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番外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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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尾音被壓低,在衆人聽起來,無端勾出幾分不容反駁的力道來。
舒文靜一下子沒聽懂,視線在裴皓身上定格幾秒:“嗯?”
“我覺得她可以的。”裴皓修長的手指叩了叩智障,邁步走到程糯身邊,頓了頓聲,“正好我想推薦的造型設計師也是她。”
這下輪到程糯愣住了,裴皓與她非親非故,撐死是個剛成的對門關系。
“那就讓小程試試吧,小程做出來的這份概念圖挺合我心意的。”舒文靜思忖片刻,又問,“裴老弟啊,你出現在這裏是不是意味着你答應拍這部戲了?”
肖靜固然不好惹,但裴皓更是不能得罪的人。他剛出道便出演大片男主角,随後好資源不斷,一路走紅。
演藝生涯順風順水的裴皓沒少被媒體扒,然而饒是最有經驗的狗仔都扒不出他的背景。網上有關裴皓的私人信息很少,這樣的人,更深不可測。
越是難扒,越證明他的後臺很強,背後勢力極大。
裴皓挑眉:“不然你覺得我是來探班的?”
肖靜和裴皓,舒文靜稍微想想,就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那行吧。小程你過來下,這就是男主角了,大滿貫影帝裴皓應該知道吧。”舒文靜颔首。
程糯應了聲嗯。
“你可以琢磨他的造型了。”舒文碩看向程糯,提議道,“如果沒靈感,也可以多和演員們交流交流,問問他們的想法——等會兒有事嗎?”
程糯搖頭:“沒有。”
《青宮詞》的演員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男主遲遲沒有公布,只說是一位實力演技派,大家都在猜是誰,其中裴皓的呼聲最高。
這下粉絲們如願以償了。
——那以後自己和影帝不就是擡頭不見低頭見?會不會日久生情?
被腦海中突然閃現的想法吓了一跳,程糯怔了怔。
“舒導,”肖靜卻嗤之以鼻,出聲諷刺,“我看這劇是廢了,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塞進來,我的造型就不勞她費心了,好走不送。”
說完,肖靜踩着高跟快步離開了,唇角凝着諷刺的笑。
“額,肖靜就這麽一個性格。小程你別太在意了,盡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哈。”舒文靜皺皺眉,心想以後有的是事兒讓他頭疼了。
程糯無所謂一笑:“我對自己有信心。”
別的事情程糯不敢說得太滿,但在如果是她的專業領域,那就容不得別人诋毀了。
舒文靜點點頭,心裏對這個小姑娘的印象又好了些,交代注意事項後便結束了談話。
程糯松了一口氣,結果要溜的時候又被叫住了。
“走吧。”裴皓走到程糯身側。
程糯突然糊塗了:“走去哪?”
裴皓平穩從容回:“交流。”
“……噢。”
五分鐘後,程糯吊着一顆雲裏霧裏的心,與裴皓一同進了隔壁小房間,名曰交流。
簡直……一點都不按常理出牌。
另一側的裴皓坐在沙發上,低頭看程糯列方案,顯然程糯對劇本很熟悉,一會兒的功夫列就出了幾套方案。
他眼中笑容微溢出:“怪不得這幾天沒見你。”
“嗯?”程糯茫然擡頭,回過味來輕聲說,“工作多,又在準備這個,所以……”
“真敬業。”
莫名被誇,程糯一噎,飄飛的小眼神正巧隔着茶幾跟他對上了。
她惴惴:“那個……是不是有事要我幫忙啊?”
