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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增收的方法

第48章增收的方法

張軍的擲地有聲,?社員們都沉默了。

來參加會議的大都數是一家之主,張軍搞定了這些人,也相當于搞定了整個大隊的人。

李富強聽完之後,?立馬就對季冬說:“聽着大隊長這麽一說,我忽然覺得很有道理。”

明明剛才他還是不贊同的,?畢竟他覺得糧食更為重要一些,?怎麽張軍這麽解釋,?他就贊同了呢。

“?想要馬兒走,?肯定得讓馬兒吃草的。”季冬說道,“想要提升莊稼的産量,?這肯定要下足夠的化肥。”

“我們大隊之前的畝産量不高,低于其他大隊,不是因為我們伺候莊稼不精心,?也不是我們不懂種植莊稼,?而是因為我們的肥料沒有下夠。”

這一點,相信村裏很多人都知道。畢竟他們都是農民,?在田裏幹了那麽多年活,?田裏的事情全都知道。

但是知道也沒有用。

大隊裏根本就沒有錢來買化肥。

就像張軍所說的,光靠賣玉米黃豆和花生那一點錢,?根本就不夠。

“種苎麻也好。”季冬說着,?“反正也只是實驗。先種二十畝,不礙事,若是賣不了什麽錢,?我們再改種其他的也行。”

李富強聽此,?點頭。

周紹在旁邊撇撇嘴,很是不屑。

這個道理他剛才也想得很明白,只不過嫌這些吵,?所以沒有說而已。

李富強沒有問他,反而是問季冬。

哼。

“我也覺得種這個苎麻試試。”周東倉聽着讨論的聲音小了一些,便插嘴說道,“就種二十畝,賣不了錢的話,我們明年再想辦法,看能不能種別的。”

“那選定的二十畝地,之前年年不是種紅薯,就是種木薯,現在産量也不高了。”

“種別的來改善一下地。”

熟悉莊稼的人都知道,同一塊地不能年年種同樣的東西,要不然蟲害比較多,産量也不高。

現在換苎麻,也是可以了。

大隊裏最有權勢的兩個人都開口了,即便有些社員還是不願意,但是聽得其他社員願意了,他們也沒敢出聲。

正準備散會的時候,忽然又人說着:“大隊長,種苎麻可以,但是現在都是七月了,再播種的話,等幼苗成長,也要一個月才到移栽種植,到時等苎麻長了,來不及了。”

“我記得我們大隊之前種過,六月份就要下種育苗了。現在才開始下種,來得及嗎?”

這又不是像點黃豆一樣,直接将黃豆給點到地裏,而是像種水稻一樣,先播撒種子,等種子長成苗,再将這些幼苗移植到地裏。

要是春天路的話,還是來得及的,畢竟春天雨水比較多。

但是現在種,得到八月份才能将幼苗給種下去,九月十月十一月生長。

這三個月都是雨水少的月份,到時去哪裏找水來灌溉這些苎麻?

畢竟苎麻比紅薯和木薯要的水分要多得多。

“是啊,九月之後,我們這一邊沒有什麽水了。田裏的稻谷需要的水都是從水渠那一邊直接灌溉的。稻谷都不夠用,怎麽可能還分給這些麻?”

再說了,就算是想分水給這些麻,也得有水渠才成。

這些坡地裏,哪裏來的水渠?

還有,想要苎麻長得快,得多施肥。

問題是,他們哪裏來得那麽多肥料?

“八月種下去,八月雨多,到時麻就能長好了。”

“九月之後,雨水少一些沒有關系。反正這些苎麻也不需要多少水。實在不行,到時我們再挑水灌溉。”

聽到要挑水灌溉,一些社員就打退堂鼓。

挑水啊,這可是一個苦力活,再說了,這些麻種了,到時能不能賣得出去還是兩說。

賣得出去還好,賣不出去,那他們虧大發了。

“想要多糧食,就得累一點。這不是很正常的嗎?”張軍嚴肅地說着,“怕苦怕累,不幹活,糧食就能從天上掉下來?”

