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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1)

申夫人到底沒見到楊夫人, 倒跟故意出來臊她的喬夫人碰了個正着, 申夫人想為兒子娶秦氏女, 自然将秦佩蘭的情況打聽了個清楚,也知道喬夫人差點兒成了秦佩蘭的婆婆, 因此一看到喬夫人,便理所當然的認為是喬夫人故意在阻撓秦佩蘭跟自家的兒子的親事,她看到喬夫人,便沒給這個侍郎夫人什麽好臉色。

喬夫人也沒把申夫人放在眼裏,只要想到她居然敢為自己那個品性惡劣的兒子謀娶外甥女, 喬夫人就擺出不好顏色來。

這兩個遇見, 誰也不跟誰客氣,幾句話沒說到, 便夾槍帶棒怼了起來, 無奈申夫人雖然要強, 但兒子身上的毛病太明顯, 被喬夫人一口一個無情無義, 好色貪花, 妄顧人倫殺殺的铩羽而歸,一路上恨的在車裏直跺腳, 盤算着怎麽樣才能扳回這一局。

喬夫人跟申夫人在秦家動了真怒, 當場吵起來的消息一傳到後院,楊夫人直接暈了過去,下人們趕緊去通政司請回了秦世安,等知道了簡家居然敢肖想自己的女兒, 秦世安的臉也黑了。

這下好了,簡宗頤沒娶到想娶的女人,卻等來了雪處一樣的彈章,大家衆口一詞,齊聲攻讦簡宗頤喪德敗行,在亡妻屍骨未寒之時就觊觎表妹,意欲強迫表妹做不才之事,而護國公簡占元的罪名也很簡單,教子無方,科道言官是做什麽吃的?有風聞奏事之權,直接将簡占元後宅這麽多年死了多少姨娘通房的私事都揭了出來,教子無方加上內帷不修,便是護國公夫人申氏,悍妒之名也傳遍京城。

一時之間,護國公府的故事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新談資,也成了大家用來教訓子孫的新論據。

簡占元父子沒想到永元帝根本連自辯的機會都沒有給他們,沒多久申斥的召書便送到了護國公府,簡占元好一些,只被永元帝狠狠罵了一通,簡宗頤就慘了,直接被撸了在五軍營的差使,命其在家閉門思過,為亡妻守孝一年。一年之後,與薛氏女完婚。

這下申夫人傻眼了,她立馬遞牌子進宮,求劉貴妃幫着轉圜,差使沒了可以再得,但失了聖心,這損失可就大了,尤其是還弄了個薛新桐那樣的妻子,這以後護國公府就是京城的笑談了。

劉貴妃雖然掌着後宮,但她并不得永元帝的待見,輕易不能到永元帝的勤政殿去,便是想替申夫人說話也不可能,幹脆直接拒了申夫人的請見,命她在家裏安生呆着,等着風聲過去再圖後事。

梁沅君也沒想到自己這出漏洞百出的計劃,居然得到了這麽個結果,她暗暗慶幸簡宗頤被責令閉門思過,不然這賬可一定會算到她的頭上。

對于簡宗頤老婆才“死”便有了新的未婚妻的事,梁沅君一點兒也不生氣,雖然她的計劃是讓薛新桐給簡宗頤做妾,現在由妾變妻,倒是便宜了她。

但梁沅君知道簡宗頤跟簡家人會有多恨薛新桐跟薛家,有這麽個不得丈夫跟公婆歡心的世子夫人,以後的日子有多難過可想而知,說難聽一些,只怕她連自己的孩子都未必生得出來。

那簡镔在國公府會立足更穩,說不定将來世子之位,最終還會落在自己兒子頭上。這對梁沅君來說,倒是意外之喜了。

但除了這樁尚不能成真的喜事,梁沅君也在為安王府發賣海貨的事着急,她就沒見過這麽蠢,行事這麽沒章法的,珍珠寶石香料布匹海外藥材還有許多西洋來的新奇物件,這樣的東西怎麽可以随便一攤,就由着安王府的管事們随便賣了?這不是拿東西送人麽?

