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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解除婚約

六年,也就是自己嫁給秦殇那一年,那個時候,阿瀛已經離開亡靈之海,來到秦越國了。或許,更久,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只是自己一直沒有覺察到。

楚應狐,金照夕,阿瀛!

她恍神的片刻,李老先生落了一子,“鳳主有什麽打算?”

淩婳月回過神來,看着棋盤上的棋子,“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以前她身邊有慕容止籌謀,阿瀛保護,還有花希影和歐陽千夕他們,現在這一切都亂了,她卻在這風口浪尖,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李老先生看着她,卻見淩婳月平靜沉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

“阿瀛為什麽選中你?”

李老先生一怔,淩婳月緊逼,完全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我本出生在秦越丞相世家,是朝中重臣,六年前,我突然遇到伏擊,險些喪命,是公子救了我,并将我帶出京城,去了令州。”

淩婳月眼底閃過一絲驚色,李丞相一家為三朝老臣,而六年前李家重臣,便是丞相李景禹,而如今,李景禹仍然是丞相。

淩婳月忙落了一子,堵死了李老先生的路,“你究竟是誰?”

“李景禹!”

淩婳月捏着棋子的手落在半空之中,怔怔地看着他,李景禹是當朝丞相,為官數十載,朝中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他長什麽,她也知道。

“鳳主要是破了這朝局,會登基成為女皇嗎?”這一次是淩婳月輸了。

“我相信太子會是個好皇帝,我會輔佐他,直到他能夠獨立掌管朝政。”

李老先生眼裏晦暗不明,淩婳月不知道他對這個答案抱着什麽樣的心态,但她向來光明磊落,也不用太在意李老先生的想法。

她緊追不舍,毫不退讓,“如今的丞相又是誰?”

“我的同胞弟弟李景明。”

淩婳月現在明白過來了,他們是同胞兄弟,這些年來,丞相深居簡出,倒也沒人在意。

李老先生繼續說道:“當初我被大火燒傷,面目全非,公子找人把我醫好了,容貌再也不能恢複如初了。”

淩婳月明白過來,卻發現自己顧着聽李老先生的話,又輸了一子,“鳳主可信我?”

“現在信了。”淩婳月落了一子,既是阿瀛選擇的人,她自然是信的,“必要的時候,本宮還是喜歡用快刀,哪怕有割破手的危險。”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李老先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言外之意,就算李老先生會背叛她,她現在也不在乎。

“哐當”一聲,淩婳月将棋子按在棋盤上,“你的目的是什麽?”

“報仇。”李老先剛落一子,淩婳月又跟上,黑白棋子已經厮殺激烈,纏鬥不休。

李景明用了他的身份不久後,丞相夫人和李家子女相繼發病死亡,如今丞相新娶,又有了新的子女,鸠占鵲巢。

“李秋影是不是你女兒?”李秋影的身份一直比較神秘,她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時候,已經是卓将軍卓遠迎的妻子,她能夠在朝中紮根如此之深,連李丞相都是她的靠山,只怕其出身也不一般。

“不是。”李老先生道,“鳳主你已經沒有棋子了。”

“你看,是和局,”淩婳月嘴角輕揚,一臉笑意,“你知道在哪可以找到阿瀛?”

阿瀛一直沒有出現,少陰一天到晚心神不寧,淩婳月已經有些擔心了,她必須找到阿瀛。

李老先生搖了搖頭,“鳳主可有什麽宿敵?”

淩婳月皺起眉頭,不解地看着他,“公子那夜受到重創,只怕是兇多吉少,那他最後要做的事便是替自己守護的女人鏟除宿敵。”

宿敵麽?她這一生敵人太多,真正的宿敵,她的腦海中出現兩個人,慕容止,莫嫦曦,或者說是桃花。

下午,淩婳月換了一輕珍珠白的雅裝,秘密出宮,去了安府。

她剛一進安家院子,便聽到安離然的聲音,“爹,別打了,我都這麽大人了,給我留點面子。”

“我打死你個不孝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也不能怪我呀,那周小姐自己來退的婚……”

管家卻在一旁搖頭,明明就是少爺的錯,要不是他一直對淩郡主念念不忘,為淩郡主欲生欲死,讓周家小姐看不到一點希望,她一個女孩子,又怎麽會不顧自己的名聲來退婚。

淩婳月一進院子,便看到安大人拿着棍子,追着安離然滿院子跑。

安離然一看到淩婳月進來了,便跑到她身後,“月兒,你快替我評評理,這事怎麽能夠怪我呢?”

淩婳月搖了搖頭,事到如今,安離然心裏卻還是沒有把自己放下,感情的事不好強求,她也不能夠說什麽。

安大人見淩婳月來了,忙扔掉棍子,整理好衣襟,上前來行禮,“參見德妃娘娘。”

“安大人不必多禮,雨兒在哪?”