不對勁。
自己曾說過如果有事,影帝可以找自己,看來現在是時候了。
“……”裴皓按了按額角,目光在她白皙微怯的臉上定住幾秒,開口道,“剛剛是不是被吓到了。”
雖然是問句的句式,但裴皓的語調很平淡,程糯悠悠回想,确定了這其實是陳述句。
“這倒沒有……”
肖靜是嚣張了點,但程糯也算是在社會上摸爬打滾兩三年的人了,什麽樣的情況沒有見過,肖靜這種還算紙老虎了。
她抿着唇角笑了笑:“她那種程度,吓不到我。”
“我超兇的。”
“誰要是唧唧歪歪,我有的是辦法噎得他說不出話。”
程糯此時微颔首,澄亮的視線對上他的,神情多了分強勢,盡力營造一種“兇氣”。
裴皓為體會戲中感情,曾去關押死刑犯的監獄住過一周,監獄裏盡是手染鮮血的歹人,死刑犯們一個眼神掃過來便讓人渾身發涼,兇惡盡顯。但這些人的兇氣還沒有一個是讓她留下深刻印象的。
程糯則不同。
為了營造氣氛杏眼瞪得大大的,偏偏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破壞了兇氣。
看着……奶兇奶兇的。
“那就好。”裴皓失笑,借着頭頂昏黃的光線看程糯列出來的方案,停了兩秒,“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就好,我相信你。”
簡單的一句相信,卻又蘊着奇異的力量。
程糯腦子一熱,兀然道:“那我能不能湊近……看看你?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适合哪種色調。”
做造型做多了,偶爾程糯會犯職業病,喜歡細致觀察好看的人,這細致觀察是從裏到外的,鐘意曾有幸被程糯觀察過一次。
事後稱,像是被x光照了個遍。
“可以。”裴皓起身,淡然問,“你看吧。”
“嗯……”程糯的眼睫輕顫,藏在發絲後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她顫悠悠擡起手指,往裴皓腹間伸去,撩起襯衫。
裴皓的雙眸沉了沉,但沒制止,腹間的八塊腹肌随着程糯的動作慢慢顯露出來,曲線比想象中的更為分明。
撩人心弦。
“你經常去健身房吧,身材真好。”程糯忽覺喉間幹啞,雙眸一動不動的盯着腹肌,嘴皮子動的比腦子快,“這樣的身材适合穿西裝,極具禁欲感還帶着不同于小鮮肉的魅力,觀衆應該吃。”
話音剛落,程糯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程糯。”
裴皓也沉默了很久,沒有說話。
如果不是呼吸聲響在頭頂,程糯甚至以為裴皓已經走了。
這時房間的門突然打開,張海峰走了進來,敲了敲手表提醒道:“二少,你還打算在片場耗多久——”
話語戛然而止,目光滞了滞、
程糯迅速拉下襯衫收回手,并把手背在身後,活像個做了壞事的小學生。
“正在談造型上的事。”裴皓輕描淡寫道,“你去安排一下,等會請劇組的人吃飯,畢竟因為我的檔期問題耽誤了拍攝。”
張海峰默,這戲還沒開拍呢哪來的耽誤拍攝,想追妹子還各種找理由。再看裴皓高深莫測的眼神沒敢把這話說出來,點了點頭出去交代了。
不久後外面就喧嘩起來。
“你還要看嗎?”裴皓看向程糯勾了勾唇角,“還是說下一次?”
程糯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在心頭小鹿撞死之前搖搖頭,“還是……下次吧。”
“好,等你。”裴皓的目光落在程糯微紅的臉上,目光漸暖。
*
裴皓在市裏有名的餐館金香閣訂了個大包間,衆人們本着放松的心情,一進門就樂呵了,各種融洽自在,全然沒因影帝的存在而拘束。
程糯本想尋鐘意一同坐去,裴皓的經紀人張海峰眼尖瞅見了她,連忙叫住了她并把她拉過來:“就坐着裏吧,正好我有點事要和你說說。”
程糯皺皺眉,想拒絕又想不到拒絕的理由,勉為其難答應了。
這頓飯局的氣氛尤其随和,程糯這處的小異動壓根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力。
張海峰說完後就出去了。
只剩下程糯坐如針墊,食如嚼蠟,忐忑想着張海峰會和她講點什麽。
幾分鐘後裴皓到了,換了一身悠閑的裝扮,嘴角挂着淺笑,低淡解釋:“不好意思,突然來了個電話,大夥兒好好玩,不用拘束。”
裴皓在圈中的名聲素來很好,雖說很難親近但并不難接近,此話一出,其他人便都放下了拘束,大快朵頤。
裴皓的視線環顧包間繞了一圈,末了落在了程糯那兒——唯有那兒有一個空位。
心念張海峰還算識相,居然知道要在程糯旁留個位置。
他心頭愉快,走過去坐下,一側的程糯笑了笑,也沒太在意。
飯桌上的氣氛挺好的,舒文靜喝高了一直在鼓動士氣,大夥兒便跟着他應和。
程糯偶爾會點點頭,小聲回應幾句,然後大半時間都用來填飽肚子。
民以食為天,吃飽再說。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舒文靜突然激動,往自己的杯中倒了滿滿的一杯紅酒,舉起來高聲道:“幹杯!希望這部戲能破記錄!”
衆人的興致都很高,皆舉起了酒杯。
正巧裴皓瞥見程糯的酒杯空的,端起酒瓶在她面前晃了晃:“來點嗎?”
