回來的”。
劍十一眼眸一怔,微微回頭,看向遠處那已經坍塌殆盡的山谷,難道…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一邊走,淩婳月一邊問。
“鳳主落崖後,我們便下到崖底尋找,可是那處樹林無論我們進去多少次都轉了出來,外面又都找遍了,才一直等在這裏,想着或許鳳主會從裏面出來”。
“雨兒那裏怎麽樣了?”
“百官和後宮妃嫔鬧了一陣子,禦師從我這裏将上次易容成郡主的清風要走了,想必宮中危機已除”。
“馬上發信號讓清風離宮,秦殇回去,定然先殺清風”
“是!”
皇宮中的危機,只是暫時解除了而已。那日李秋影離去,心中的疑惑卻未消,這幾日來,日日觀察着賢月宮的動靜。
近十日的時間,整個賢月宮所有人不得進入,太子秦淮雨、國師歐陽千夕、禦師百裏玄三人卻也從未出過賢月宮半步。而且,已經近十日了,皇上的病只是風寒而已,十日的時間,還沒好嗎?
李秋影不禁思索起來,就算皇上真的在宮中,可如此長時間不露面,必然不是風寒那麽簡單,如果是,他深受重傷或是…
“來人,去将王婕妤叫來”。
王靈芷自從王家倒臺後便由妃位降為婕妤,搬至後宮中最偏僻處的小宮殿中,幾乎同冷宮無異,往日光鮮亮麗的華服美衣變成了粗糙的葛布,精秀華美的珠寶首飾一件也沒剩,靓麗驕傲的面龐,此時也變得卑微和小心翼翼。
曾經的大家閨秀天之驕女,曾經的後宮翹楚,如今已是一個被遺忘的冷宮嫔妾,甚至連個大宮女都不如。
宮中的攀高踩低,也讓她吃盡了苦頭,終于學會了低眉順眼。
李秋影仍舊高貴大方,即使失寵,她仍舊是高高在上的妃子,如今三妃去了其二,後宮她一支獨大,就算不受寵,她也有驕傲的資本。
她坐在豪華的軟榻上,居高臨下俯視着王靈芷,眼中閃過幾絲輕蔑。
王靈芷怎麽感覺不到她的不屑,可她已經學會了隐忍,“不知秋妃娘娘找嫔妾來,有何事?”
李秋影上上下下打量王靈芷,“妹妹怎麽成了如今的模樣?”
王靈芷卑微低垂着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然,“嫔妾失寵,自然該是如此模樣,哪像秋妃娘娘,依舊光鮮亮麗,美麗大方”。
“呵呵呵”,李秋影站起身,走到她身旁,“想以前,妹妹可是比本宮更加美麗大方,皇上盛寵于你之時,當是何等的威風啊”。
“娘娘說笑了”,她的驕傲仍在,可是,曾經的風光,确實如一根刺,永遠紮在她的心口。
李秋影笑的溫和可親,就好像臨家的大姐姐般,“妹妹別氣,本宮沒有別的意思,本宮只是想問問妹妹,如果有機會讓你回到從前的風光,妹妹可願意?”
王靈芷倏地擡頭,不可思議的看向李秋影,“秋妃娘娘什麽意思?”
“也沒別的意思,咱們姐妹明人不說暗話,妹妹失子之恨,難道就不想報仇嗎?若是妹妹仍舊懷有龍子,王家如今怎麽如此的慘,妹妹又怎會如此的慘”。
王靈芷眼眸微眯,透着濃濃的恨意,“恨,我自然恨,都是她,淩婳月,她害死了我的孩子,皇上卻放了她,狐媚的賤人,我一定讓她不得好死”。
李秋影仔細觀察着她的每一個表情,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看來妹妹同我是有個共同的敵人呢”。
王靈芷微露訝異,李秋影繼續說道:“當日我的兒子就是被她陷害,才被皇上逐出了皇宮,如今正在宮外受苦,我怎能輕易放過淩婳月,不過,将軍府位高權重,皇上對她極為縱容,僅憑我自己的力量,是鬥不過她的,所以才想同妹妹你聯合”。
王靈芷苦笑一聲,“我現在又能做什麽?”
“你現在的樣子,是什麽都做不了,若是你能重回妃位,得到皇上的寵愛,一切不就容易了麽?”
“你真會這麽好心?”王靈芷不傻,以前她們三人同為後妃,彼此之間明争暗鬥,而她更是将李秋影壓在底下那麽長時間,李秋影果真會真心幫她?
果然,李秋影眼眸微轉,笑容可掬,“自然,我幫你得到皇上的寵愛,也是有條件的”。
王靈芷反而松了一口氣,“什麽條件?”
“同為後妃,你不得肖想後位,而且,你要助我得到後位,如何?”
王靈芷略微思索片刻,便一口答應,“好,成交!”妃位總比失寵的婕妤要好。
“你要我怎麽做?”
李秋影笑顏如花,看似無害的說道:“眼下就有個好機會,我算了一下,你腹中龍子死去正好七七四十九日,你可以此為由去求見皇上,記住,一定要親眼見到皇上,讓皇上為龍子做一場祈福法會,就說要由親生父母為他祈福超度,你便趁機博得皇上的寵愛,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麽?”
“可是,我聽說皇上染了風寒,已經近十日不見任何人”。
“你放心,皇上愛子心切,定會見你的,若是不見,你便可以順便施個苦肉計,長跪賢月宮門前不起,皇上豈不是更為憐惜你”。
王靈芷微微點頭,似有幾分道理,也不疑有他,便辭了李秋影回宮,精心打扮一番之後,前往賢月宮。
賢月宮中,太子秦淮雨同清風正在玩玲珑鎖,百裏玄和歐陽千夕在下棋,外面的暗衛突然來報,說王婕妤求見。
百裏玄正捏着一顆棋子思索,順便問了一句,“王婕妤是誰?”
“就是被貶為婕妤的王靈芷,曾經的靈妃”,清風也只有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十足一個大男孩兒,極為喜歡秦淮雨手中的玲珑鎖。
“你真的是個戲子嗎?怎麽對宮中的事,比我們還清楚”,百裏玄看他一眼,果斷的在棋盤上落子。
清風目光仍膠着在秦淮雨手中的玲珑鎖上面,“這玲珑鎖做的真是巧妙,太子殿下,能我玩玩兒行不?”
秦淮雨愛不釋手,更不舍得給別人,“這是姐姐給我做的,你別想”。
“姐姐,哪個姐姐?”
“秦越國的郡主,淩婳月”
“她,是你姐姐?”清風不自覺的露出敬仰的神情,看着玲珑鎖,卻不敢再肖想了。轉眸,看向百裏玄和歐陽千夕,“王婕妤這時候求見,不是找死就是愚蠢的被人利用,你們先對付着,我去易容”,說完,清風轉身進了一旁的四頁屏風後。
下完一盤棋,百裏玄起身,整理一下衣衫,“你去吧,你是國師”。
“還是你去吧,我不太會說話”,歐陽千夕也整理整理衣衫,将棋盤收起。
“上次面對文武百官和後宮妃嫔,你說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