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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驚天大瓜

“看鏡頭。”

程糯下意識扯出國際标準笑容,露出八顆牙齒,一雙眸子清清亮亮地看着手機屏幕,模樣乖巧得很。

裴皓唇角揚起勾出一抹親和的弧度,頭微微往程糯肩側靠,穩穩地按下拍照鍵。

“……”肖靜啞然,一副被雷劈的神情,“前輩您這是……”

裴皓斂了眸中的笑,應了肖靜一聲:“程糯的事,你不用管。”

話一出口,肖靜的面色變了,變得難看得不能再難看,冷下聲:“你是什麽意思?”

裴皓沒再說什麽。

“肖靜,輪到你了——”等了許久不見人的舒文靜走來,瞅見這般情景皺了皺眉,東北腔都飚出來了,“幹哈呢!不用趕進度啊!肖靜你快去拍定妝照!時間趕不及了!”

連拖帶趕,肖靜想說的話也沒說出來,眼神變得冷冰冰的,還帶着憤怒走去拍定妝照。

程糯慫慫縮了縮身子。

張海峰走來拍了拍舒文靜的肩膀,颔首道:“兄弟!謝了!”

幸好眼尖看到了這裏的不對勁,連忙讓舒文靜過來分開他們,這才制止了一場騷動。張海峰看看程糯,又看看裴皓,揉了揉酸脹的太陽xue,說:“二少,這又怎麽啦?”

新戲剛拍,裴皓就和劇中的女演員交惡并不是一件好事。

裴皓挑眉:“她兇她。”

程糯絞着手指,仰頭解釋:“因為我剛剛拍了你幾張照片,這不符合規定——”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放在她的肩頭上,眯了眯眼:“你不是我的頭號粉絲嗎?”

程糯:“……是。”

裴皓晲着她,手慢慢伸出,最終握住她的手,把手機塞了進去。“程糯,頭號粉絲拍偶像,有錯嗎?”

程糯遲疑着搖搖頭。

“那不就是了?晚上把那張合照發來。”裴皓稍用力握了握程糯的手,距離拉近,“一、定、要發來。”

“……好。”

舒文靜瞅着兩人,啞然問張海峰,“別他們兩什麽關系啊?”

張海峰無奈:“關系複雜,難以解釋。”

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舒導你可以理解成裴皓在追她。”

舒文靜:“???”

-

定妝照拍完之後,程糯在劇組的工作也完成了。

她正在收拾化妝箱,準備離開,鐘意卻賊兮兮的把她拉到角落裏。

“我今天吃了一個驚天大瓜,你要不要聽一下?”鐘意極其激動。

程糯無聲點頭,等着她的下一句話。

壓低聲音問:“你知道今天影帝和肖靜起沖突了嗎,好像是因為一個工作人員?”

程糯心頭微震。

本以為硝煙剛起就被按滅了,應該不會有人知道的,結果這會兒就傳到了鐘意的耳朵裏。

程糯看鐘意亮晶晶的八卦眼,咽了咽唾沫,立刻決定瞞了她就是故事主人公的事實,不動聲色道:“然後呢?”

“聽說影帝怼肖靜了,哇!”鐘意搓搓手,誇張地瞪大眼睛,“聽說肖靜的臉色超級難看!”

……嗯,是有點難看。

程糯往外走,抿了抿唇,順着好友的話應和:“所以說,你激動是因為肖靜被怼了?”

“不是啊。”鐘意重重拍了下桌子,一臉嚴肅,“我是想拜那個工作人員為師,居然能讓萬年親和力滿分的影帝出言怼人,想知道那是哪方妖孽。”

……哇,這怎麽就成妖孽了。

程糯沒說話,只是趁着鐘意沒注意翻了個幽怨的白眼。

鐘意思忖片刻後,忽然彈起來抓着程糯的肩膀開始搖,激動道:“我明白了!”她的面色凝重,似有所悟,“那個工作人員可能是影帝的傳聞中的未婚妻,所以影帝要護着。”

噗。

神奇的思考模式。

程糯的嘴角抽了抽,先前怎麽沒發現鐘意想象力挺好的呢。

她一臉慈祥地伸出手撫上鐘意的額頭,确定鐘意沒有發燒後道:“你淡定點,我今天就在那兒,裴影帝和肖靜前輩并沒有吵起來。”

鐘意狐疑着皺眉:“是嗎?”