程糯躊躇,最後點點頭。
“幹杯!!!”
酒桌上傳來杯子碰撞的聲音,氣氛被炒到了最熱。
一頓飯完了,張海峰并沒有來找程糯,裴皓吃到一邊接了個電話也出去了,出于禮貌,程糯在散場之後在房間找了圈,見沒找到他,也就不等了,作罷。
走出飯館,微涼的晚風拂到面上,把程糯身上的熱氣吹走了大半。
程糯搖了搖頭,酒意上腦讓她的思維鈍鈍的,盯着路虎懵了很久。
忽然心頭一動。
她走到車前敲了敲窗戶。
車窗下落,露出裴皓的臉。
程糯在沉濃晦暗的夜色裏沉默幾秒,淡淡出聲:“先生,你長得有點好看。”
“同是天涯淪落人,家人給我安排了門親事。”裴皓的雙眸沉如黑潭,不動聲色接着道,“在接受這門婚事之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
“我們互相幫助吧。”
程糯頓時凝噎,僵着身子,不敢亂動。
兩個人的距離不過一公分,她稍有動作就能碰上他的衣服,而那淺淡的沐浴露味道,似乎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裴皓似是察覺出她的不自在,松了手,輕咳一聲:“我也打算找個女朋友塞住他們的話。”
聞言程糯呼吸一頓,沒想到之前随口說的調笑話還被裴皓記住了,心裏兀然松了下來,還有一兩分不易察覺的失落:“你是說……我們假扮一下?”
裴皓沒有否認,擡眉,卻是什麽話都沒有說。
像是等她回應。
“這……好像不太好。”程糯思忖許久,蹙着眉,吞吞吐吐道,“萬一穿幫了怎麽辦?我、我家情況還挺複雜的,怕連累了你。”
自家爺爺雖說平日挺慣着自己的,但一旦生了氣,那便是整個市都變天的節奏,往嚴重去想,他要是氣不過把裴皓封殺了,這個罪她可擔不起。
裴皓看着面前女生瞬息萬變的臉,喉結滾動,沉聲道:“那我們還挺合适的,我家也很複雜。”
程糯的心為這樣的話動搖了。
但是僅存的理智還是按住了她的蠢蠢欲動,她偷偷瞄了裴皓一眼,小心翼翼道:“但是我們并不了解對方,很容易穿幫的,然後連累對方。”
“穿幫了也不要緊,連累更不要緊。”裴皓頓了頓,聲音低緩,“我們一起應對就好。”
一頓,又道,“還是說你認為對你圖謀不軌?未經過你的允許,會做不尊重你的事?”
裴皓沉穩的視線和低淡的話語如同一張密實的網把她攏了起來。
“……沒有。”程糯很有自知之明,自然明白這是不可能的。
裴皓沉吟一瞬,輕笑着開口:“相信我可以嗎,嗯?”
他這一聲嗯讓程糯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前幾天他走近她揉了揉發頂随即道晚安的那一幕,又把圖謀不軌在腦海細細斟酌幾遍……
她覺得,再相處下來,男色當前,是她會對她圖謀不軌啊。
職業使然,對美人一直都沒有抵抗能力。
程糯不自覺往後兩步抵住書架,腦袋一片空白:“但我演技不好。”
“我相信你。”裴皓斂眸,低頭把十指相扣的圖片發到程糯的手機裏,“你不用急着給我答案,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程糯整個人還處于懵逼狀态,只鈍鈍應了聲好。
裴皓身上有種讓人難以拒絕的特殊磁場,程糯咬咬唇,趁着裴皓轉身的空檔,一腦袋磕在書架上,心念自個兒想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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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小區時,恰逢游園會。
小廣場綴滿了暖黃的等,一邊專賣吃食,另一側則是玩游戲的,裏頭大多是小孩子在玩拿着一杯碧跑得可歡快。
穿過小廣場時路過一個名為趣味保齡球的攤子,程糯不經意看了兩眼,忍俊不禁。
裴皓停下腳步,側眸看她。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禮品還是玩偶。”程糯感慨,“我小時候來這種攤子玩,總幻想我有超能力把所有瓶子擊倒,拿到大玩偶。”
“嗯,長大了才明白是沒有超能力的,只有商家的套路。”
小時候家裏人都忙,不得已只能留她一個人在空落落的別墅待着,那時也天真,覺得有了玩偶就是有了朋友。
暖光在程糯的睫毛上鍍上了一層金光,她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好像有什麽酸脹的東西湧出來了。
空氣靜默了一瞬,裴皓開口:“那是你沒遇到我。”
程糯怔:“啊?”
