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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別有心機

他們剛走到二樓的樓道裏,樓下大廳裏傳來打鬥聲。

淩婳月站在樓欄處,俯瞰着大廳,只見一個少年帶着五六個人,正耀武揚威地對着另外一個少年。

少年穿着明黃袍子,人高馬大,一條黃金腰帶束着肥大的腰身,頭帶黃金束發冠,身上倒是堆了不少黃金。

淩婳月皺起眉頭,這不是卓明征嗎?

上次逛青樓變殘之後,現在看起來更嚣張了,而他對面的人,正好是上次把他弄殘的方公子,還真是冤家路窄。

方公子将一個穿着碧色衣裙的少女護在身後,少女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

方晉直直地瞪着卓明征等人,眼睛裏全是惶恐不安,身子不由發抖。

一個衣着豔麗的女子走上前來,向跟在淩婳月身後的小厮道:“下去吧,這裏我來侍候。”

淩婳月轉過身來,妖妖扭着腰身,舉起雙手,向她展示着整個酒樓,“老板,滿意嗎?”

百裏玄眯了下眸子,原來,淩婳月是這酒樓的幕後老板。

“很滿意,”淩婳月拉過妖妖的手,看着大廳裏的好戲,眸子裏閃過一絲明豔,“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是啊。”妖妖将小蠻腰壓在欄杆上,放眼樓下,神色妖豔,“這裏的都是達官貴人,比挽香樓的客人質量高,咦?”她看着卓明征,“那小子怎麽又來了?都來鬧過好幾次了。”

卓明征恨恨地看着方公子,上次被方公子弄殘,此仇不共戴天。

他早就想找方公子報仇,今天恰好遇到,沒想到他護着一個宛如仙女的少女,更是咽不下這口氣。

卓明征兩眼放着毒辣的光芒,整個人就像洪水猛獸,“你們幾個,把這小子弄殘了,本公子要他斷子絕孫,再要他的一條腿,一只胳膊,別把人弄死了。”他的目光,側盯着方公子身後的少女,如餓狼一般。

淩婳月問道:“那少女是?”

“禮部尚書的千金陳千靈,剛剛舉辦了成人禮,”妖妖指着方公子,“那小子叫方晉,是兵部方侍郎家的嫡長子,前兩天才剛剛去了陳尚書家提親。”

淩婳月“哦”了聲,點點頭,對大廳裏的争執一目了然。

卓明征的人剛剛沖上去,碧衣少女突地從方晉身後沖出來,張開雙臂,攔在沖上來的人面前,“卓公子,你別欺人太甚。”

陳千靈不知道明征和方晉之間的恩怨,只知道卓明征垂涎自己的美色,衆目睽睽之下辱沒自己,方晉又去過自己家裏提親,雖然父親還沒有許諾婚事,但這層關系很微妙,他替自己出頭,而惹上了這個卓明征。

一來看看對方實力強大,只怕今天他們兇多吉少,二來她不喜歡方晉,不想欠下這個人情。

“呵呵,“陳大小姐,我與方晉有不共戴天之仇,至于你,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卓明征向她伸出手,“你過來。”

陳千靈只覺他如猛獸一般,避之不及,哪裏還敢上前。

卓明征示意了下他身邊的屬下,屬下上前去,就要用強。

“住手!”一個清靈的聲音壓來,只見白衣女子從樓梯上走下來,白紗遮面,身緞婀娜,一步一臺階,如天仙臨世。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這位女子。

女子走到卓明征的前方,逼視着他,卓明征見這女子身姿曼妙,肌膚如雪,聲音煞是好聽,眼裏全是猥亵。“你是誰?也敢管本公子的事。”

“我是這裏的代理掌櫃,各位來者既是客,自然由我管。”

“你好大的口氣,”連禮部尚書之女他都不放在眼裏,更何況一個小小的商女,他起了邪心,“信不信本公子将你的酒樓拆了?”

這白衣女子卻不卑不亢說道:“公子,凡事逃不過一個理字,就算今天在這裏的是當今聖上,也不能不講道理是不?”

卓明征正要發作,他身後年紀大點的書生樣男子上前來,小聲在他耳邊提醒道:“公子,不太太出風頭。”

卓明征勃然大怒,“本公子今天不僅要拆了這酒樓,還……”

他身後穿着黑衣的随從向他看來,眼神發寒,他不由打了個寒顫,這些人是來保護他的,同時也是來監視他不讓他鬧事的。

淩婳月看着卓明征身邊的人,皺了皺眉,妖妖解釋道:“那個老書生,是個文人,幾年前是個探花,在朝中任職,不溫不火,自上次卓明征被廢了之後,突然辭官了。”

淩婳月已經明白了其中玄機。

“至于那些人,是殺手,有這些人管着,那小子倒沒幹出什麽出格的事。”

淩婳月眸光流轉,“今晚就讓他出出風頭。”

李秋影再運籌帷幄,有卓明征這樣的不定時炸彈,也能讓她措不及防。

卓明征看向遮面女子,“你想怎麽樣?”