“太子殿下和百裏大人在書房裏準備。”安大人提到太子殿下,一臉榮光,“請跟老臣來。”

秦淮雨翻着書,向百裏玄問道:“老師,《孫子兵法》也帶上吧,我覺得用得上。”

門“吱呀”一聲開了,秦淮雨看到淩婳月走進來,便撲上去,剛到她面前,便停下來了,一臉穩重老成,“姐姐,你來了。”

淩婳月低頭看着雨兒,雨兒壓制住想要沖入她懷裏的沖動,禮貌地看着她。

自從上次在寒山寺,聽了姐姐的一番話之後,他便牢記住自己的身份,自己是秦越的太子,就應該肩負起太子的責任,他不能再做那個一心只想要姐姐給自己溫柔的小孩子了。

百裏玄傷剛好,臉色還有些慘白,看到他們母子相聚,向淩婳月點點頭,“我先去外面收拾。”

百裏玄出了房間之後,秦淮雨說道:“姐姐,我打算和老師一起前往豫州赈災,老師教導我,要從基層做起,以後才能夠當一個好皇帝。”

淩婳月蹲下身來,摸着雨兒的頭,她在宮中聽說雨兒想要和百裏玄去災區,便特地出宮來看他。

如果雨兒想做一個好皇帝,就必須經過這些磨練,這是他成長的必經之路。

她朝他點點頭,“雨兒果然沒讓姐姐失望,姐姐宮中等你回來。”

“嗯。”秦淮雨點頭,“只是雨兒離開之後,姐姐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雨兒年紀雖小,但自幼長在宮中,比較老成,知道朝局兇險,明亮無邪的眸子裏全是擔心。

淩婳月從包袱裏拿出機關暗器和暴雨梨花針,分別放出他的袖中和懷裏,又将一個發冠給他換上,“發冠你一直帶着,這些東西你随身攜帶,換衣服的時候記得換過來。”

她又将另一個包袱遞給秦淮雨,“這些是姐姐親自給你做的衣服。”

秦淮雨将包袱抱在懷裏,只覺眼眶一熱,他低下了頭。

淩婳月又叮囑了雨兒一些話,把他交給苑香才出了書房,百裏玄正在門外等着她。

百裏玄将一份文書遞給她,淩婳月一怔,“這是什麽?”

“這是你我解除婚約的文書,”百裏玄平靜地看着淩婳月,“月兒,我對你的感情依舊,但是我想看着你自由自在的。”

自從慕容止大婚之後,他陪着淩婳月經歷了生死,眼看她用情過深無法自拔,眼看她被情傷得太深,變得冷漠自閉,他現在只有一個希望,就是她能夠沒有負擔的生活着。

淩婳月看着百裏玄崔亮的眸子,他的神情是那樣的誠懇真摯,她輕輕接過文書,“百裏,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

百裏玄嘴角揚起,上前一步抱住了她,淩婳月伸起手,抱住了他。

安離然站在側面的回廓裏看着他們兩人,臉上的神色嚴峻了些,自己終究不像百裏玄那樣豁達,他唉嘆了一口氣,徑自離開。

淩婳月站在高樓上,看着百裏玄和馬車緩緩出城。

馬車裏,雨兒穿着一身粉色的裙裝,男扮女裝,他正要伸手要去掀車簾,百裏玄拉住他的小手,向他搖了搖頭。

雨兒還活着的事已經是天下皆知,淩婳月同意讓雨兒跟着百裏玄去赈災,一方面是希望雨兒可以成長為真正能夠體恤百姓的明君,另一個方面,則是保護他的安全。

同行的還有王千清和清風幾人,淩婳月又從之前的修羅刃裏選了幾個身手了得的人僞裝成百裏玄的傭人,再由苑香親自照顧雨兒的生活起居,她這才安心讓他們離開。

雨兒遛着明亮的眸子,“老師,姐姐一定來送我們。”

百裏玄看了雨兒一眼,他小臉上擦了胭脂,此刻就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卻一副老成的樣子,可愛裏帶着幾分滑稽,他不由揚了揚嘴角。

雨兒卻擰緊了眉頭,“老師,你不喜歡姐姐了嗎?”他臉上有些不高興,老師博學多才,無所不能,他希望他一直愛着姐姐,守護着姐姐,讓姐姐過得開心。

百裏玄摸着雨兒的頭,星眸亮了亮,“老師不是不愛你姐姐,等雨兒長大了,就會明白的。”他眼底染着淡淡的怆然。

愛一個人,不一定要以對方愛人的身份守在她的身邊。

雨兒一聽,一臉雀躍,“這我就放心了。”

馬車到了城門下,守城的士兵檢查了下,便放他們出城。

親眼看到馬車出城,淩婳月這才從高樓上下來,突然下起了太陽雨,到處都是彩虹。

輕羽為她撐起一把紅色的雨傘,她們往人流裏走去。

車水馬龍的大街上,行人匆忙,一個月白的身影迎面走來,他撐着白色的油紙傘,身上籠罩着淡淡的月華,令人敬而遠之,仿佛靠近他,便亵渎了那一身仙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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