甚至這些東西只怕不等賣出去,就被王府的管事們私分一半兒去了。

她在喬裝到安王的鋪子裏挑了一批能吃得下的貨物的同時,心裏已經有了如何将這批貨物賣個好價錢的計劃。

她想把自己意見送到安王跟前,畢竟安王才是她以後最大的靠山,但梁锟自從回京之後,根本出不得侯府,她想叫人帶消息進去,卻發現這條路已經斷了。

梁锟如今擡了一位絕色的姨娘,又将自己的三個丫鬟收了房,倚紅偎翠不亦樂乎,她的三個丫鬟,即便當初在她們身上下了再多的功夫,梁沅君也明白,當她們成了梁锟的女人的時候,絕不可能再幫自己做事了。

左思右想之下,梁沅君幹脆親自到了安王府上去等着他,這麽糟蹋東西,可是要被雷劈的。

安王沒想到梁沅君會找他,他叫人将梁沅君帶到一間小花廳,看着一身淺碧褙子,神色焦急的梁沅君,“你找孤何事?”

梁沅君行過禮後,才将自己的來意跟安王說了,“妾身也到殿下清貨的店鋪去了,實在是,”她搖頭嘆息道,“暴殄天物啊!”

安王也知道梁锟運回來的都是好東西,但他哪有處理這些東西的功夫?“你過來就是跟孤說這個的?別以為孤不知道,讓孤去南邊的主意,是你給梁锟出的吧?”

梁沅君也不跟安王打馬虎眼,直接認了這個罪名,“妾身并不知道朝廷會開海禁,而且依妾身來看,即便開了海禁,也只是讓殿下少賺一些罷了,可是殿下如今的賣法,只的是在替別人跑腿,只怕連個辛苦錢都賺不到啊!您日理萬機,王妃想來也不懂外頭的事,應該都沒有去鋪子裏看過,這會兒王府的幾間鋪子,都快被京城的大商家給擠滿了,”

梁沅君頓了片刻,“甚至許多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派了人過去采買了。”

大家一擁而上,肯定是因為有便宜可占,安王側目看着梁沅君,梁沅君斂財的本事他也有怕耳聞,“你有主意?”

梁沅君點點頭,“妾身去看的時候,覺得裏頭有許多物品都是價值連城的,便是開了海禁也是不可再得,”她也不藏私,将自己的主意跟安王說了一遍,“這樣雖然會繁雜瑣碎一些,但跟收益比起來,還是極劃算的。”

安王被梁沅君說的什麽整理分類估價,競拍說的雲裏霧裏的,他不耐煩的擺擺手,“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這樣吧,這件事孤就交給你來做了,做的好了,孤重重有賞!”

有賞?賞她什麽?梁沅君微微一笑,“妾身過來,便是向殿下自薦的,但不知道如果妾身沒有辜負殿下的器重,您會賞什麽給妾身呢?”

安王眯眼看着已經生育過兩次,依然身形窈窕,容光過人的梁沅君,想到自己也曾想過要納她為側妃的,不由輕笑,“你想要什麽賞賜?”

梁沅君搖搖頭,神情真摯,“其實殿下肯用我,已經是對我的恩典了,至于賞賜麽,我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跟殿下說,只希望殿下不要食言自肥便好。”

梁沅君唇角微翹,眉眼之間盡是無法訴于言表的風情,撩的安王心尖微顫,“你放心吧,孤從來都是一言九鼎,只要你想的出來的,孤便一定會替你辦到。”

……

安王清海貨才開了個頭,梅氏跟薛老夫人也就剛收了幾匣子紅藍寶石,還沒想好再挑什麽呢,突然就傳出消息來,說是東西不賣了,再出貨就要到半個月之後了。

梅清菩是何等樣人,立馬叫人小心打聽,才知道安王府名下幾家出海貨的鋪子換了主事的人,安王殿下将海貨生意全權交給一個叫“元娘子”的女人,停賣則是這個女人的意思。

梅清菩的人盯了幾天,才發現原來這位“元娘子”居然是消失了一陣子的梁沅君,梅氏真是又驚又氣又覺得可笑,命人将消息送到了齊銳那裏。

梁沅君被趕出護國公府,也跟廣寧侯府斷了關系,從本心上來說,齊銳覺得她遭到的懲罰也夠了,從此之後,大家各自活在這個異世,憑本事吃飯,誰跟誰也不搭着。

他萬沒想到梁沅君居然這麽頑強,倒了簡宗頤便找上梁锟,關了梁锟又攀上安王,現在她親自出馬幫安王做事,近了說,擋了他們的財路。

想的再遠一些,若是以後安王倒了呢?

