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我們可曾認識?
阿瀛仍是那一身紅衣,鮮衣如怒,一頭青絲自在散落,松松垮垮的袍衣,衣領斜到肩頭,半遮半掩,如玉的肌膚在燈光下泛着粉色的光澤。
淩婳月眼前一亮,“阿瀛……你怎麽會在這裏?”
阿瀛換了一個更妖嬈的姿勢,肆無忌憚,放蕩不羁,“沒看我正在暖床嗎?來讓你寵幸我呀。”阿瀛眼底小心翼翼地看着淩婳月,她太冷靜,太平靜了。
淩婳月的目光随着他瑩潤如玉的鎖骨一直往下,臉不由紅了起來。
“別鬧了。”淩婳月立在床前,俯身看着阿瀛。
“我是認真的。”他認真的表情裏帶着幾分肆意輕挑,邪魅狂狷,好看的桃花眼裏卻飽含深情。
淩婳月避開他眼底的濃情蜜意,“你要睡這裏也可以,”她看了看一旁的軟榻,示意他去軟榻上。
“我還給你帶了份大禮。”阿瀛坐起身,眼巴巴地淩婳月,讨好地拉開衣領。
淩婳月臉又一紅,他說的禮物,該不會是他自己吧?
這人怎麽跟狗皮膏藥似的,粘人。
淩婳月紅着臉別過頭,阿瀛一臉壞笑,“月月,在想什麽呢?臉這麽紅。”
“是光……”淩婳月說得沒底氣,阿瀛這個樣子,是個女人都會臉紅的。
“諾,給你。”阿瀛從懷裏取向一堆文書,遞給淩婳月。
淩婳月轉過頭來,不由一愣,這家夥剛剛故意戲弄自己,她拿過阿瀛遞過來的文書,迅速來到桌前,打開一看,眼中泛起鋒利的光芒。
這些文書是戶部尚書從國庫提取錢財的文書,上面加蓋了鳳印。
阿瀛輕撚着芙蓉帳,“戶部尚書那只老狐貍知道自己做的事是要被誅九族的,便留了一手,我有個朋友就是專門替人保管這種東西的,覺得這個禮物你會喜歡,所以就借來了。”
淩婳月轉過頭來,鳳眸幽幽,阿瀛一直神出鬼沒,但她知道他一定大有來頭,“這種東西都能借,你和你這位朋友的關系不一般吧?”
“那當然了,”阿瀛笑得滿臉桃花,“我可是才高八鬥貌比潘安,帥得驚天地泣鬼神的阿瀛。”
淩婳月嘴角抽了一下,看阿瀛的樣子,他還不願意透露自己身份,但是這份禮物,她太喜歡了,她緊攥着一頁文書。
淩婳月查了一會兒文書,眉宇間慢慢陰沉起來,秦越大半個國庫,都被他們挪用了。
“戶部尚書盧大人該是有多大的胃口,才敢挪用這麽多錢?”
阿瀛抱着軟軟的棉被,“他胃口倒不怎麽大,不過有兩個無底洞,他的大兒子染上了賭瘾,十年來,在賭坊輸掉的錢,占了戶部尚書收益的百分之三十,他的二兒子五年前又染上了寒食散,花銷占了戶部尚書收入的百分之三十,盧戶日常開銷占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都用來打點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了。”
淩婳月看着阿瀛,笑得豔冠天下,不懷好意。
阿瀛不由打了個寒顫,中計了,她是想讓自己暴露身份。
淩婳月咄咄逼人,“知道得這麽清楚,你什麽時候開始關注這些事的?”
“我這幾天可是夜以繼日的搜查這些證據呢,再說了,我不是有朋友嘛。”
果然滴水不漏,淩婳月也不逼他,“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太好了!”阿瀛一臉興奮,躺下身,等着寵幸。
淩婳月走到床前,斜靠邊床欄上,“看在禮物的份上,你今晚可以睡那裏。”淩婳月指着軟榻,“不高興啊,那就睡地上吧。”
熄燈之後,月光透過窗棱照着芙蓉帳。
阿瀛躺在軟榻上,看着帳裏的身影,眸光幽深,如古井幽潭。
過了一會兒,他輕喚道:“月月,睡着了嗎?”
“嗯。”
阿瀛嘴角抽了下。
半個時辰之後,阿瀛聽着淩婳月均勻的呼吸,知道她已經睡着了。
他直起身,下了榻,光着腳走到床邊,輕爬上床,躺在了淩婳月的身邊。
淩婳月沒有動,他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已經挨到她,可以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
突然“砰”的一聲,他被淩婳月一腳踹下床。
半月,阿瀛再一次被踹下床。
淩婳月看着摔爬在地上的阿瀛,無奈地搖搖頭,這磨人的妖精,她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第二天,淩婳月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她張開眼睛,瑩潤的肌膚,完美的線條,鮮紅的衣袍,沁人心脾的溫香,她的臉不由紅了紅,心跳慢了半拍。
阿瀛什麽時候爬上來的?自己明明将他踹下去的。
奇怪的是,這一覺,自己睡得安穩。
“主子,該起床了。”芝蘭扯着嗓子進了寝宮,玉樹今天還下不了床,得他侍候主子。
淩婳月聽到芝蘭的聲音,驚慌失措。
芝蘭走上前來,不由瞪大眼睛,淩婳月和阿瀛面對面躺着,她的頭輕靠在阿瀛的胸口,暧昧而溫馨。
芝蘭捂着嘴,“主子繼續,晚些我再來侍候你起床。”芝蘭踮着腳跑出寝宮,高興地去找玉樹了。
淩婳月嘴角一抽,一頭黑線。
她擡起晶亮的眸子,看着阿瀛,他呼吸均勻,妖豔的面目平靜,煞是好看。
她的眸光漸漸濃了些,阿瀛,你到底是誰?我們可曾認識?
