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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血色婚禮(二)

忘得幹幹淨淨,徹徹底底!

淩婳月一身的淩厲之氣慢慢變成無盡哀傷,慢慢地側開臉,竟連看慕容止的勇氣都沒有。

他最終都沒有信任自己,不僅不信任自己,還将自己在他的世界裏徹底抹掉。

他是懷着怎樣的一種心情和目的,把自己抹殺得一幹二淨?

“你是誰?”慕容止看着淩婳月,只覺心中莫名疼痛,眼前的月月,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可為什麽他什麽都想不起來?

我是誰?

淩婳月嘴角浮起一絲諷刺的笑意,我是與你相愛過的淩婳月,我是被你殺死的月妃,我是與你在七夕相遇,一見鐘情的女子,我是亡靈之海的亡姬。

我是你的妻子!

然而,我只是你殺死的人,你忘記的人。

她看着慕容止,終究還是沒有勇氣再與他有任何牽扯。

“慕容止,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我們兩人,早已兩不相欠,沒有什麽瓜葛了。”

“阿瀛,帶我走。”再留在這裏,她就要窒息了。

阿瀛扶停淩婳月,狠狠地看向慕容止和莫嫦曦,大殿上頓時蔭翳起來,亡神一怒,天地變色。

只是此刻,淩婳月在他的懷裏,仿佛要碎了一般。

“慕容止,你等着!”

原本他是有顧忌的,怕月月受到傷害,怕月月恢複記憶接受不了,但是現在,月月已經恢複記憶了,他再無所顧忌。

莫嫦曦看到阿瀛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向慕容止身後藏了藏。

歐陽千夕斂起神情裏的詫異,原來,月兒竟是亡姬!

妖妖幾人看着有氣無力的淩婳月,眼眶都紅了,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發現此刻的淩婳月,是那麽的心痛和絕望。

“主子,”摻扶住淩婳月,看自家主子如此傷心,恨恨地看向慕容止和莫嫦曦,心裏很不服氣,翹着蘭花指罵道:“朝秦暮楚,一丘之貉。”

阿瀛摟着淩婳月的腰,向大家道:“走。”

他們還沒走出大門,一聲令喝如雷貫耳,一個仙風道骨的道長從貴賓席上走出來。

“這不是天目山的黃道長嗎?我不是看花眼吧。”

大殿上一陣驚訝。

聽聞天目山的黃道長深谙長生不老之道,煉得神丹妙藥,一直深居天目山,在王孫貴族和高官達貴中,就跟神仙一樣。

從不下山的他,這一次,竟然參加了莫嫦曦的婚宴。

莫嫦曦躲在慕容止的身後,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淩婳月你來得容易,回去可就沒這麽容易了。

黃道長走到淩婳月的面前,指着她額頭上的曼珠沙華印記,“這是曼珠沙華,這種花只長在亡靈之海,專門吸食人靈魂,害人性命,如今出現在這裏,定是要禍亂人間,只怕淩郡主是被亡靈之海的黑暗之物荼毒了,若放走了,只怕将禍害天下,荼毒蒼生。”

“死老頭,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本公子現在就送你去亡靈之海。”阿瀛一眼瞪去,黃道士見他眼底湧起火紅的苗子,像烈焰,又如盛開的曼珠沙華,他吓得會魂不附體,後退了幾步。

妖妖擡起腳在他腳下一絆,黃道士摔倒在地上。

妖妖上前去,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的黃道長,“喲,黃道長黃仙人,這是匍匐求饒啊?”

黃道長頓時臉色慘白,丢人至極,他忙爬起來,指着淩婳月,“郡主生在德高望衆的将軍府,要不是被黑暗之物荼毒,又怎麽會行為失常,當街強搶男人,傷天害理,只怕現在的郡主,并非真正的郡主吧?”

妖妖罵道:“我說老頭,你怎麽這麽不要臉。”真想上去抽這丫的。

歐陽千夕上前來,“黃道長,亡靈之海之神主死,正如月宮月帝主生一樣,二神陰陽并存,才讓天地得以有序存在,道長憑一個印記就在此胡說八道,妖言惑衆,只怕你是別有用心吧。”

國師這一番話,不少人覺得有理。

黃道長馬上說道:“歐陽國師,且不說你身為國師,卻和一個妖婦茍且,如今你已經是淩郡的男人,說話自然會偏向她。”

“是啊是啊……”大家小聲的議論起來,“黃道長說得有道理啊。”

“死道長,”阿瀛盯着他,“趕緊給本公子滾開。”

阿瀛看着懷裏臉色蒼白的淩婳月,她此刻有些神志不清,心裏只急着帶她離開。

王千清擋在前面,“阿瀛,你帶郡主先走,我們墊後。”

所有的人很快在門口攔出一條道來,阿瀛帶着淩婳月就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幾十支長槍直直對着門口,槍鋒閃着寒光。

