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捉奸
一滴一滴的鮮血,從楚應狐的眼角滲出,滴落在淩婳月的臉上,猩紅血液帶着幾分怪異的香甜味道,溫熱的氣息,黏黏膩膩的,讓她觸目驚心。
“楚應狐,楚應狐,你…你…”她徹底的慌亂了,因為她,他割了自己兩刀來保持清醒,就是因為他的忍耐,他體內的催情香已經開始讓他的血管爆裂,先是眼睛,接着呢,是哪裏?
原來,這催情香,同她以前中過的根本就不一樣,她能挺過去,可是他卻不能,硬挨的結果,只有死。
“月兒…我沒事…”楚應狐用手将眼角的血珠抹去,俊美的臉上沾染了血跡,更顯妖異,“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
“啊…”他的身體突然緊繃,雙眼再次一點一點的變成了紅色,淩婳月知道,他體內的催情香再次發作了,而這次,間隔時間竟然變短了。
楚應狐毫不猶豫的拿起匕首,就要割像自己的手臂,淩婳月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将他的手攔住,“不行楚應狐,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會死的”。
外面的人一定都被遣走了,他們此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就連她一直在等候的慕容止,都沒有絲毫的消息,怎麽辦,楚應狐會死的。
“放手…乖…”淩婳月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壓下身上的欲火,他卻還能溫柔的對她說“乖”。
楚應狐難受的弓起身子,全身燙的吓人,“快給我匕首,我快忍不住了,快!”
淩婳月靜靜的看着他,看着他面目再次變得猙獰,眼角的血珠一顆一顆滲出來,不,已經不只是他的眼角了,他的鼻子裏,都流出了細細的血線。
淩婳月雙眼逐漸變得驚恐起來,七竅流血,他的下場會是七竅流血而亡。
不,他不能死!
“月兒…月兒…”他的聲音低緩的近乎哀求,他很難受,體內像是燃了一把火,将他全身都無情的焚燒着,理智一點點被抽離,他雙眼變成了猩紅色,望着淩婳月,就像是在望着自己的獵物。
可是,他憑着心中對她的那一份在乎,仍舊留了一點理智。
“月兒,殺了我!”
淩婳月身子一怔,感覺手中再次被放入了那把匕首,鋒利的刀刃上,還殘留着他的鮮血。
她搖搖頭,“不,不!”還有什麽選擇?或是他死,或是她堕入地獄。
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只手緊緊握着匕首,雙眼卻盯着楚應狐,往日的一幕幕,竟在此時浮現了出來。
“月兒對在下的容貌,可還滿意?”
“幾日不見,月兒越來越讓人驚喜了”
“夜色這麽美好,如此良辰美景豈可辜負,你會喝酒嗎?”
“子之,你若是女子,今生有你為伴,我定不會寂寞”
“淩子之,你聽好,你一定會是我的!”
……
邪肆的金照夕,狂妄的楚應狐,邪笑的他,霸道的他,深情的他…
她突然緩緩閉上雙眼,手中的匕首滑落到床上,絕望在心口蔓延,她用遙遠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說道:“楚應狐,不要再忍了,我願意做你的解藥”,因為,我不想讓你死。
楚應狐已經不懂得自己聽到了什麽,他只知道好似可以不用再忍受痛苦了,心底最後一根弦斷裂,他放任自己跟随自己的身體的欲望,一點一點陷入了沉淪,帶着她。
蠟燭燃了一夜,終是燃盡了,火苗滅了的那一刻,燭淚也開始冷卻。房內終于歸于黑暗之中,冰涼的夜晚,只餘淡淡的喘息和心碎的聲音。
劍十一帶着慕容止趕到的時候,房內聲聲響動将兩人的腳步生生鎮住,慕容止立在房門前,腳下好似生了根一樣,耳邊刺耳的聲音,就是一把把鋒利的匕首,一刀刀的割着他的血肉。
他臉色蒼白,雙拳緊握,夜風蕭瑟,他身上瑩瑩月華突然也染上了一層悲傷。
為什麽,為什麽不能多等一會兒,月月。
一門之隔,仿若隔了天涯海角,他終究踏不出那一步,一人一門,便是兩個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房內一切都安靜下來的時候,夜晚最難熬的黑暗已經過去,黎明馬上就要到來了。
房門突然被打開,慕容止猝不及防的後退了一步,站穩的時候,便對上了那一雙冰冷寒漠的雙眼,“月…月…”