裏可是說過,靜王對梁沅君也是跟別的女人不同的,他登基之後,也是念着這一點兒未竟的心事,才只奪了護國公府的爵位,而對簡家人跟梁家人輕輕放過了.

之後雖然礙于身份,跟梁沅君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接觸,但梁沅君封了國夫人之後,入宮晉見之時,兩人遇着了,還會說說話,梁沅君這個瑪麗蘇,升級成了新帝的靈魂伴侶,皇後的閨中好友,便是之後的幾位皇子,看到梁沅君也得叫聲姨母。

齊銳從來不敢小心穿越女的能量的,這如果有一天她又站在了靜王身邊,那自己可就麻煩了,他不相信梁沅君會不想對付自己,畢竟是他,改變了這位女主的命運。

齊銳想了想,去見了薛老夫人,他對梁沅君做生意還是有信心的,相信這個海貨生意交到梁沅君手裏肯定會掙錢,但卻如今的政局,卻絕不能給梁沅君發揮的機會,畢竟幫安王掙到銀子,對齊銳來說等于是在資敵。

薛老夫人沒想到齊銳會出了這麽個主意,點着他笑道,“我就知道,你是個促狹的,不過這也怨不得你,成了,我這就叫人安排去。”

“你身邊沒個得力的人也不行,我送過去的幾房下人,都是極忠心的,又在京城呆了幾十年,對街面上還有世家之間都十分熟悉,你有什麽吩咐只管交給他們,”這點兒事還要找自己幫忙,薛老夫人有些心疼齊銳,若是在侯府長大,這會兒早就有自己的班底了,哪會想傳個話,都找不到敢用的人。

齊銳赧然一笑,他是異世客,對人不免帶着天然的防範,而且方管事他們跟他相處時日太短,他根本不了解這些人的脾性,僅薛老夫人的話,齊銳是不敢輕易相信他們的,“您說的是,我這不是一個人習慣了,剛開始的時候,出門有人跟着,我都不自在呢。”

……

申夫人很快知道了梁沅君出入安王府,成了“元娘子”的消息,随着這消息傳過來的,還有這位“元娘子”因為姿色過人,是安王殿下新歡的猜測。

這下可把申夫人氣壞了,梁沅君再美,那也是簡家棄婦,安王收了梁沅君,那不是打簡家,打簡宗頤的臉麽?

她連商量都沒跟簡宗頤商量,便直接到了安王府中,要求分割屬于簡家的那部分貨物,當初梁锟去南邊,除了安王給了兩萬兩銀子,簡家跟梁家,也各出了兩萬。

簡家的東西,她拿了喂狗,都不會讓梁沅君沾手,更何況梁沅君擺明了是拿着簡家的銀子,博安王的歡心來了,她能成全她才有鬼了。

梁沅君走馬上任之後,第一條命令便是将安王幾家出貨的店鋪給關了。

之後帶着安王府所有的管事們,一起将梁锟帶回來的東西整理成冊,為了出入方便,她改成男裝,每天都在安王府外院忙碌,就是安王跟前,她也不去多兜搭,梁沅君知道,對于安王來說,漂亮的女人不稀罕,他缺的是能幹的,能幫他實現夢想的女人。

這日她正領着下人造冊,估價,聽到申夫人闖進來的消息,也是吓了一跳,她沒想到申夫人聽到消息會這麽快。

但梁沅君不敢親自出面見申夫人,等管事進來說申夫人是來要屬于簡家的海貨的時候,她想随便把自己不好處理的貨物拿出來作價打發了申夫人,左右申夫人在簡家作威作福慣了,對外頭的生意平時插手的并不多,糊弄她應該沒什麽問題。

可沒想到申夫人還沒有走,林夫人也過來了,大家的意見高度一致,寧願跟安王拆夥,也絕不會把自家的東西交由梁沅君處理。

申夫人好糊弄,林家卻是也做海貨生意的,梁沅君正想辦法呢,卻聽管事進來禀報,申夫人已經派人去請安王了,同時還讓人去請了安王妃劉氏。

梁沅君之前跟劉氏的關系極為不錯,但這個時候,她是絕不想見劉王妃的,幹脆讓管事帶話,安王跟簡梁兩家的事,由王爺全權做主。

林夫人來時就領了薛老夫人的囑咐了,除了要回貨物,向安王表達梁家的不滿之外,絕對不要對安王府的人口出惡言,一切跟在申夫人後頭便好,畢竟她是皇帝的表妹,安王殿下的表姑母,占着輩分兒,安王也不能對她無禮。

申夫人果然沒讓林夫人失望,只要想到那個傳言,便是周世潤是王爺,她也做不出好臉色了,何況劉貴妃還不肯見她,她看到貴妃的侄女兒劉王妃,說話就更不好聽了,只誇她大度能容,既然這麽想認下梁沅君這個妹妹,何不替安王直接把人擡進府裏,何必叫她在外頭抛頭露面,失了王府的身份?

