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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開始做生意(1)

第30章開始做生意(1)

當天,?伍宗強就讓季冬騎他的自行車回去了。

季冬看着那一輛嶄新的,非常高的自行車,一陣沉默。

這比後世的共享自行車高太多了,?并且,前面還有一道橫杆。

“怎麽樣?”伍宗強見季冬只是看着他的自行車不說話,?略有些得意,?“我這自行車不錯吧?”

這話剛一說完,?他自己才想到季冬家裏的背景。季冬連小汽車都坐過來,?怎麽可能會稀罕一輛自行車?

季冬點頭,說:“非常棒,?就是高了點。”

伍宗強好笑地說:“這自行車哪裏高?你長得人高馬大的,就算自行車再高,也沒有關系。”

“反正你的腿夠長。”

季冬:……

“你就這麽放心讓我騎回去?”季冬說,?“不怕我将你的自行車拿去賣了?”

伍宗強像是聽到什麽天方夜譚一樣,?說:“怕什麽?別說你看不上我這一輛自行車。就算看上了,也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那麽膽子去賣我的自行車。”

“在夾江縣,?還沒有人有這個膽子。”

那語氣極為自信。

“不過。”伍宗強話題忽然一轉,?“你要好好愛護我的自行車,千萬不要?刮到蹭到。”

“這自行車買來我還沒有騎過幾次呢。”

要不是這一次想跟季冬一想合夥?做生意,?他才舍不得将自己的自行車出借。

季冬點頭,?說:“那是自然。我肯定會愛護好。這要是刮蹭到,我也沒有錢還你。”

說到這個錢字,季冬想起來他過來的目的,?從口袋裏掏出那兩張大團結遞給伍宗強,?說:“之前欠你的一百,先還你二十。等我們做生意賺了錢之後,我再還剩下的。”

沒買成猴票,?這錢就先還給伍宗強,要繼續放在他手上,估計他會花掉。

伍宗強毫不客氣地将錢給收下了,說:“你可以慢慢還。反正這錢我也不急用。”

季冬笑了笑,沒有說話。

等季冬騎着自行車到鎮政府旁邊的時候,早就等在那裏的李富強等人看着發直了眼。

“季冬,你這自行車從哪裏弄來的?你買的?”李富強上前,想摸一下這一輛自行車,沒敢摸。

“不是。”季冬搖頭,“我借別人的。”

“季冬,等會你搭我回去。”秦桑擠進來,兩眼發亮地看着季冬身旁的自行車。

周紹見狀,臉色發黑,上前扯了扯秦桑的衣服。

秦桑轉頭瞪了周紹一眼,周紹什麽話也不敢說了。

“不搭。”季冬直接了當地拒絕。

“這車不是我的,我自己得小心騎,所以誰也不搭。”季冬說道。

要搭,他也是搭李富強或者鐘蓁回去。

鐘蓁是不可能,畢竟在這種情況下,不太合适?。

他也不想搭李富強,李富強那麽重,搭他回去的話,得費好多力氣。

“不搭就不搭,誰稀罕啊。”高曉軍冷哼一聲,說,“不就是一輛自行車嗎?搞得像是什麽稀罕物一樣。”

只是,他心裏妒忌得撓心撓肺。這個季冬,去哪裏弄來一輛自行車的!

季冬連一個眼色也沒有給他,幫着李富強将他買的東西綁在自己的車後座裏,而後蹬着自行車回去了。

村裏有自行車的人家不多,除了大隊長和大隊支書,就是張進步家裏了,而現在,季冬竟然有一輛自行車。

他一回到黎星大隊,整個大隊都沸騰了。

“季冬,這是你買的自行車?”社員周國木見季冬正騎着自行車在鄉間小道慢慢走着,便問着。

“?不是。我朋友的。借給我坐幾天。”季冬回着。

周國木癡迷地看着那一輛自行車。本來以為這自行車是季冬的,那他還可以借來騎一下,但是這自行車是借來的,那他就沒有辦法借來騎了。

季冬回到家之後,将自行車鎖好,這才洗米做飯。

細糧不多,他只能抓一把大米,再切一個番薯,兩者混合一起煮。

正準備炒個菜,就聽到大米啪啪響。

季冬将手中的土豆放下,出去開門。

門口是一臉興奮地的李富強。

“我來拿我的東西。”李富強說道。

季冬點頭,有些不明白李富強為什麽那麽興奮。李富強在城裏出生,應該也見過自行車了。

李富強拿了自己的購買的細糧之後,不舍地看着那一輛自行車,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着:“季冬,我能騎一下這一輛自行車嗎?”