淩婳月長發披肩,臉色慘白,只穿了一身中衣,上面沾染了很多的血跡,她赤着腳踩在冰涼的地上,放佛絲毫感覺不到寒冷。
面前的慕容止,是她最期盼的,可是當他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卻突然感覺,一切都不重要了。
“十一,我想沐浴”,她的唇破了,還在滲着血絲,白皙的脖頸上點點紅痕将慕容止生生刺痛。
“你受傷了沒有,月月”,他欲伸手抓住她,她卻極快的避開,他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個隐形人。
“十一,我想沐浴!”她的聲音帶了幾分怒氣,劍十一忙消失,這個時辰,熱水很難找,可是無論多難,他都要找來。
他不能再留在那裏,他不想再看到她了無生氣的模樣,昨晚他為什麽要離開,為什麽要去找慕容止,如果他老老實實的守着她,她就不會…
劍十一動作很快,熱水來了,淩婳月走到屏風後,将自己抛入木桶之中。
慕容止跟着進屋,一眼便看到了床上的楚應狐,眼眸之中閃過濃濃的殺意,可是他不會殺他,那是月月用自己的身體救下來的人。
楚應狐的樣子其實并不好,鮮血染了幾乎全部的衣衫,情欲褪去之後,面上同樣的慘白,他此時閉着雙眼,但呼吸均勻,應該只是睡着了。
屏風後,淩婳月沒有絲毫的動靜,慕容止和劍十一靜靜地站着,一句話都不說。
房內,歡愛後的濃濃氣息,讓兩人喘不過氣來。
東方天際漸漸變白,白晝再次來臨的時候,淩婳月還泡在木桶中,熱水一點點變得冰涼,她卻閉着眼,似乎也睡着了。
慕容止正在擔憂要不要将她叫醒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來人而且不只一兩個。
“月月,他們來了”,慕容止輕聲提醒,可屏風後,仍舊一片安靜。
陷害之後,便是捉奸,只是他們來的好快。
劍十一已經拔出了劍,慕容止擰着眉頭方要走到屏風後的時候,房門被猛地踹了開來。
“啊,快看,鳳羽太子怎麽會在郡主的床上,而且衣衫不整的樣子”,領頭的是李秋影宮內的大宮女,她身邊緊跟着走進了李秋影、卓遠映、秦殇和其餘的妃嫔,這下子,全都到齊了。
李秋影等人進門後,卻先看到了站在房內的慕容止和劍十一,微微驚愣之後,秦殇冷聲說道:“來人,看看太子怎麽了?”
就連禦醫都帶來了,老邁的禦醫忙上前,仔細檢查之後說道:“回皇上,太子無礙,只是體欲釋放過度,昏睡了而已”。
“拿這些血是怎麽回事?”
“太子手臂上有幾道傷痕,不過已經被包紮過了”。
李秋影環顧一周,故作驚異的說道:“這不是昨晚安排給郡主的房間嗎,郡主呢?”
“秋妃是在找我嗎?”懶懶的聲音自屏風後響起,“嘩啦啦”的水聲中,屏風上倒映着一個曼妙玲珑的身段,沒有換洗的衣服,淩婳月只得将沾了血跡的中衣重新穿上,優雅而緩慢,一舉一動,好似都牽動着所有人的心神。
慕容止別開眼,只感覺胸口被一把鈍刀慢慢的割着,痛的厲害。
劍十一低着頭,滿是懊悔。
李秋影和卓遠映眼中閃過得意的光芒,秦殇眼眸微微眯起,幽邃一片。
淩婳月穿戴完畢,轉身走出了屏風,秀發上被水打濕,披在身後更多了幾分性感,她仍舊赤着腳,一步一步行來,像是偷下凡間的仙子,剛剛從湖水中沐浴而出,身上的血跡,竟也成了一朵朵精心繪制的花樣。
淩婳月徑自走到秦殇面前,擡起頭,目光冷然而且堅決,“秦殇,恭喜你,我們的恩怨,又多了一樁”。
“大膽,竟敢直呼皇上名諱”,小羅厲喝一聲,卻見皇上并不在意,他也定定的看着淩婳月,眼中的東西,同樣讓人琢磨不清。
李秋影臉色一變,“哎呀郡主,這是發生了什麽事了,你這滿身血跡的,鳳羽太子又怎麽會在你床上,這,這…傳出去了可怎麽是好?”
淩婳月冷笑一聲,“秋妃來的好巧啊,這麽早就過來捉奸,難道都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嗎?”
李秋影驚訝的捂着嘴,“啊,郡主和太子,你們不會…不會真的…”
“秋妃誤會了”,慕容止走上前來,“在下來皇宮的路上,救了鳳羽太子,這才将他…”
“如你們所見,我同楚應狐确實有了肌膚之親!”清靈的聲音,帶着蕭瑟和冷寒,将慕容止的話生生截住。
慕容止、劍十一乃至秦殇,全都驚訝的望向淩婳月,她高傲的擡着頭,即使只穿了一身染血的中衣,仍舊如一只鳳凰一樣高傲尊貴,“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嗎?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