劉王妃也只是依稀聽身邊人說起,安王新得了個“元娘子”,雖然她是劉貴妃的侄女,但安王還是貴妃親子呢,加上安王在王府後院從來隐藏他暴戾的脾氣,劉貴妃并不敢深管他,因此對下頭人的話,也只是聽一遍就算,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那個所謂的“元娘子”,居然是前護國公世子夫人梁沅君!

這下便是泥人也受不得了,劉王妃直接叫人去外院将梁沅君給傳了過來,等人來了一看,果然是她,劉王妃登時氣的臉色鐵青,發狠話若是梁沅君再敢登安王府的門,她便叫人将梁沅君直接發賣,左右她也是個死人了。

安王沒想到自己才用了梁沅君幾天,簡家跟梁家就找上門來,連自己的王妃都動了真怒,雖然他也知道梁沅君的法子很好,但為了梁沅君得罪護國公府跟廣寧侯府,再被王妃告到劉貴妃那裏,還是十分不值的,他也不聽申夫人多說,便同意的申夫人的要求,還跟申夫人和林夫人保證,再不用梁沅君為其做事了。

……

看着申夫人跟林夫人拉着幾大車精挑細選的佩特揚長而去,梁沅君氣的牙根兒癢癢,但她還是先解決內患,“娘娘,我是什麽樣的人娘娘也是知道的,這次自薦過來,也不過是看着殿下被底下不懂行情的人蒙騙,将這麽多貨物虧本賣了不忍心罷了,娘娘怎麽能聽申夫人胡言亂語?”

見劉王妃咬着牙不理她,梁沅君嘆了口氣,“殿下跟宗頤名為君臣,實則跟手足兄弟一般,難不成您還信不過殿下的為人?何況我已經是活死人了,所求不過一方立足之處,娘娘将我這樣的人當做大敵,豈不是看輕了殿下,也看輕了自己?”

劉王妃也覺得梁沅君說的有幾分道理,但男人的那點兒花花腸子她還會不清楚?而且當年安王跟敏王兩個,還都打過梁沅君的主意呢!

想到敏王,劉王妃靈機一動,她換上一副笑臉,“梁妹妹說的哪裏話,我怎麽會不信妹妹?剛才不過是申夫人跟林夫人都在,我不想将事情鬧大,才故意發了通火,”她從座位上下來,親昵的拉了梁沅君的手,“咱們裏面說話。”

梁沅君被劉王妃突然大變的态度弄的一頭霧水,但她不能拒絕劉王妃的盛情,臨走前卻還抓住機會向安王道,“殿下,便是殿下不再用我,也可以照着我拟的計劃書讓人去做,我絕不會有一絲怨言,但是殿下不該讓申夫人跟林夫人将最好賣的貨物挑了去,”她才帶着人把這次運回來的東西分出個三六九等,準備登記造冊之後,搭配着來賣,其中難得一見的精品,除了留一部分給安王用來賞人之外,剩下的搞個拍賣會,也不愁賣不上價錢。

可現在好了,她等于是在為別人做嫁衣裳,申夫人跟林夫人一個比一個無恥,直接将好貨給拿走了,剩下的叫安王怎麽辦?

安王一個大男人,如何去跟申夫人這些女流計較,而且現在想想,這也怨他,如果他不聽梁沅君的話,或者是只用梁沅君的辦法,不讓她出面張羅,就不會有今天的損失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拉走就拉走了,孤還能跟她們計較?”

