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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三生三世

百裏玄上前,扶住淩婳月。

“主子昏倒了!”

“娘娘昏倒了!”

阿瀛忙松開秦殇,跑到淩婳月的面前,從百裏玄手中抱過她,急喚着,“月月,月月……你醒醒。”

秦殇上前來,紅着雙眼,抓着淩婳月的手臂,将她往自己的懷裏拉,“朕帶她去皇宮,讓太醫給她看病。”

阿瀛瞪着秦殇,“你已經傷害過她一次了,我不會讓你再有機會傷害她。”

秦殇看着阿瀛,心裏有些不确定,他不知道阿瀛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事情的緣由,他隐約猜測,阿瀛知道淩婳月就是莫桑梓。

百裏玄忙說道:“皇上,您進宮傳太醫,我們帶月兒回将軍府,皇宮人多事雜,将軍府比較安全。”

阿瀛朝着秦殇冷“哼”了一聲,秦殇暗暗握緊拳頭,自己如今連她都保護不了。

阿瀛已經抱起淩婳月上了馬車,直往将軍府。

他們将淩婳月送回她的院子,兩個時辰之後,薛太醫來到将軍府,直往淩婳月的房間。

衆人擁擠在床前,擔心地看着床上的病人。

見薛太醫來了,他們紛紛退開。

薛太醫看了大家一眼,不由皺起眉頭,“你們先下去吧,我先為娘娘診脈。”

玉樹留下幫忙,其他的人都出了房間,他們守在門口,一步也不肯走開。

薛老替淩婳月把脈,不由皺起眉頭,淩婳月脈象微弱,氣息混亂,心悸複發,她的五髒六腑七經八脈,像似受了嚴重的創傷,他不住搖頭。

玉樹見自家主子臉色慘白,氣息奄奄,內心也跟着惶恐起來,“薛太醫,我家主子……怎麽樣了?”

薛太醫搖着頭,“娘娘這傷……”情志內傷,這樣的傷,他有些熟悉,他突然起起,前德莊皇後死前的情況,跟這個很像。

傷得太嚴重,他手足無措。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群人堵在門口,阿瀛站在最前面,薛老道:“娘娘……”

阿瀛打斷他,“還是叫郡主吧。”

薛老愣了一下,這些人,都是淩婳月的面首,對她用情至深,自然不喜歡別人稱淩婳月為娘娘。

阿瀛的神情逼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改口道:“淩郡主心悸發作,我已經開了藥,只是……”

阿瀛一把抓住薛太醫的衣襟,“別吞吞吐吐的。”

“淩郡主情志內傷,她神思哀傷,沒有求生意志,只怕……”

“只怕什麽?”歐陽千夕急問道。

薛老看向他,“國師,淩郡主現在的情況,與德莊皇後的病一樣,老臣治不好德莊皇後,也沒辦法……”也沒辦法治好淩郡主,他低下頭,一臉內疚。

歐陽千夕一怔,她就是曾經的德莊皇後啊。

阿瀛“砰”地一拳打在柱子上,心裏咆哮,為什麽?為什麽同樣的痛苦,她要一遍又一遍承受?

月月這麽好的人,為什麽要遭受這些,死老天!

“轟隆!”突然一道閃電驚雷落入院中。

衆人都是一愣,大正午的,陽光明媚,怎麽突然就晴天霹靂了。

歐陽千夕看着阿瀛,“阿瀛,你一定有辦法救月兒對不對?”你是神,神是無所不能的。

阿瀛看了歐陽千夕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我不會救人,只會殺人!”

他是亡神,只會殺人。

接下來,将軍府幾乎請來了京城所有的大夫,大夫均無能為力,不少大夫一聽将軍府要請大夫,便找了接口,灰溜溜離開了京城。

第三日,秦殇将薛太醫傳召到養心殿,詢問了淩婳月的病情。

薛太醫如實禀報,秦殇聽完,便讓小羅送薛太醫離開,等他們出了養心殿,殿內只剩他一人,他身子一沉,癱軟在龍椅裏,臉色慘白,一臉擔憂。

阿梓,都重活過一次了,你一定能夠逃過此劫吧?

将軍府裏,衆人仍守在淩婳月的門口。

歐陽千夕将阿瀛請到湖邊,“阿瀛,只有慕容止能救月兒了嗎?”

慕容止能把重傷的自己治好,可見他有起生死的力。

阿瀛轉過頭來,發絲浮動,火紅衣袍的光芒映在他的臉龐,如血光一般,“是他把月月害成這樣的,他只會毀了月月!”