“你會?”季冬反問。

“之前騎過,但是好多年沒有騎了。”李富強感慨地說。

确實是很多年沒有騎過了,所以他今天才厚着臉皮提出來。

“那我扶着車。”季冬說着,“你騎一下過過瘾。”

李富強那麽多年沒有騎過自行車了,他不放心把車子給李富強騎,只能自己去扶着。

“這敢情好。”李富強說着,“我自己也不敢騎。”

自行車多金貴啊,他那麽久沒有騎了,要是把自行車騎壞了怎麽辦?

季冬在後面扶着比較保險一些。

而後,季冬扶着自行車讓李富強慢慢地騎着。

剛開始李富強有些手忙腳亂,要不是季冬在後頭扶着,他很有可能會跌倒。

不過一兩圈之後,他就熟練了,開始蹬着自行車歡快地跑着。

季冬見他騎着穩,也放手讓他自己騎。

兜了幾圈之後,李富強不舍地将自行車還給季冬,說:“這自行車很好。季冬,你借別人的自行車做什麽?”

無緣無故的,怎麽借別人的自行車?他那個朋友也真夠大方的,竟然舍得将自行車借給季冬。

“有事。”季冬說着,“我明天去縣城還有些事忙活,你幫着我三隊長請假。”

李富強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季冬,而後說着:“季冬,你有什麽事情不能假期去忙活的嗎?”

“現在不抓緊賺點工分,到年尾的時候沒有糧食發,到時你吃什麽?”

這才改好一個來月,又想準備恢複原樣,像以前那樣混日子了?

“有點事要辦。”季冬也沒有向李富強解釋,只說,“等辦完我就回來賺工分了。”

“我那個朋友托我幫這個忙,才舍得将自行車借給我的。”

李富強恍然大悟。

他就說嘛,自行車那麽金貴的東西,怎麽可能随便借。

既然那人有求季冬,那就說得通了。

“那你好好幫着人家做完事,然後早點回隊裏賺工分。”李富強說道。

季冬點頭。

李富強走後,季冬做好飯,吃過飯,又摸黑去了牛棚那一邊幫着老許他們幹活。

還沒有買到課本,所以老邵他們只能用木棍子在地上劃,教季冬學單詞。

之前季冬說自己有一點基礎,會英文字母和一些簡單的單詞,所以邵銀也就沒有從頭開始教。

正在教當中,季冬忽然聽到腳步聲。

這沒有個牆不行,冬天風直接吹進來不說,別人也能直接進來。

并且這一邊是靠近山腳的,容易有野豬什麽地沖下來。

季冬這麽想着,卻不動聲色。

他擡頭一看,是鐘蓁。

老邵見鐘蓁過來,點頭,對季冬說:“鐘蓁是我的徒弟,過來跟我學中醫的。”

“她也是晚上才得空過來的。”

“所以,你們各學各的。”

季冬點頭,說:“嗯。”

鐘蓁是人家正牌的徒弟,而他半途過來學習的,難有什麽意見?

“鐘蓁不是跟別人睡一屋嗎?”季冬小聲地問着,“她怎麽過得來?”

老邵白了季冬一眼,說:“你也不看看我們是學什麽的?想要讓一個個人熟睡非常容易。”

“再說了,鐘蓁也不是天天過來。”

鐘蓁是一周才過來一次,不像季冬一樣,天天晚上過來。

所以鐘蓁這事,還是比較好操作的。

季冬點頭,有些駭然,并沒有多說什麽。

他在這一邊認真地跟着老許學習單詞,鐘蓁則是在另一邊認真地聽着邵銀講解。

兩人學完之後,季冬和鐘蓁同時出了牛棚。

“我送你回去吧。”季冬見鐘蓁連個手電筒也沒有,建議道。

“晚上一個女孩子走夜路非常地危險。”

鐘蓁搖頭,拒絕:“我自己回去就成了。”

“你不怕?”季冬反問。

鐘蓁點頭,說:“不怕。我有藥和針,敢我的不軌,我就讓他嘗嘗我銀針的厲害。”