失神了一會兒,淩婳月回過神來,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子,輕手輕腳從床尾下了床。
床上,阿瀛仍然閉着眼睛,嘴角卻揚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未央宮裏開始熱鬧起來,玉樹芝蘭認為淩婳月恢複了以前的樣子,高調地為她準備美男,然後是百裏玄,花希影,歐陽千夕上門求寵,連安離然都來了,但他們都被拒在未央宮外。
傳聞,阿瀛不僅人長得好看,還有心思,讨得淩婳月歡心,贏得獨寵。
秦殇不放心,來未央宮看望,郡主再嚣張,也得保住皇家面子,他來未央宮,卻沒看見淩婳月的那些男人,心裏卻莫名高興。
兩日後,雨停了,雨水充沛的盛夏,萬物野蠻生長,百花争豔。
一早,金銮殿上,從豫州等地區來的五位驿使直上金銮殿,帶來了黃河洪澇災害的信息,秦殇龍顏大怒,朝中上下人人惶恐不安,文武百官人人自危。
秦殇下令開國庫救災,當日下午,戶部尚書盧大人因私自動用國庫錢財,被押進天牢。
天牢裏,火把的光芒照着陰暗潮濕的牢房,四面銅牆鐵壁,幽暗陰冷。
李秋影穿着黑色袍子,在暗衛的護送下,進了牢房。
盧大人忙爬起來,雙腳上的鎖鏈拖在地上,雙手上的鎖鏈直響,一看到李秋影,他雙眸裏泛起光芒,閃過了一絲希望,“賢妃娘娘!”
李秋影摘下頭上的帽子,“盧大人。”諱莫如深的眸底閃過一絲不悅,“這麽敏感的時期,大人求見本宮實在不妥,以後有什麽話,直接傳給本宮就好了。”
盧大人臉上閃過一絲顧慮,他說道:“老臣只是想告訴娘娘,老臣不會把娘娘供出去的。”
李秋影秋眸裏閃過一絲狠戾,盧大人再看她的時候,李秋影向他點點頭,“大人放心,本宮會想辦法讓大人脫罪的。”
她心裏卻謹慎起來,國庫的簍子擁得這麽大,盧大人是萬萬不能再留活口了。
盧大人伸手從牙縫裏拉出一根線,李秋影一怔,盧大人“嘔”了一聲,從喉嚨裏“嘔”出拇指大的竹筒,咬開竹筒,從裏面取向箔紙,“娘娘請過目。”
李秋影惡心地接過箔紙,打開一看,一臉慘無血色。
盧大人蒼老的面容裏浮起一絲淩厲,“娘娘,老臣替您辦事,忠心耿耿,國庫之事重大,老臣為保命,不得不留一手,超過五萬兩黃金的文書,都有您的鳳印,老臣和娘娘在同一條船上,若船翻了,只怕會連累到娘娘。”
李秋影看着盧大人,他跪在地上,身子坐得筆直,一雙眸子鋒利逼人。
好一只老狐貍!
“本宮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李秋影皺眉思索,“朝中有不少人欠過本宮的人情,本宮會全全力周旋,只是……要想保住官位,恐怕有點難。”
盧大人馬上說道:“老臣只要家人平安,全身而退。”
“貶為平民,遠離京城。”
“成交!”
李秋影聲音柔了柔,“那這些文書?”
要是這些文書呈上朝堂,誰也保不了自己。
“娘娘放心,老臣把這些文書放在很安全的地方,只要老臣及家人能保住性命,這些文書永遠不會見天日。”
李秋影眼底閃過一絲怒色,“那大人好好休息。”
“老臣等娘娘的好消息。”
未央宮,淩婳月和花希影下着棋,玉樹不時換上熱茶。
淩婳月下子幹脆利落,步步緊逼,花希影看看淩婳月,又慢慢落下一子,棋才下到一半了,花希影已經覺得束手束腳,自己的棋路已經被堵死了。
“月兒棋藝見長啊。”
“是你太優柔寡斷了。”
花希影一怔,淩婳月端起茶,抿了一口,“你本來有幾次機會可以贏棋的,卻猶豫不決,才讓我有機可乘。”
花希影怔看着淩婳月,淩婳月眉宇間多了些威嚴,“你生性仁慈,優柔寡斷,但官場如戰場,不是刀俎就是魚肉,所以必須當機立斷,幹淨利落。”
花希影不禁噓籲,淩婳月将一旁的匣子推到花希影的面前,“很快朝廷就會去抄盧府,你務必保證這些東西原封不動送到李秋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