他看着劉王妃,也猜不出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罷了,剩下的事孤依然交給你,只是你不要再往鋪子裏去了,有什麽吩咐,叫下頭人去做便是了。”

……

薛老夫人看着林夫人帶回來的幾車貨物,滿意的點點頭,還是自己孫子聰明,叫人給申夫人送了這樣的消息,由着簡家打頭陣,他們梁家跟在後頭,漂漂亮亮的就将東西給拿回來了,“這些東西你挑一挑,能留的留一部分,剩下的麽,你們林家不也有賣洋貨的鋪子,擱裏頭慢慢出手吧,左右品相都不錯,也不怕回不了本兒。”

林夫人陪着申夫人挑貨的時候,已經粗粗的将那些東西看了一遍,對這次拉回來的東西都極為滿意,“這些太多了,若是擱在媳婦的鋪子裏,還不知道會賣到什麽時候呢,路上媳婦就想了,不如留一部分,剩下的咱們也照着,”

林夫人有些不好意思,但誰又會跟銀子過不去呢,“照着她想出來的辦法,也分出三六九等搭着賣算了。”

薛老夫人倒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但她欠了梅家的人情,“這樣吧,銳哥兒跟蘇相家的孫子交好你也是知道的,他家的七少奶奶是梅氏女,在京中也有洋貨鋪子,不如将人請過來挑上一批,咱們也能早些回本。”

見林夫人沒有異議,薛老夫人又道,“朝廷一開海禁,許多海商都蜂擁出海,我尋思着你們林家也是熟門熟路的,現在更是徹底沒了顧忌,倒不如咱們也在南邊買條船,湊一湊熱鬧?”

說起賺錢林夫人還是很有經驗的,海運的利潤她又心知肚明,自然也樂得給家裏再開一條財路,只是沒等她點頭,就聽薛老夫人又道,“锟哥兒在家裏鬧的不成樣子,難不成你還準備就讓他一直這麽蹉跎下去,把好好一個孩子給毀了?”

林夫人神情微凝,“我并不是這個意思,寒星幾個确實是一時負氣之舉,李姨娘,我卻是真的心疼锟兒,想在他身邊放個得意人的。”

沒想到尋了個絕色過來,卻是個攪家精,成天不是吵就是鬧的,侯府就沒有一刻安生的,“唉,不行的話,把她送回家去算了。”之前的聘禮只當是白扔了,留這麽個禍害在家裏也是添亂。

薛老夫人對如何處置李姨娘沒有興趣,“聽說淡雲有身孕?”

見林夫人面上閃過一抹尴尬,薛老夫人不以為然的一笑,“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麽?把淡雲移到你院子去,好好照顧着,不管怎麽說,都是咱們梁家的骨血,至于锟兒,他也老大不小了,出了趟遠門,也算是有些見識,你跟他舅舅打個招呼,将人送到南邊去吧,将來跟着咱們的船往海上走一走。”

這怎麽能成?林夫人吓了一跳,“母親,您可能不知道,但凡出海,一去沒個一兩年是回不來的,若是遇到了臺風,整條船沒了也是常事,锟兒怎麽可以冒那個險?”

齊銳知道薛老夫人一片慈心,一心補償他,但也同樣放不下別的兒孫,因此給薛老夫人出了個将梁锟遠遠發配的主意,薛老夫人心裏舍不得,但也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了,“富貴險中求,我自己尋思,原先禁海,是因為沿海常受倭國的滋擾,現在海禁一開,只怕給那些觊觎我大漢繁華的賊子開了方便之門,朝廷必然會在水師上有大動作,叫锟兒往海上走一走,也是為将來做準備。”

“他們爺倆一心跟着安王,還不是因為咱們這些拿命拼前程的人家,得來的功勞可以傳子孫?這會兒有可以建功立業的機會,锟哥兒若是争氣,在南邊有一番作為的話,不比跟在簡家劉家後頭受氣強?”

她眸光沉沉的看着林夫人,“你弄那麽些女人,也不過是想絆住他的腿腳,與其長久又女色消磨心志,倒不如将人放出去,歷練歷練,你真的忍心唯一的兒子成個廢物?”

薛老夫人雖然沒提梁沅君,林夫人也知道薛老夫人顧忌這個女人,想到這才幾日功夫,出了月子沒多久的梁沅君就攀上了安王,林夫人心裏又恨又氣又怕,“我知道了,就照母親說的辦,”将兒子送的遠遠的,才能躲開這個害人的狐/媚子。

“侯爺那邊你也勸勸,如今的局勢與前幾年又不一樣了,靜王也入了局,咱們還是小心為上,”薛老夫人不輕不重的點了林夫人一句,“要不怎麽說讀書人心眼兒多昵,你看朝堂上幾位尚書閣老,有沒有擺明車馬的?偏你們這些人,恨不得在腦袋上頂個‘安’字,擁立之功固然可喜,但走錯了道兒,一家子都得跟着陪葬!”