“做事東怕怕西怕怕,那什麽事都做不成。”

“想要多點糧食,這苎麻就得種。”

他這一話一出,再也沒有社員吭聲了。

散會之後,李富強感慨,說:“這個大隊長,一上來就搞那麽大的事情。”

“是啊。”趙文強也說着,“一下子就種二十畝的苎麻,這決定有些冒險。”

“不冒點險,怎麽賺到錢?”季冬反問,“賺不到錢,就沒有辦法買化肥了。”

“我覺得這樣就挺好了。”趙文強又反駁,“不像之前那樣收公購糧,大家分到的糧食肯定多一些,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又不是一兩畝的事情,而是二十畝。

季冬沒有接他的話。

思想觀念不一致,他們也說不到一處。

他回來之後,立馬開始做青草膏。

沒有了張家棟一家子盯着,他很放心去做這一件事情。

一連兩個晚上,季冬終于将這一批青草膏給弄好,而後交給張家棟。

張家棟看到滿滿半個蛇皮袋的青草膏的時候,吓了一跳,說:“怎麽那麽快?你不是說要幾天嗎?”

并且這量也不少。

“他們正好有現貨。”季冬說着,“所以就給我了。”

“好。”張進步應着,“我明天就拿過去給他們,順道将貨品給換回來給你。”

季冬點頭,又說:“要是沒有什麽農特産的話,那就換一些糧食和票。”

“我知道,你們搞這個容易。”

換糧食的話,直接就扛到牛棚那一邊,也省邵銀他們天天都吃不飽。

能改善一下他們的夥食,也是不錯的。

“可以。”張進步笑眯眯地說,“他們肯定非常樂意的。”

因為正值農忙,季冬沒有去縣裏。畢竟張軍說了,這段時間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盡量不要請假,要是請假的話,就扣工分。

季冬想着上次他給伍宗強帶去那麽多的青草膏,伍宗強應該還沒有賣光,也就沒有請假,而是勤快出工。

這日,他被安排去那二十畝苎麻地裏鏟土。

令他驚詫的是,張軍也親自下地來跟着一起耕作,并且張軍就在季冬的旁邊。

張軍看到季冬的時候,還對季冬笑了笑,接着這才繼續幹活。

驚詫過後,季冬這才恢複正常。

之前張家棟做大隊長的時候,從來沒有下過地,而張軍分配完任務之後,卻能下地跟着他們一起耕作。

光憑這一點,季冬就知道黎星大隊的未來不會差。

“季知青啊。”張軍忽然叫着季冬的名字,“以你看來,除苎麻之外,我們還能種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來增加大隊的收入?”

季冬拿着鐵鍬的手一頓,有些莫名地看着張軍。

他是第三生産隊的人,而張軍沒有當大隊長的時候是第二生産隊的隊長,他們兩個之間沒有什麽交集,他想不到張軍竟然會問他。

“你們這些知青從城裏過來,你和鐘蓁都是從京城裏過來的,見識一定會比我們這些一直在地裏刨食的人廣。”

“所以我就問問,看你那一邊有什麽辦法能增加我們大隊的收入。”

說到這裏,張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我們大隊,太窮了。”

人口那麽多的一個大隊,竟然窮成這樣。

他查看賬本的時候,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算張家棟和周國柱兩家補了不少錢進來,但是也還是窮。畢竟張家棟和周國柱貪來的錢全都霍霍完了。

根本就補不了什麽錢。

這兩家将能變賣的都變賣了,他也不能再逼,逼極了,恐怕會出人命。

“莊稼的事情,我不太懂。”季冬說着,“我讀完高中就下鄉了,什麽技能也沒有學到。”

“下了村之後,這農活我還沒有那麽那麽熟練呢。”

這确實是真的,他也不知道有什麽增加收入的法子。

張軍嘆了一聲,他本來以為季冬他們這些知青讀過不少書,肯定知道得比他們多,但是現在看來,還不如他們。

“不過,既然是種麻,那我們可以組織村裏那些會織布的人用這些麻來織布,您看行不行?”

張軍就搖頭,說:“這個法子我事先也想過,不行。這些麻弄成的布很粗,沒有什麽人願意穿。”

“而且這天天都忙得很,哪裏有時間去織布?”