說罷,也不知道她從哪裏變出兩枚銀針。

皎潔的月光下,那兩枚銀針閃着讓人膽寒的光芒。

季冬無端地膽顫了一下,忽然有些同情鐘蓁以後的老公。

這要是鐘蓁一個不爽,立馬就一針紮下去,那滋味,肯定非常地銷魂。

“要是來的是鬼呢?”季冬又看了一眼那銀針,忍不住說道。

“鬼怪再怎麽可怕,也沒有人心可怕。”鐘蓁将針收好,說道,“再說,這世上哪裏有鬼?我們要相信科學,崇尚科學。”

季冬點頭。

“上次的事情多謝你了。”季冬小聲地對鐘蓁道謝。

若不是上次鐘蓁跑去找伍宗強,他還得跟那一個革命委員會的主任周旋一番,沒能那麽快出來。

“不用客氣。”鐘蓁說道,“你幫我師父他們那麽多,我幫着你報一個信,這是應該的。”

“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你。”季冬真心實意地道謝,“讓我們要免受很多痛苦。”

“你做事太不謹慎了。”說到這裏,鐘蓁忍不住說道,“竟然被別人抓住辮子舉報。”

“一點也不謹慎。”

沒有見過這麽不謹慎的人。

雖然這會兒不吃軟飯了,但是腦袋卻是變笨了。

季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說:“這是我的失誤,以後不會了。”

他是沒有真正地,充分地認識到這個年代的黑暗,又對原主家的背景過于自信,以為張家棟會顧忌着原主的家庭背景,卻沒有想到張家棟根本就一點也不顧忌,只想着公報私仇。

“你自己看着辦吧。”鐘蓁面無表情地說,“反正你還想再進一次革命委員會的話,盡管大意。”

“誰願意進去?你都不知道,那裏面有多麽地恐怖。”季冬小聲地說着,“那裏面竟然有一個小型的刑室。”

“有鞭子,刀具什麽的,那一個房子都是血腥味。”

“也幸好我心理素質好,要不然,從那樣的房子出來,我肯定會發燒做些噩夢。”

真是太吓人。

成長于和平年代的他,雖然在孤兒院的時候也看到過黑暗,出來社會之後,看到更多的黑暗,但是沒有想到,這個年代還有這麽明目張膽的事情發生。

“活該你要受這麽一遭。”鐘蓁說道。

“我說你一個女孩子,聽到我這些悲慘的遭遇,怎麽不想着安慰一下我,反而說我活該?”季冬不滿地瞪了鐘蓁一眼。

一點同情心也沒有。

“這事你要小心謹慎一些,根本就不會發生。”鐘蓁非常認真地說,“但是你大意了,所以你得為你自己的行為都負責。”

“我說活該又有什麽錯?”

季冬啞口無言。

他這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鐘蓁嘴巴的犀利。

他一路沉默走着,到了他家的門口之後,他再次問着鐘蓁:“你自己一個人能回去嗎?真的不用我送?”

鐘蓁點頭,說:“不用。我自己能回去。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季冬只得回去了。

鐘蓁便自己走回去,不知怎麽的,忽然想到剛才季冬再一次詢問要不要送她回去的話。

她之前都那麽說季冬,季冬不生氣不說,還提出要送她回去。

這個季冬,人還挺好的。

被發了好人卡的季冬,回到家之後,舀熱水美美地洗了個澡,而後這才睡個覺。

第二天一大早,他聽到外面的公雞鳴叫聲,顧不得天還黑着,立馬就起床放了一把米和紅薯煮着粥,而後開始洗漱。

等他洗漱完畢,粥也熟了,他弄了些醬菜,簡單地吃過粥,天就蒙蒙亮起來。

季冬将自行車推出來,将門鎖好,而後坐上自行車,飛奔往夾江縣踩去。

他到伍宗強家的時候,伍宗強已經和好面了,看到季冬過來,點頭,說:“你還算挺早的。”

從季冬下鄉的那個大隊到他這裏,騎自行車至于要四十分鐘,季冬能來那麽早,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季冬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說:“今天第一天做生意,我當然要早一些。”

要不是怕路上有人搶自行車,他還能來得更早一些。

“我已經和好面了,讓面醒一下再做。”伍宗強說着,“我們先吃點早餐。”

季冬說自己已經吃過早餐過來的。

畢竟這個年節,誰家的糧食都珍貴,不過,因為用力騎車,早上吃的那一碗粥早就消化掉了,此時肚子發現咕咕的響聲。

伍宗強聽到聲音,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而後說:“雖然吃過了,但是你一路騎車過來,那早餐早就沒了。你再吃一點,畢竟等會還要幹活。”

“你是幹活的主力,不吃飽一些,等會怎麽有力氣幹活?”