林夫人雖然不太懂外頭的事,但就從安王收了梁沅君這樣事來看,她就覺得安王不怎麽靠譜,她沒有自信能勸得動梁勇,但是把兒子摘出來的本事還是有的,“我知道了,我這就給他舅舅寫信,這次我專門叫人押着锟兒去南邊兒!”

……

雲有道一直在觀察齊銳,他也很快知道了申夫人跟林夫人去安王府的事,終于忍不住在去靜王府的時候,将齊銳叫到了外書房裏,“你這一計使的有點兒意思,但堂堂男子漢,讓幾個婦人出頭,是不是有點兒不地道啊。”

尤其是把梁沅君這個禍害直接栽在了安王頭上,這男女之事,傳出來就沒有好聽的,安王這暴戾的名聲還沒有洗清呢,只怕又得背個好色之名了,尤其梁沅君還是簡宗頤曾經的夫人,這就有意思的很了,但也不怎麽光明正大。

有什麽地道不地道的,黑貓白貓抓到耗子才是好貓,齊銳一臉無奈,“學生這不也是急了嘛,不說學生跟她原就有些不足為人道的過節,只說梁沅君那樣‘已死’的人,如何能讓她到安王身邊去?”

見雲有道不以為然,齊銳知道他們這些男人,又犯了瞧不起女人的毛病了,“別的不說,便是梁沅君的頭腦,大漢許多人都比不上的,學生那個做賬的辦法,就是跟她學的,”齊銳又将梁沅君幫安王賣貨的法子跟雲有道講了一遍,“若是有她在,安王殿下這一趟,可就穩賺不賠了。”

雲有道沒想到原來賣個東西還有這麽多道道兒,但他更關心的卻不是這個,他意有所指的看着齊銳,“你不希望安王殿下掙銀子?”

這個老狐貍,齊銳一笑,“京城裏希望安王殿下發財的,怕沒有幾個吧?哈哈,大家都一樣。”

這個小滑頭,雲有道沒否認,“聽聞梁侯要将世子送到南邊兒去?”

你聽聞的真不少啊,齊銳自然不會說這主意是他給薛老夫人出的,“學生也聽說了,梁世子年紀還小,在家裏鬧的不成樣子,侯爺跟夫人有意他出去磨練一翻,這小鷹得放出去,才能學會飛嘛,老護在翅膀底下怎麽成?”

“這幾日敏王看上去很高興,我聽說他府裏的堂會就沒斷過,演的還是歸鶴先生寫的戲碼,”雲有道又換了個話題。

這個當然,簡宗頤被罰閉門思過,他的差使被敏王一直拉攏的将領接了,這對周世潤來說可是天大的喜事,在府上演幾場戲開心一下,再普通不過了,“學生也聽說了,這陣子家父又寫了個新本子,落大家都出價到一千銀了呢!”

雲有道已經笑出聲了,“齊省吾啊齊省吾,你是不是覺得跟老夫逗悶子很有意思?”對答如流的,但都不是他想聽的內容。

齊銳攤手,滿臉的無辜跟委屈,“明明是雲相跟學生逗悶子,您想跟學生聊天,那是學生的榮幸,學生自然要好好跟您聊啊。”

他當然想提前投靠,但人家靜王不發話,他幹嘛觍着臉湊過去?送上門的不值錢的道理齊銳還是懂得的,因此他現在的表現,還是在其位謀其事,在自己職責範圍內的,就盡心盡力,不需要自己所轄範圍的,一句也不多說,當然,他在外頭幹了什麽,那是下班時間他的私事。

雲有道看着一臉坦然仿佛根本不明白自己意思的齊銳,“你可知道,官場上最忌諱首尾兩端的人?”

齊銳點點頭,做出傾聽狀,雲有道不挑破,他是不會說自己的看法的。

“你進王府也有三個多月了,依你的聰明,自然能看出殿下的大志,我就問你,是要跟殿下一條道走到黑呢,還是及時抽身?回你的翰林院做學問去?”

齊銳微微一笑,有話大家敞開了說,這些人一直對他都在考驗試探,他才不跟這些人玩心照不宣呢,“其實一直以來,是殿下跟老師在疑學生,可是學生當日在金殿上,已經做出了選擇。”

雲有道沒想到齊銳突然這麽直白,更沒想到他居然在那麽早就有投靠之心,“噢?你的意思是,當日你是有心要到靜王府來的?”