“那些紡織廠是用機器織的,又快又好看,我們織出來的土布,根本就比不過他們。”

雖然大隊裏還有不少人穿得是自己織的土布,但是年輕人都不愛穿這些。

這土布能賣,賣不了什麽錢。花那麽多時間和人工去織這些土布,又賣不了錢,這種事他不想做。

“那可以種桑養蠶。”季冬又說着,“我發現我們這一邊的桑樹多,氣候也合适,可以種這個。”

“這些資本主義的東西,能行嗎?”張軍反問。

“張隊長,既然你之前決定做苎麻,肯定聯系好人收購了。”季冬忽然問着張軍。

張軍點頭,說:“找好了。要是沒有找到的話,我也不敢下那麽大手筆來種這些麻。”

種子是他從隔壁大隊裏拿的,不用花錢,等他這一邊的麻收割之後,他再将種子給還回去就可以了。

種子不要錢,但是農家肥不夠啊,不夠的話,他前期可能得花錢從隔壁大隊裏買一些。

隔壁大隊裏養得豬多,可以勻一些給他。

這又是一筆開支,要是事先不聯系好人收購,他是怎麽也不敢弄這個副業的。

“想必您聯系的還是紡織廠。”季冬又問着。

張軍點頭,疑惑地看着季冬。

這一件事情他沒有跟大隊的人說過,知道的人也不多,僅他侄兒一個。

而侄兒和季冬交好,是不是季冬告訴季冬的?

不過張軍又一想,覺得不太可能。

別看進步是個司機,平常又愛和別人聊天,但是不該說的話,他的嘴巴嚴實得很。

并且,這個采購員還是進步幫着牽線的呢。

“這是我猜的。畢竟除了紡織廠,沒有別的廠要這苎麻。”

這苎麻廣泛用于紡織業,其他行業倒是比較少。

張軍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可以再聯系那一個采購員,問他要不要蠶絲。”季冬又說着,“他要的話,我們就可以養蠶了。”

“到時到公社裏報備,誰也不能說我們搞這些資本主義的東西。”

“蠶絲能制成絲綢,我們本國人不用,可以弄到滬市那一邊出口創外彙。”

張軍對這個出口創外彙不理解,頓時皺緊眉頭。

“大隊長,你先問問那一個采購員,他收不收這些蠶絲,要是收的話,我們就養蠶。”季冬也不想解釋那麽多了,跟一個不知道外彙是什麽的人解釋那麽多沒有什麽用,他也不會那麽容易理解。

“要是他說收,我們就養這個蠶,要是不收,我們再想辦法呗。”

張軍點頭,說:“我去試試看。”

季冬有心想說讓張軍關注一下牛棚那些人,畢竟那幾個人都是有才的,要是大隊能善待這些人,沒準這些人還能幫着張軍想辦法呢。

不過,這個張軍才剛上來,他還不是很清楚張軍對牛棚那些人的态度,所以想了想,還是不敢輕易說。

聊過天之後,張軍和季冬都沉默地幹活,兩人不再說什麽。

又過了幾天,季冬抽空去了伍宗強那裏一趟,将家裏制作青草膏那些東西全都搬過去。

然後又制了一批青草膏才回來。

才回來不久,他飯都還沒有吃,就看到穿着綠色軍裝,袖子上系着紅小兵标志的張鵬氣沖沖地往他這裏趕過來。

季冬眉頭挑了一下。

這個張鵬,沒有了張家棟這一座考上靠山,是怎麽從革命委員會那裏出來的?

沒等他想明白,張鵬就已經沖到季冬面前,那臉上全是怒氣,手雙舉起來。

在季冬以為張鵬會下手打他的時候,張鵬卻收回了手,扯了扯自己的嘴巴,說:“季冬,沒想到吧,我竟然能出來。”

季冬點頭,說:“确實沒有想到。我以為你至少要在那一邊關一年半載的,沒有想到你竟然那麽快就回來了。”

畢竟随意亂扔□□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張鵬冷笑,說:“你倒是想,但是可惜我沒能如你願。”

他聽說家棟被抓了之後,他就做好了坐牢的準備,但是沒有想到,最終家棟叔還是想辦法弄他出來了。

都是季冬将他害成這樣了,這個仇,他得報。

“那你現在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又想再搜一次我家?”季冬冷冷地看着張鵬,說道。

小小年紀的,既然不學習了,就應該會家裏幹活,但是這家夥卻是去搞運動。

全然不顧他家那麽困難。

張鵬搖頭,陰測測地說:“沒有。我又不笨,上次搜過一次了,這一次又搜,怎麽可能還有發現?”