“讓你吃個飯的糧食我還是有的,你不用替我省,也省不了多少糧食下來。”

雖是這麽說,伍宗強感慨。

像季冬這樣的公子哥也吃不飽,更別說其他的知青了。

也難怪那些知青鬧着要回城。

在鄉下不僅得幹苦力活,還吃不飽,住得又差。

早飯是面條。

清水煮條,放些油和鹽,臨出鍋的時候再撒點面條。

季冬吃了滿滿一個在海碗。

上輩子沒錢的時候,他就買面條放在冰箱裏,每一餐都吃這個,省錢。

可以說,面條他是吃膩了的。

但是現在這面條,讓他吃了一碗還想再吃第二碗。

不過,肚子已經撐得難受,吃不下去了。

吃過早餐之後,季冬沒有休息,而是做了一些辣醬和豆醬。

伍宗強這裏什麽東西都有,所以季冬很快就将辣醬和豆醬給做出來了。

夾江縣的人大部分都是不吃辣的,這一邊的氣候原因,吃辣很容易上火。

所以辣醬季冬做得不多,就那麽一小瓶。

豆醬就多一些,做了兩小瓶。

光是聞這個味道,伍宗強的口水就流下來了。

“我說季冬,你不是嬌生慣養長大嗎?怎麽連這個調味品都懂弄?”伍宗強看了看,忍不住,拿了一個小碗,舀了一勺辣醬慢慢地吃起來。

這辣醬季冬只放了一勺油,明明他看着他做,但是也不明白為什麽他能将這辣椒醬做得那麽香。

“在家裏我不會。”季冬臉色不變地說着,“來這裏半年,我什麽都會了。”

“本來來裏生活品質已經下降了很多,自己再不努力多學一點廚藝,生活品質就更上不去了。”

沒有肉的話,調味品也很重要。

伍宗強朝季冬豎起大拇指,說:“不錯。這辣椒醬做得很好吃,這要是裏頭有肉就好了。”

他喜歡吃辣。

要是這一瓶辣椒醬裏頭有肉的話,他能就着這一瓶辣椒醬吃完兩碗飯。

太香了,太好吃了。

也不知道季冬是怎麽弄的,怎麽能這麽好吃?

慢慢地吃過這一勺辣椒醬之後,伍宗強這才舀了一勺豆醬到碗裏,慢慢吃了起來。

這豆醬他才放到嘴裏,眼睛瞬間瞪圓,而後将剩下的全部都放入嘴裏。

“你不覺得鹹魚嗎?”季冬正在将面給擀平,擡頭看到伍宗強這動作,皺了皺眉頭問着。

這黃豆醬本來就鹹,雖然剛才他煮的時候放了些水,但是還是很鹹的。

伍宗強一口一勺,難道不覺得鹹嗎?

伍宗強搖頭,說:“一點也不鹹,很好吃。特別是你加了蔥花提鮮,更加香了。”

香得他連舌頭都差點吞下去。

“你自己高興就好。”季冬只說了這麽一句話,而後繼續擀面。

不多時,他将面切成一個一個劑子,然後又拿擀面杖将這些小劑子擀平。

“這擀面杖和面板你去哪裏弄的?”季冬連擀邊問。

他一直想弄一根擀面杖和一塊面板,之前去大隊裏的木匠家裏問過了,村裏的木匠不願意幫他做,說是沒有木材。

這一邊的人又不用這些,他就算是想去買,也買不到。

“我自己花錢讓木匠幫做的。”伍宗強有些得意地說,“我早幾年去過北邊,看北邊那些人是用這個的。想着你做餅應該也需要這個,所以就去找木匠做了。”

“能麻煩你幫我做一套嗎?”季冬問道,“我們村裏的木匠不願意幫我做。”