幾百名士兵擋在門外,個個身穿重甲,手持長槍長劍,将門口處圍了個水洩不通。

阿瀛眼底閃過殺意,衆人的臉色也都冷了冷。

莫大人說道:“淩郡主既是被亡靈之海的魔物所害,本官今日若把你放走了,便是對不起我秦越,更是對不起天下黎明百姓。”

莫家是大族,府兵有幾千人,如今武裝起來,把大殿裏裏外外包圍了五層。

前面的人持槍持劍,後面的士兵則着持着強弩,瞄準他們。

玉樹幾人已被吓得瑟瑟發抖,他忙抓着淩婳月的袖子,“主子,你振作點啊,不然大家今日都得藏身在此了。”

淩婳月幽幽清醒過來,玉樹急道:“不就是一個慕容止嗎?有什麽好傷心的,還有陳瀛,還有百裏公子,花大人……他們為了你,可是連命都不要了。”

淩婳月看着為她擋出一條路來的幾人,大家都擔心地看着她,完全沒有在意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歐陽千夕說道:“月兒,還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做,你千要不能倒下。”

“是啊,”苑香扶着淩婳月,眼神小心翼翼,眼睛裏千言萬語,小聲地提醒道:“弟弟還等着你呢。”

她說的弟弟是雨兒,果然,淩婳月眸底清醒了些。

雨兒還等着自己回去,她怎麽可以因為自己愛錯了人,受到傷害,就棄他們而不顧呢。

“我沒事。”淩婳月站直了身子,示意幾人不用扶她。

阿瀛看到這樣的淩婳月,暗暗松了一口氣,果然是自己的月月,她沒有被擊倒。

阿瀛轉頭看向莫大人,“莫大人,區區上千府兵,可攔不住本公子,不想莫府血流成河,就趕緊下令讓路。”

淩婳月看着莫大人,眼底閃過一絲哀傷,不過這些與慕容止帶給她的傷害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莫大人,”楊明輝上前來,“本官有兩萬禁軍離這裏不遠,可以過來支援。”

禁軍統領楊明輝出現在莫府合理合情,但是還帶了兩萬禁軍,這就匪夷所思了。

百裏玄看向淩婳月,又看向阿瀛,裝備精良的上千府兵,黃道長,楊明輝,這一切,像是早有準備。

百裏玄的眸中閃過驚色,大家眼神交遞,都明白過來了。

他們早就準備好了,就等淩婳月來。

淩婳月雙手握成拳頭,指甲陷進肉裏,眼神冰冷,她沉了沉氣,看向莫大人,“莫大人,本郡主是來祝福令千金和慕公子的,有個東西必須還給慕公子。”

她從懷裏出取一個盒子,“慕容止,我不要你了。”

說着,她将盒子朝慕容止腳下一擲,那枚由寒月石打造的戒子摔了出來,滾在慕容止的腳下,上面寫着容止月月四個字。

慕容止的心也跟着被摔碎了,陣陣生疼。

淩婳月一字一句,聲音铿锵有力,擲地有聲,“你的東西還給你,我詛咒我們生生世世不再相見。我祝你和莫嫦曦百年好合,白頭偕老,不,是和你的桃花,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離。”

大家都看着淩婳月,她不卑不亢,傲立于天地,她果斷決絕,豔冠天下。

天底下又有哪個女子,敢對着一個男人說,我不要你了。

他們突然佩服起這個女人來。

慕容止看着腳下的戒指,心口一悶,嘴裏一陣腥甜,他生生将吐出的鮮血咽了下去,臉色慘白。

他答應莫嫦曦,扮演這場婚禮,然後送她回月華山,他就回到月月的身邊,永遠陪着她。

此刻,她無情地将他們之間的感情摔碎,更說出這樣惡毒的詛咒。

莫嫦曦看着地上的戒指,這一世,他們也愛得深刻,寒月石是世上最堅硬的石頭,可以永世存在,她眼底閃過一絲毒辣。

淩婳月看向莫大人,“莫大人,現在我要做的事做完了,也祝福過令千金了,請讓你的兵府讓開。”

莫大人向前走了兩步,聲正色嚴,“此事不關小女婚事,也不關莫府存亡,關乎天下蒼生。”

黃道長原本心裏沒有底氣,現在見到莫府府兵把大殿包圍得水洩不通,還有兩萬禁軍,淩婳月等人插翅難飛,他頓時自信起來。

他的弟子走上來,抱着一個長匣子。

黃道長打開匣子,一把青色的寶劍泛着光芒。

“邪魔妖道,人人得而誅之,這是本派寶劍誅仙劍,專門誅殺妖魔,”他将劍拿出來,呈到淩婳月的面前,“郡主若不想連累無辜,就自行了斷……”

話還沒說完,阿瀛對着他就是一腳,他的身子飛出去,撞在柱子上。

“大膽妖徒!”

一群小道迎上來,劍指阿瀛。

淩婳月擡起頭,看向慕容止,“慕容止,今天,我淩婳月的人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就把這莫府變成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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