歐陽千夕只覺阿瀛的憤怒籠罩着自己,令他無法喘息。

“月兒是亡姬?”他已經猜出了淩婳月的身份,他需要一個确定的答案。

阿瀛臉上的怒意不減,“知道太多,你離死亡也就更近了。”

只要是對月月好的人,他都比較友善。

“只要死得其所,何足為懼。”

阿瀛怔了一下,歐陽千夕面目平靜,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況且,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月兒的。”

他看着阿瀛,“慕容止和月兒,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阿瀛轉過身,對着平靜如鏡的湖面,神思悠遠,“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而在阿瀛的心裏,這些事歷歷在目,猶如昨日才發生。

那是一個七夕,一個女子拖着火紅的長裙,精美的銀色面具遮着面頰,滿懷期待地走過長橋,天空中飄浮着盞盞孔明燈。

她在人群裏走了一圈之後,覺得無趣,便來到人少安靜的湖邊,她看着橋上來往的男女,沿着湖岸一步一步後退着,纖美的身子倒映在如鏡的湖面上。

後背突然撞到一個人,“對不起!”她轉過身。

男子也正轉過身來了。

他們戴着同樣的面具,她看他,一身月白錦袍,玉簪簡約在束着三千輕絲,鬓邊發絲浮動,面具下黑白分明的眸子沒有一絲雜色,眸光溫暖柔和,這種溫暖沁入肺腑,透徹入骨。

女子恍恍惚惚,猶似在夢中。

一見鐘情,一眼萬年。

他看着她,她如灼烈的花釀,帶着清香,侵入他的四肢百骸,他有些眩暈,好似喝醉了一般。

他迫不及街地問道:“請問,姑娘如何稱呼?”

“亡……阿姬。”

慕容止醉意濃濃,“七夕逢姬卿,芸芸粉黛無顏色。”

亡姬錯愕了一瞬,“呃!”

慕容止忙介紹自己,“在下是……”

“我知道你是誰,你是來自上神界的神君!”

“哦!”慕容止眼底閃過一絲毫異,“你知道我?”

“哥哥一身月華,一塵不染,高雅如仙,定不是凡塵俗子,定當是來自神界的仙君。”阿姬眸光潋滟,光芒璀璨,一臉篤定。

慕容止嘴角揚起笑容,阿姬只覺天地間頓時亮了,置身于夜色中,卻仿佛沐浴在太陽的萬丈光芒裏。

“姑娘定是長成我喜歡的樣子。”慕容止看着阿姬面具下的眼睛,美目眇兮,流光溢彩,說着,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揭她臉上的面具。

一個路人撞過來,阿姬身子一倒,驚了一聲,身子撲進湖裏。

慕容止縱身一跳,向湖裏的阿姬游去。

亡姬的身體在水裏自由落着,三千青絲如海藻似的浮在水中,火紅的長裙鋪展在水裏,如怒放的花朵,又如水中妖精,銀色面具下的眸子如寶石般,煜煜發光。

倒映在河面的星河燦爛,她仿佛躺在星河之中。

水中的淩婳月看着追随自己而來的慕容止,月光照進湖裏,他逆光而來,如人世間最美的圖畫,不,世上根本沒有一個畫師,能畫出如此畫卷。

慕容止游到她身邊,就要環抱住她,她一轉向,往湖心游去。

慕容止嘴角揚起來笑意,追随着靈動如美人魚一般的她。

阿姬游到湖心,爬上一首畫舫,慕容止跟了上去。

慕容止上了畫舫,四下一看,畫舫上沒有,他心裏一空,難道那女子是妖精變的嗎?

對面突然傳來銀鈴般的笑聲,慕容止擡頭看去,阿姬站在對面的畫舫上,“我在這裏呢!”她朝着他揮手。

她渾身濕漉漉的,發絲貼在臉頰,衣裙貼着玲珑有致的纖美身軀,透着月光。

慕容止取下臉上的面具,看着她的眼神癡了。

千百年來,他第一次萌生了占有一個人的欲望。

阿姬正要吩咐船家往前開船,伸手去摘臉上的面具,卻看到了慕容止的臉。

月光照在慕容止的臉上,他與月融為一體,整個人發着月華的光輝。

“是他!月宮的君上!”

她瞬間臉色發白,不由打了個寒顫。

“哥哥一身月華,一塵不染,高雅如仙,定不是凡塵俗子,定當是來自神界的仙君。”

她随口一說,卻一語成谶,她抓着面具的手無力垂下,向船家道:“船家,請送我回岸上。”

阿瀛站在亡靈之海的岸邊,遍地紅豔似火的曼珠沙華。

他擡頭仰望着璀璨星河,天月将白。

又過了很久,亡姬才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阿姬!”他飛跑上去,看到阿姬,目瞪口呆。

她的長發散亂,貼在臉上,一身長裙濕漉漉的,還染了泥。

他從未見過她如此狼狽,如此失魂落魄。

很久以後,他才發現,那天阿姬回來了,但她的心卻沒有回來。

三天之後,阿姬又不見了,阿瀛知道,她去找那個帶走她的心的人了。

第三天晚上,阿姬來到她和慕容止初遇的湖邊,她穿着同樣紅色的衣裙,卻沒有之前那麽張揚。

她站在湖邊,看着自己的倒映,與影成雙,腦海裏卻想着初見慕容止的種種。

“你終于來了!”

聽到聲音,阿姬轉過身來,是慕容止。

他說道:“你果然長成我喜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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