伍宗強點頭。

這是小事。

“謝了。回頭我把錢給你。”季冬說道。

伍宗強還是點頭。

擀好面團子之後,季冬讓伍宗強燒火,自己則是下油,然後将這些餅弄成蔥花餅,肉餅。

蔥花餅是素養餅,除了面粉和蔥花之外,其他的什麽也沒有。

而肉餅就撒了一些肉末進去。

伍宗強早就剁好了一盤白花花的肥肉用油腌着放在那裏。

季冬還是第一次見肉餅裏頭竟然放肥肉,驚呆了。

“你怎麽不弄點瘦肉?這肉那麽肥?”季冬問着。

雖然放了醬油腌制,但是這肉看起來還是非常地肥膩。

伍宗強白了季冬一眼,說:“瘦肉哪裏有肥肉那麽好吃?柴不說,油水也少。”

“放這肥肉絕對比放瘦肉要好吃得多。”

季冬一聽,沒有再說了。

時下人肚子裏正缺少油水,買豬肉也是買肥肉多一些,伍宗強弄肥肉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放肥肉做肉餅,好吃嗎?

季冬不知道,他之前沒有吃過肥肉餅。

他只得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這些是肥肉餅,而且瘦肉餅。

第一個肥肉餅剛做好,伍宗強顧不得燙,拿了餅,舀了一勺辣椒醬抹上去。

金黃的餅上頭塗抹着一層薄薄的紅色的辣椒醬,顏色看起來非常可愛,聞起來也非常地香。

伍宗強雙手一扯,就将熱乎乎的餅給扯成兩半,給季冬留了一半,他自己則是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季冬有些遲疑,但是還是頂不住這金黃的肉餅的誘惑,拿起餅輕輕一咬。

唔,好吃。

松軟可口的餅,再加上微微辣的辣椒醬,非常地能勾起人的味蕾。至于肥肉,早在煎餅過程中就是被煎得有些發焦,吃起來很是好吃,一點肥肉的油膩感都沒有。

季冬才吃得第一口,伍宗強就已經将他那半個餅給吃光了。

吃完之後,伍宗強用舌頭将嘴巴周圍舔了舔,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季冬,這餅做得非常好吃。”伍宗強兩眼發光地說着,“以後我們就做這個來賣。”

肯定會非常好賣的。

他敢說,整個夾江縣,沒有一個人做得餅有季冬做得那麽好吃。

季冬點頭,說:“嗯。”

這個肥肉餅做法簡單,做這個并不難。

“你這餅本來就很好吃了,再加上一點辣椒醬,那更好吃了。”伍宗強極力忍住自己不去看季冬正在吃的餅,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将季冬正在吃着的餅給搶過來吃了。

“我覺得,你完全可以将這辣椒醬和豆醬做出來,然後賣這個。”

要是季冬做的話,他肯定出錢買。

這辣椒醬太好吃了。

季冬心裏有些意動,不過仍是說:“到時候再說吧。”

做出來容易,但是賣出去就難了。

并且,擺在他面前第一道難題就是他沒有盛辣椒醬的玻璃瓶。

難不成讓他将做好的辣椒醬放到小瓦罐裏?

這不好搬運不說,他也沒有那麽多的瓦罐。

這事得好好想過再說。

全部将餅做好之後,季冬和伍宗強将這些餅放成兩籃,一籃放蔥花餅,一籃則是放肉餅。

因為是第一次做,他們沒有做很多,只是做兩個籃子的餅試試水。

“我們馬上就過去紡織廠。”伍宗強說着,“蔥花餅一毛一個,肉餅兩毛一個。”

“不要糧票,我們就賣得貴一些。”

“至少醬,他們願意加的話,我們就給他們抹上一些,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

季冬點頭。

“這醬是添頭。”伍宗強說道。

季冬點頭。

“對了。”伍宗強将剛拎起的籃子給放下來,說,“我拿菜刀過來,将餅給切成小塊,用牙簽簽起來再說。”

“要想讓他們買,得先讓他們嘗嘗。沒有嘗過,他們肯定會猶豫要不要買這個餅。”

畢竟這個餅那麽貴。

現在一碗粉也才七八分錢,粉上頭還有一點肉沫。

但是他們這餅,特別是肉餅,直接賣兩毛一個。

若是不給那些人一些甜頭嘗嘗,不讓他嘗到這餅的味道,他們估計舍不得。

等他們嘗過這個味道,他們肯定樂意買這餅的。

季冬瞠目結舌地看着伍宗強的動作。

他剛才還在想着怎麽建議伍宗強做這個試吃活動,結果下一秒伍宗強自己提出來。

試吃是以後才有的,而在這個年代,伍宗強就能提出來。

伍宗強是一人做生意的人才!