“我先跟陳大小姐談談。”

白衣女子将陳千靈拉到一旁,跟她說着。

不一會兒,陳千靈上前來,摘下面紗。

香嬌玉嫩秀靥豔比花嬌,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頭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綴着點點紫玉,流蘇灑在青絲上,好個靈動妙人。

酒樓裏先是一片寂寞,只有大家的呼吸聲,接着有人驚嘆。

“原來是禮部尚書家的千金。”

“聽聞禮部尚書的千金知書達理,是這代才女中的佼佼者。”

“人比花嬌。”

“前陣子才舉辦了成人禮,聽說還未婚配。”

……

陳千靈第一次在這種場合公然露面,先是有些膽怯,她看向白衣面紗女子,女子向她點點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大家,“小女子今年十四歲,出自書香世家,自幼學習詩書禮儀,如今,家父有意為小女子相親,但小女子不願将就,只願嫁給自己傾心的人,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小臉上全是倔強,并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同時也表露自己有一定的身世背影。

淩婳月不由贊道:“沒想到墨守成規的禮部尚書,竟然會有這樣聰慧果敢的女兒。”

百裏玄點點頭,“倒是是個倔強的女子。”

淩婳月挑了下眉頭,這還是第一次見百裏玄稱贊其他的女子。

卓明征看到陳千靈的面容,又見這小女子與那些投懷送抱的女子很不一樣,他之所以會來緣來,也是知道這裏的女子不是官家小姐,就是富貴人家的千金,他玩膩了那些庸脂俗粉,想換點新鮮的。

他早已按耐不住,大聲問道:“你想怎麽樣?”

陳千靈挺直了腰身,提高聲音,堅定地說道:“今天卓公子相逼,小女子不喜歡卓公子,也願意将就,所以在此設擂臺相親,由周姐姐替我作證。”

她看向白衣女子,剛剛她才得知這位白衣女子的身份,她是樂天侯府的周雲汐。

陳千靈話一說完,一片嘩然。

卓明征在京城跋扈橫行,臭名昭著,大家早就看他不慣,只因顧忌他的來頭,不敢招惹他。

眼下,他被一個小女子在這麽多人面前直接拒絕,顏面掃地,大家不由哄堂大笑,幸災樂禍。

卓明征臉一紅,又要發作,一陣掌聲響起,将他的聲音壓下。

在座的有不少王孫貴族子弟,陳家千金成年,大都想高攀此門親事,但禮部尚書看不上他們,如今又見了陳家大小姐的真容,不僅是難得一見的美人,更是個有膽識的好女子,都蠢蠢欲動,躍躍欲試

周雲汐朝陳千靈點點頭,走上前來,向大家解說道:“比武招親包括兩部分,文和武,文武排名相加第一者,便能成為陳大小姐的夫君。”

陳千靈向大家說道:“小女子先為大家表演一段才藝。”

周雲汐令下人在大廳中央設了擂臺,又讓下人擡來四面白色屏風,屏風有兩個人高,屏風上是白色絹紙,又用吊燈将擂臺照如白晝。

好幾個年輕貴公子看着屏風,陳家大小姐這是要作畫?

卻見陳千靈換了碧水色舞衣,走到屏風之中。

大廳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好奇地看着擂臺,這陳大家小姐,到底是要畫畫,還是跳舞?

樂起,陳千靈水袖破空一擲,窈窕纖姿帶着節奏緩緩舞動,柳腰一旋,寬大的水袖飛舞如飛幕流水。裙衣飄飛,秀發飄灑,靈動如燕,她雙足點地,疾速旋轉,水舞袖如清蓮迸放,環佩飛揚如水,頭上簪搖撞出銀鈴聲如水流之音,她的整個人仿佛一朵盛開的清蓮。

衆人正詫異着,卻見白色的屏風上多了一抹水印,随即仿佛有流水在流動,伴着緩緩聲樂,屏風上,高山出,流水現,飛鳥向天際。

百裏玄看着那副畫,早聞禮部尚書拘于古禮,想是這陳家大小姐自幼受管束,渴望自由,向往高山流水和天空,而飛鳥沖出高林直向天際,則是她的願望。

淩婳月見百裏玄靜靜地看着屏風,在座懂陳家大小姐的,莫他莫屬了。

百裏玄轉過頭,見淩婳月正看着自己,美目裏有些深意,他心裏竟莫名有些生氣,他知道淩婳月的心思,她早已經拒絕過自己,她心裏希望自己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但是他不願意,自從他搬進千嬌百媚閣,他的眼裏就只有她,從此任風花月月,再也與他無關。

奈何情深,向來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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