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章-帝王淚

? 桑九和帝君正尋着在哪家客棧住下,路過鳳來客棧時桑九停下腳步,指着鳳來客棧的招牌,“帝君,我要住這兒。”

帝君無奈搖搖頭,“好。”

晚上帝君與桑九漫步在街頭,夜晚的京都萬家燈火通明,紅色的燈籠挂滿了整個街道,照亮了整個京都的夜晚。集市裏依舊如白天熱鬧,歡聲笑語在夜裏聽得特別清晰,桑九高興的四處張望着發現總是有結伴同行的一男一女應是情侶模樣的人都朝一個方向走去,于是回過頭問帝君“帝君,他們為什麽都朝一個方向走?”

帝君看了看前方,勾起嘴角,“因為前面有熱鬧可看。”

桑九眼中立馬迸射出興奮的光芒,“熱鬧?帝君,我們也去看吧。”

說完自顧自地跑在了前面,帝君悠悠的走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着桑九。

桑九擠開擁擠的人群,随着一陣陣的埋怨聲桑九終于擠到了前面,出現在眼前的是數千盞不同顏色的花燈,像盛開在夜裏的優昙靜靜的發出美麗的光芒,每一盞燈下都挂了一塊木牌,上面用朱紅的筆墨寫着一行行詩句。桑九睜大了眼睛發出感嘆,“帝君,這是在幹嘛啊?好漂亮啊。”

帝君走到她身邊,桑九身旁的人見這位戴着面紗的白衣男子身姿不凡,恐是皇宮裏出來的貴人,都紛紛自動的為他讓開了路,“這是凡間的燈會。”

“燈會?燈會是幹什麽的?”

帝君耐心的跟她解釋“燈會就是你猜到了哪盞燈的燈謎,那盞燈就歸你了。”

“不要錢?”

“不要錢。”

桑九笑了笑,“是誰這麽蠢啊,有這麽漂亮的花燈都不知道拿來賺錢。”

?“……”

?“你說是吧帝君?”桑九回過來看帝君,發現帝君正含着笑意望着前方,桑九不解的順着帝君視線看過去,發現在燈火闌珊的角落,一玄衣長袍的男子站在花燈下,握着木牌的手修長好看,面容俊朗而端嚴,桑九眨了眨眼,想不到在人界也有這般好看的男子。

? 男子微微低頭看着身前紅衣的女子,嘴角輕輕上揚,語氣溫柔:“阿蕪,你可知這燈謎的答案?”

?紅衣的女子看了看木牌,搖搖頭,“并不知。”

?男子轉了轉手中的花燈,眉眼間帶着淡淡的笑意,輕聲念道:“友人雨下永相伴,人情相遇有爾時,大雁南飛非入字,方知緣了應無點,除夕過後是何天。”聲音低沉動聽,男子俯身靠近被他喚作阿蕪的女子,“你當真不知?”

?女子深深低頭,白皙的臉龐染上一抹紅色,“不知。”

男子佯裝微微皺了皺眉,“那怎麽辦呢?我也不知,那這盞燈我們便不要了。”

?紅衣女子嗔怒的擡起頭看着他,“皇……,公子”

男子笑着理了理女子耳鬓的黑發,“阿蕪在宮外要叫我的名字。”

女子眨了眨眼,微微颦着細長的眉看着他,男子點了點頭,良久,女子緩緩開口,“景容。”

男子滿意的起身取下木牌,“你在這裏等我。”

?看着景容的背影,青蕪眼中映着他挺拔的身姿,她仍是微微皺着眉,眼裏蒙上了一層不明神色的深意,幽深而清冷。

過了一會兒景容抱着那盞花燈走過來,笑着輕喚“阿蕪。”

青蕪怔了怔,似憶起很久以前也曾有個人如此喚她阿寧。景容環住青蕪将花燈捧至她眼前,“喜歡嗎?”

? ?青蕪映着暖黃燈光的面容妩媚豔麗,一雙眼卻似倒映着星辰的清河,青蕪看着眼前燃着淡淡微光的花燈,眼中霧霾一點一點散去,眉眼漸漸舒展,拉長,笑意漸至眼角,是傾城般的笑容。

待兩人都走了桑九還看着那個地方,一副羨慕神色,“帝君,你知道那個燈謎的意思嗎?”