切好餅之後,伍宗強又拿了一疊紙,這才領着季冬出門。

“我們坐自行車去。”伍宗強說道,“一個不對,我們立馬就坐上自行車走人。”

“那些紅小兵想抓我們,也抓不到。”

季冬點頭,說:“我們要不要喬裝一下?”

喬裝之後,就算被人看到臉,也無所謂,不喬裝,這萬一被人認出來了,到時就難辦了。

畢竟他可是進去過革命委員會的,還跟革命委員會的人有過接觸。

而伍宗強更好認,臉上有一道疤,一抓一個準。

“我有準備。”伍宗強忽然賊笑了一下,拿出兩個假八字胡,将其中的一個遞給季冬,說,“你把這個粘貼上去。”

季冬接過來,貼了上去。

而後,他又看到伍宗強拿一條白色毛巾,将毛巾往自己頭上一紮。

季冬:……

“好了。”伍宗強說着,“我們走吧。”

他幹這一行幾年了,還從來沒有被人抓過呢,再說了,他家有關系,那些人也不敢明目張膽地過來抓他。

伍宗強騎自行車,季冬在後頭拿着那兩個籃子。

他們很快就到紡織廠門口。

此刻,正是上班早高峰。

穿着藍色工作服的男男女女邁着輕快地步伐往廠區門口走去。

伍宗強将車停下,季冬趕緊下車,将兩個籃子放在地上,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坐在自行車後面本來就遭罪,還提着兩個籃子,更加遭罪。

這錢不是那麽容易賺來的。

他們一下車,就有人一個年輕男子圍上來問着:“今天有什麽好東西?”

他說話間,兩只眼睛盯着季冬放在地上的那兩個籃子,那眼神很是熱烈,仿佛将那兩個籃子燒出兩個洞來。

“蔥花餅,肉餅。”伍宗強立馬就回着,“好吃噴香的蔥花餅和肉餅。”

他只是一說,季冬就聽到那個年輕男子咽了咽口水。

這個男子應該是伍宗強的老顧客,所以伍宗強一過來,這個男子就圍上來。

并且,這個男人肯定知道伍宗強過來是賣好吃的。

季冬心裏想着,手上卻将那一籃蔥花餅給拿起來。

伍宗強也将肉餅給拿起來。

他們兩人同時将蓋在籃子上的布給掀開,露出裏頭煎得金黃的餅。

季冬敏銳地看到那個年輕的男子在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給我各來一個餅。”那年輕男子說着。

“蔥花餅一毛錢一個,肉餅兩毛錢一個。”伍宗強并沒有直接給這個年輕男子拿餅,而是說着。

那男子瞬間就瞪圓了眼睛,震驚地問着:“你這餅,怎麽那麽貴?”

“這餅是不要糧票的。”伍宗強解釋,将試吃的餅拿出來,示意年輕的男子先試吃,“你先吃吃看。我這餅非常好吃,并且,你買餅的話,還可以免費給你刷一層辣椒醬。”

這個年輕男子将信将疑,但是手比腦子還快,他試吃了一塊。

這餅才放到嘴裏,剛才瞪圓的眼睛瞪得更大,又再試吃另一塊。

“各來一個。”還沒有将嘴裏的餅給咽下去,他立馬就說着,“兩個餅都給我刷一層厚厚的辣椒醬。”

怎麽能這麽好吃?

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的餅!

貴是貴一點,但是也是偶爾吃一次,不是天天吃,還能吃得起。

季冬快速地用紙包了一塊餅,然後刷上辣椒醬,遞給他。

伍宗強也用紙包了一塊餅,讓季冬刷上辣椒,也遞給他。

那個年輕人遞過來三毛錢,而後一手拿一個餅,然後小心地咬了一口。

唔,好吃。

他滿足地想要澆淚。

他走後,伍宗強小聲地對季冬說:“這個是我的好顧客了,他非常喜歡吃好吃的東西,所以我每次過來這裏賣吃的,他都會賣。”

這人的眼睛好像安裝了雷達一樣,每一次他過來,這人準能精确無比地找到他。

“怪不得。”季冬說着,“這麽貴的餅,他只是試吃了兩小塊,立馬就決定買了。并且一買還是兩個。”

要知道現在月平均工資也才三十來塊,這一買就是三毛錢,說明這人在吃食方面還是很大方的。

“等着吧。”伍宗強神秘一笑,“等會肯定有人出來買的。”