“是的。”程糯用力點頭,準備吵起來的時候就被舒文靜勸下了。

鐘意總覺得哪裏有點奇怪,可見程糯這般淡定又看不出錯漏,便也沒再問下去了。

只能默默感慨:“這個工作人員肯定是做了什麽事情,如果有機會一定抓她來問一翻。”

程糯默,愈發堅定要隐瞞這件事。

-

晚上,程糯剛到公寓,就接到了父親程敬野的電話。

她看着窗外清冷的夜色,低聲說:“喂,爸。”

“就快到奶奶的忌日了,你記得回家一趟。”

程敬野一年到頭給不了她打多少次電話,每次開場白都是讓她回家一趟,程糯也已經習慣了。

甚至連程靜野接下來要說什麽都知道了。

她走進廚房,手機開了擴音,随後打開冰箱門拿了一瓶酸奶,開蓋,有一下沒一下戳着。

“嗯,好,我會回去的。”程糯低低應,別無他話。

“一定要記得回來。”

“您也要記得回來呀。”程糯垂眸,再看酸奶已經被自己用勺子戳出了一個洞。

程靜野常年在外出差,能見的次數也不多。

“我也會的。”電話那頭沉默半晌,語氣幾分僵硬,岔開話題:“我明天會去b市出差,回來之後給你帶禮物。”

“嗯,好。”程糯扯了扯嘴皮,嘗試笑起,“那我等爸的禮物。”

等,是等不來的。

這話也說了很多次了,但實際上,程敬野每次出差都很忙,別說選禮物了,有的時候連飯都吃不上,回來又要撲進辦公室忙碌兩三天才緩過神,禮物什麽的,也只有說說罷了。

程糯很淡定,口頭答應就好了。

“嗯,我有點忙,先挂了。”

程糯聽到電話那頭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心知程敬野又在辦公室加班了,咬咬唇,故作輕松說:“嗯,好,注意身體啊。”

“嗯。”

“你……”電話那頭的人本還想說什麽,但你了許久你不出所以然,等了一會兒,還是挂電話了。

聽筒裏傳出陣陣忙音後,程糯瞄了手腕一眼,聳聳肩。

程敬野送給自己最後的一個禮物是手上的佛珠鏈,還是她大學畢業那年的畢業禮物,說是專門去寺廟求的,已經開光了。

帶了三年,繩子已經有些褪色了,有時間的話要找人去修一修才行。

-

過了一周,程糯突然接到了舒文靜的電話,讓她去片場。

從電話裏沒聽出來舒文靜為什麽找她,而打鐘意的電話也沒人接,程糯翻了糊塗,找了身輕便的衣服換上便前去片場,連徐然都沒叫上。

她到片場的時候,正準備開拍。

舒文靜捏着劇本指點江山忙得很,見程糯道了便指了指化妝室的門,讓她進去等着。

環顧片場一圈沒看到鐘意,程糯大致有了個底,應該是鐘意又找她來救場了,無奈搖搖頭,感慨交友不慎啊。

程糯走進化妝間,裏頭空無一人,許是都去拍戲了。

她慢悠悠走到其中一張化妝椅前坐下,百無聊賴地拿出手機準備刷微博。

手腕上的珠鏈不知勾到了什麽,開口“啪嗒”一聲就開了,珠鏈順着手腕往下墜,掉在了化妝桌下。

程糯皺皺眉,貓腰去撿。

正準備打開手機手電筒,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了,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她的動作頓住了。

男聲清潤低沉,一聽便知道是裴皓的,而女聲清亮嬌媚,語調裏幾分嗔怪,似在撒嬌。

“除非讓我見到她,不然我不會死心的。”

此話一出,瞬間将程糯帶回狗血八點檔的劇情裏面,她屏住呼吸,悄咪咪地撈了塊紙板遮住半邊臉,腦袋往外伸了伸,試圖看現場直播。

伸長脖子勉強看見女生踩着雙高跟鞋,足跟部晶瑩透亮,不用看臉都知道是個美人兒,而語調裏含着嗔怪,婉轉綿長,泫然欲泣:“我今天一定要見到她!”

程糯頓時腦補兩女争一男的戲碼,倒吸一口涼氣。

比起女聲的執着,裴皓的嗓音則顯得很随意敷衍:“不可以,不是時候。”

“那什麽才是時候。”女生很堅持,并跺了跺腳,幾分煩躁。

裴皓拉開化妝室的門,示意女生出去,低淡道:“我也說不準,你先回去吧。”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裴皓你也是的!”女生忍不住了,忿忿丢下一句話便快走出化妝間。

忽然想起鐘意所說裴皓未婚妻的梗,莫非指的是剛剛那位女生?

更覺得劇情狗血了。

那她,在這場劇情中充當的是什麽樣的角色?

程糯蹙眉,正各種胡思亂想間,聽見傳來門輕輕掩上的聲音。

于是長長舒了一口氣,準備從桌下爬出來。

然,她還沒完全從底下出來時,化妝間的門再次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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