裴皓黑眸染笑,指了指挂在攤位牆上的阿貍抱枕,語調裏含了幾分溺寵。
“喜歡那個嗎?”
“哎?”
裴皓面上的笑容加深,淡淡道:“喜歡的話,我去給你贏回來。”
“這個贏不回來的,店家都有套路的。”程糯很誠實的說。
裴皓伸出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順勢拉着她的手走向攤位,說:“但我有超能力。”
“……”怎麽感覺瞬間降齡了。
攤位處沒多少人,大致是小孩子們都知道這兒拿到禮品的可能性最低,都不愛來這兒玩,見着兩年輕人過來了,面色微郁的老板立刻揚起笑意,熱絡地迎上來。
游戲規則很簡單,用保齡球擊瓶子,每次限擊三次,全部擊中者有獎。
程糯從店家那兒接了球,遞給裴皓。
猶豫着要不要告訴裴皓這種游戲的套路——瓶子和滑道都是帶磁性的,老板見着不妥就會啓動按鈕,适當增加瓶子和滑道的貼力。
裴皓垂睫,沒接過程糯遞過來的保齡球,反而低晲了她一眼:“前兩次你先來。”
“可是我的技術很菜,”程糯看了看滑道,不大好意思地說着,“可能會一個都投不進。”
“喜歡玩就行,和技術沒關系。”裴皓似有所思道,“再說,我在你身後,不用擔心。”
程糯皺皺眉,發起了呆。
胸腔裏翻湧着的情緒幾分奇怪,一時判斷不得,更無法解釋。
“再說了,最差的結果不就是一個都沒中,總不會還變多幾個瓶子出來吧。”裴皓微微抿唇,面容在昏暗的光線裏異常英隽。
“去吧。”
程糯蜷了下手指,默默走到滑道邊。
第一次。
還真把自己毒奶了,保齡球還沒撞到瓶子就滑下了滑道。
第二次。
程糯輕輕咳嗽,抱着啥都不管了的心把球甩了出去。
這回比第一次好了一點,球順利滾過滑道,撞倒了邊上的兩個瓶子。
“喏,不許笑我。”程糯懊惱地攢了下衣角,把球遞給他。
裴皓垂頭玩着保齡球,噙笑瞅她:“好。”
……好什麽好,還不是嘲笑她了。
裴皓微微福身,五官眉眼被頭頂上錯落的枝杈和路燈光線分出陰影,小臂勾着,肌肉曲線明顯流暢,衣料随着動作劃出好看的弧度。
程糯莫名的緊張起來,下意識的在心裏念着一定要進啊。
球穩穩滾在滑道上。
她看得恍神。
球似乎真帶上了魔法,穩當當地往終點沖去,随後沖擊攔路的瓶子——
瓶子被盡數撞掉了。
程糯看着空空的重點口,呆了半晌,側頭看向同樣傻愣愣的老板,斟酌着:“老板……我們是不是……可以拿獎品了?”
“……是。”
老板的眼神幽怨,剛剛就不該看這對小情侶撒狗糧而忘記啓動機關的。
接過阿貍抱枕的時候,程糯還有幾分不現實,耿耿了十幾年的游戲居然贏了一次!?
走出小廣場好一會兒,程糯依舊頭腦發熱,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她看着裴皓憨笑:“你好厲害。”
裴皓微眯着眼,視線掠過她面上因為興奮而顯的紅。
“很喜歡?”他輕聲問她。
程糯點點頭,說是。
他便順着她的話道:“我母親也很喜歡這些,你們會有共同話題的。”
“……”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最初的話題。
離遠了小廣場,周圍的環境便靜下來了,兩個人并肩而行,距離很近。程糯抱緊玩偶,試圖掩飾一聲比一聲劇烈的心跳。
“我明天要去a市趕個通告,預計下周一才回來。”裴皓的目光微頓,道,“希望到了那時候,你能夠給我一個答案。”
五天,應該足夠了。
“應該、應該可以吧。”程糯偏過頭幹笑兩聲,試圖掩飾她的不自在。
裴皓低頭看着程糯,心想自己也不算扯謊,只不過隐瞞了婚約對象是她的事實罷了。
遲鈍如程糯,若是他不明着說,估計到正式見面的時候都不會猜到他的身份。
他做事分寸總是拿捏得很好,極少做沒把握的事,一旦明了心思,就沒有逃避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