伍宗強說得不錯,他們只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就有幾個人出來了。

“剛才你們賣給小顧的餅還有沒有?給我們也來一個。”

“我要肉餅。”

“我也是要肉餅,不過不要刷辣椒醬,刷點黃豆醬。”

“我要蔥花餅,辣椒醬多刷一點。”

……

這些人一過來,試吃完了之後,拿出錢,二話不說,直接就買。

季冬和伍宗強一個收錢,遞餅,一個刷醬,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波一波的人過來。

試吃過後,基本都買,有錢的買幾個,沒有錢的,再不濟也買一個蔥花餅。

不一會兒,季冬他們這兩籃子的餅全都賣光。

來遲的沒有買到的人很是失望。

“你們明天還過來嗎?”有人問着。

“還不知道。”伍宗強應着,“這肉很難買得好。我們要是買到肉的話,才會過來。”

“蔥花餅沒有肉也很好吃啊。”又有人說着,“沒有買到肉的話,你們可以賣蔥花餅啊。”

肉餅固然好吃,但是蔥花餅也不錯啊。

松軟好吃,上面還有一層蔥花,吃起來非常非常地香。

“到時候再看。”伍宗強說着,“我們也不确定什麽時候過來。反正一買到材料,我們就過來。”

衆人沒有得到準信,非常失望,囑咐伍宗強下次多做一些。

伍宗強一一應承。

收了籃子之後,伍宗強又帶着季冬回他家。

“明天我們不賣了嗎?”季冬問着,“這麽好的生意,不賣可惜了。”

半個小時不到,他們就應該将他們帶來的餅全部給賣了。

這餅賣得那麽貴,他們應該能賺不少錢,然而在那麽多錢的刺激下,伍宗強竟然說不賣這餅了。

“明天不能來。”伍宗強說着,“過幾天再說。我們剛才的陣勢那麽大,明天再過來的話,紅小兵一抓一個準。”

這陣勢那麽大,肯定有那些個眼紅的去舉報。

所以還是過幾天再賣。

季冬點頭,錢雖然好,但是也要有命花才成。

“回頭我再聯系那個年輕男人。”伍宗強說,“然後讓他幫着我們聯系。”

“到時,我們去一個偏僻一點的地方交易。”

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今年的形勢好像比去年要嚴峻一些。

那他就得更謹慎小心一些。

季冬點頭,說:“這樣更好一些。”

比當街售賣要更安全。

剛才他一邊刷餅的時候,一邊往街上看,就怕一不小心就沖出一個紅小兵來。

幸好沒有出事。

“小心些準沒有錯。”伍宗強說着,“我雖然有關系,但是真的進去了,也得花一筆錢才能出來。”

“那個主任是貪財的。沒有錢的話,除非你關系實在是夠硬,要?不然,進去之後,肯定出不來。”

“就算最後能出來,也肯定被教訓一頓才能出來。”

他是有錢,但是這些錢是他辛苦賺來的,他才不想花在冤枉的地方上。

季冬點頭。

他沒錢。再進去的話,不靠家裏的話,估摸得挨打。

回了伍宗強家裏之後,他們顧不得将籃子什麽的收拾,趕緊數錢。

蔥花餅他這一次一共做了三十個,有三塊錢。

肉餅做得更多一些,有五十個,有十塊錢。

一共十三塊錢。

看着桌上那一堆毛票,雖然只有十三塊錢,但是季冬卻是異常滿足。

“下次我們多做一點。”伍宗強将錢數了兩遍,确認沒有錯之後,說道。

季冬點頭,說:“确實要多做一些。”

那麽快就賣光了,不多做一些的話,太虧。

反正時間已經耽誤了。

“富強粉大概用了兩塊,肉兩塊錢,調味品和油什麽的,就算一塊。”伍宗強說着,“成本在四塊左右,那我們就賺九塊。”

伍宗強數出四塊錢給季冬,說:“我多要一塊,因為場地,自行車什麽的,都是我出。”

季冬點頭,說:“應該的。”

畢竟自行車那麽金貴,伍宗強收錢也是應該的。

“你先把錢收好。”伍宗強又說,“三天後你再過來。然後我們再賣。”

“我們要不要也賣一些粽子?”季冬反問,“這準備到端午了。”

“粽子?”伍宗強反問,“可是粽子的話,難包。”

“這不要緊。”季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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