雲有道撚須笑道,“當時的殿下,還是一個無用的王爺。”

“有用無用,只有用了才知道,不是王爺無用,而是陛下一直沒給王爺機會而已,”齊銳一笑,“對學生來說,王爺是什麽樣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雲有道沒想到齊銳居然敢對靜王說三道四,“你倒是個膽大的,你的意思是,如果你覺得靜王不合你的意,你便不選他了?”

“良禽擇木而栖,”齊銳回答的理直氣壯,“事實上靜王是值得學生信賴跟效力的人,相信王爺也不會樂意将那種盲目的連人都看不清的人收在身邊吧?”

“哈哈,”雲有道立馬想到安王,失聲笑了出來,“你這個齊省吾啊,”他收斂神色,“這次的差使你辦的極好,不但皇上滿意,王爺也是極滿意的,如今皇上年號已高,身體也每況愈下,你覺得下來王爺應該怎麽走?”

一上來就這麽問?齊銳挑眉,“學生只是個書生,跑腿辦事還成,這個麽,得雲相跟王爺商量吧?”

雲有道沒好氣的瞪了齊銳一眼,若是別的心腹,聽見自己這麽問,立時會把它當成考校,怎麽會跟自己踢皮球?偏齊銳還一副認真的模樣,好像他說的是真心話,“我就想聽聽你怎麽說?”

齊銳沉吟片刻,他不能說靜王什麽不幹,也能贏得這場戰鬥,因為他才是永元帝最心愛的兒子,“學生初入朝堂,真的沒有多少想法,只是您也說了,陛下年事已高,這有年紀的人,最想看到的便是子孫孝順,一家子和和樂樂的,能時常承歡膝下,靜王又素來仁義,跟幾位殿下處的都好,有這樣的長子,當老人的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雲有道沒想到齊銳說出這麽一番話來,但細想也并不是全無道理,同樣做為老人,如果自己幾個兒子成天窩裏鬥,只怕他也糟心的很,那最孝順最忠厚的,便是沒太大本事,也樂意将家交到他的手裏,起碼有這樣的大哥,下頭的兄弟日子不會太難過,家也不會散了。

雲有道點點頭,“你的話确實有幾分道理,縱然是真龍天子,其實說到底還是人。”

他看着齊銳,沉吟片刻道,“如果廣寧侯能像你這麽想就好了……”

這是要自己去拉攏梁勇?齊銳心裏罵娘,“侯爺其實是個實心眼,不太懂得變通,皇上也是看在老侯爺的份上才一直讓侯爺管着五城兵馬司的,但從這次皇上處置護國公府的手段來看,只怕未必沒有動一動他們的心思。”

不然又不是文臣,什麽內帷不修好色貪花的,只要不影響帶兵打仗,有那麽重要麽?而且連自辯的機會都不給簡宗頤,直接一道旨意下來,将事情給定了性了,齊銳覺得這其實也是在給靜王騰路呢。

“敏王那邊倒是挺開心的,不過照安王的性子,自己倒黴敏王這麽開心,怕是要不高興的。”齊銳促狹的眨眨眼,挑動這兩邊往死裏鬥便好,千萬別給他找事。

……

齊銳一走,靜王便從內室走了出來,“這個齊省吾,倒是個人物。”

雲有道苦笑道,“便是臣,也看不透他了。”

靜王也是有些瞧不透齊銳,沒想到連雲有道也這麽說,“老師怎麽講?”

雲有道皺眉道,“照他這個年紀,又有那樣的身世,這求功名的心得跟熱炭似的才對,他又選了殿下,可臣卻覺得,他似乎內心并不怎麽熱衷。”

靜王也有這種感覺,“可說不熱衷,偏還給了态度跟主意,”若是想不沾身兒,老實呆在翰林院做學問最安全,顯然齊銳還不這麽幹。

雲有道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所以臣倒有些不知道該給他派個什麽差使了,又不能将人外派,”齊銳是在永元帝心裏挂了號的人,這個時候外放,皇帝那邊都沒辦法交代。

而且雲有道還有心拿齊銳來牽制廣寧侯,也不能讓這條泥鳅給溜走了,就聽靜王道,“罷了,只要他不壞事,随他去吧,孤瞧着這次梁锟去南邊,裏頭也有他的手筆,薛家老夫人如今對他可是言聽計從。”

這倒也是,即便廣寧侯不能為他們所用,但只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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