?“愛你一萬年。”

?“啊?”帝君回答得太快讓桑九有些驚慌失措,都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這回答有些刺激人心髒啊,桑九撫了撫胸口,笑了笑,“這燈謎也太誇張了吧,神仙還不一定能活到一萬年,凡人哪能愛一個人一萬年。”

?桑九看了看一旁的帝君,靠過去“不過,對于帝君來說應該很容易吧。”

?帝君回過頭靜靜的看着她,桑九眨了眨眼,“難道不是嗎?帝君你再活個萬把年不成問題吧。”

?帝君沒有回答,轉身看向漂浮着蓮燈的孟母河,面紗下的面容看不清神色,負手而立的身影,孤冷而蒼涼。

?桑九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一個鳳凰族的帝姬與天庭最尊貴的帝君兩個正兒八經的神仙!現在竟然趴別人房頂上揭人家房瓦偷窺人家做閨房之事!讓她這長了三千年的老臉往哪兒擱,況且是旁邊這個活了幾萬年了的老怪物!可帝君竟然臉不紅心不跳就坐那兒一臉平靜的看着房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桑九很是想問他一句:“帝君你可知臉皮為何物?”但終究不敢說出口,便這樣一邊捂着臉又一邊斜着眼從指縫裏往裏瞅。

帝君終于擡頭看了一眼桑九,聲音平靜的說,“你若覺得勉強便可以回去了,我不會告訴你發生了什麽事的。”

?“……”帝君這是變相的在威脅她啊,明知道她好奇心最重,既然來了又怎麽能不把事情弄清楚,便問“那帝君我們現在到底在幹嘛?”

?帝君看了桑九一眼“這不很明顯嗎?”

“啊?”

“偷窺。”

“……”桑九終于得出結論,帝君不是不知臉皮為何物,他是壓根兒連臉皮是什麽都不知道。此時桑九只想大聲沖帝君喊一句“我說這種缺德的事兒,咱們能不能偷偷的幹!正麽正大光明的趴人家房頂上,這也……”

但最終桑九只是弱弱的說了一句,“我說帝君,咱們能說好聽點兒嗎?我們好歹也是神仙,得給凡人做一個好的榜樣啊。”

帝君思量片刻,桑九以為帝君已領悟,沒想到帝君接着說,“反正沒人看到。”

“……”桑九開始有些懷疑帝君是不是真的活了上萬年,不說還以為他就是個臭流氓呢!但奈何帝君長的好看,怎麽都像個翩翩佳公子,這本是一個看臉的時代啊。

桑九嘆了口氣,誰讓他是帝君啊,這事兒放別人身上那叫無恥!到帝君這兒,就是不拘小節了吧。

那自己陪帝君一起看也是不拘小節吧,這麽想着,桑九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去偷窺,但仍有些心虛的問帝君“帝君我們這樣不會被看到吧?”

“我施了障眼法,不會有人看到我們。”

桑九一聽,于是索性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直接趴房梁上單手支着下巴看着房內。

帝君在一旁無奈笑笑,理了理桑九垂下的頭發“你擋到我了。”

桑九便朝旁邊輕輕挪了挪眼睛仍目不轉睛地看着房間裏,寬敞的室內布置奢華,房內靜靜燃着龍涎香熏得人感覺身子軟軟的,正中央是一張明黃色的大床,上面躺着的一男一女便是今天在燈會上看到的那對情侶。桑九恍悟:這男的是人界的皇帝啊,原來人間的帝王是長這個模樣。

繼續看了一會兒,桑九看到睡在內側的那個女子緩緩撐起了身子,靜靜看着枕邊人睡着的模樣,眼神有些複雜。突然她眼裏閃過一絲戾氣,将手伸到發間緩緩抽出了一只尖銳的金簪,緊緊的握在手裏舉起對準了男子的脖頸,金簪在微亮的燭光下泛着鋒利的光芒,握着簪子的手不住顫抖。

?桑九有些驚訝這個反差,就在剛才他們還是羨煞旁人的有情人,此刻卻以刀劍相向。桑九拉了拉一旁帝君的衣角,“帝君,你說她會殺了他嗎?”

帝君語氣平淡的回答“不會。”

桑九回頭看向帝君,“你為什麽可以那麽确定?”

帝君笑了笑“如果她下的了手,我們早見不到這人了。”

桑九半信半疑的哦了一聲,回頭繼續看着房內。

桑九看到男子翻了個身,将手放到了枕邊露出了平日藏于寬大衣袖的手腕,令桑九吃驚的是,一代帝王的手腕上竟系着一根已經有些褪色了的紅色同心結,但系着的地方有些奇怪,在手腕的上方,似乎不想人看見卻又不舍取下。

桑九分明看見女子在看到這條同心結時眼神微震,仿佛失力地垂下握着鋒利金簪的手,她閉上雙眼表情似忍受着無法言說的痛楚。女子将金簪一抛扔到了一旁,緊閉地眼角緩緩流下兩行晶瑩冰冷的淚水。

而一旁桑九以為已然熟睡的男子背對着女子,緩緩睜開了眼,昏暗燭光裏男子的面容顯得尤為清冷。?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