上次都準備得那麽充分了,證物都被季冬給破壞掉了,他還是沒能将季冬給搞下去。

他就知道季冬這個人精得很。

不管再搜幾次家,都不會有什麽發現的。

“季冬,你聽好了,我會好好地盯着你的。”

“你最好不犯什麽事,要不然,落到我手上,我讓你好看。”

撂下狠話,張鵬抓了抓自己手,滿臉兇狠地看着季冬。

季冬笑了笑,非常光棍地說:“你盡管盯着吧,我又不做什麽壞事,你盯着我也沒有用。”

“我可是根紅正直的社會主義接班人。祖上三代都是當兵的,你說我勾搭特務,簡直滑天之大稽。”

張鵬聽到這話時,眼睛都妒忌得發紅了。

要是他祖上也有人當兵,那他現在不可能還是這樣。

貧農的成分雖然不錯,但是還是比不上家裏有紅色背景的。

之前跟他同一批的紅小兵,家裏有紅色背景的話,早就高升了,就他還是一個小小的隊長。

季冬見自己戳到張鵬的痛處了,冷笑一聲,說:“所以,你也別在我面前亂說什麽鬼話,要不然,小心你跟你那個坐牢的叔一個下場。”

張鵬更氣了,兩只拳頭捏得緊緊的,紅着眼睛看着季冬,就像一頭憤怒的小公牛。

稍一點火,這一頭小公牛就要炸起來了。

季冬才不想理會他呢,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他連張家棟都不怕,怎麽可能會怕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

并且這個小子懦弱得很,都那麽生氣了,拳頭都抓得緊緊的,還是沒有那個膽打他。

要是他真的敢打他,他還高看張鵬一眼。

張鵬氣得要命,轉身就走。

季冬第二天又聽到了張鵬的消息,無它這個消息在村裏還算是比較新鮮的。

張鵬竟然被張軍給關了起來!

季冬趕忙套旁邊的社員的話。

“這個張鵬,一回來就不安份。他爸媽可是花了不少錢才将他弄出來的。”

“他一回來之後,不說下地裏幹活賺錢來還清債務,幫幫他家人。”

“他反而去張軍那裏鬧了一陣,然後又提出在大隊裏搞運動。”

說到這裏,這個高大的社員忽然嘿嘿地笑了笑,低聲說:“現在這個大隊長可不像張家棟那麽慣着他。”

張家棟還當大隊長的時候,張鵬想搞運動就搞運動,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張家棟無比地配合他。

現在輪到張軍當隊長了,張軍又不張鵬他叔,沒有理由慣着張鵬,所以張鵬的要求沒得實現。

旁邊一個社員聽到了,笑了笑,說:“現在是農忙時期,大隊長才不會為了這些事而耽誤秋耕呢。”

“有這個搞運動的時間,還不多點幾顆黃豆呢。”

“不同意就不同意,為什麽關起了?”季冬反問。

而且還是關在曬谷場那一邊的倉庫裏,就是他之前被關的那裏。

除了關人之外,張軍還不允許任何人去探望張鵬,給張鵬關飯。

據說張鵬每天就只能在倉庫裏活動,還每天只能喝一點水。

“大隊長見他不服,滿腦子還是想着搞運動,就把他關在倉庫那裏。”

說完,那個社員忽然板着一張臉,非常嚴肅地說:“餓他幾頓就老實了。要不然,天天閑着無事做,搞什麽運動?”

“我們這些農民,最重要的事就是将地裏的莊稼給弄好,其他的事情都是虛的。”

說完,這個社員就哈哈大笑起來,問着季冬和前頭那一個社員:“今天大隊在倉庫裏說的,我學得像不像?”

說罷,又是哈哈大笑起來。

季冬豎起拇指,點頭贊許道:“非常像。”

确實要餓張鵬那個小兔崽子幾頓才成,餓幾頓,看他老不老實。

天天想着搞運動,這就是吃飽飯沒有事做。

“大隊長還說了,張鵬不出工,不賺工分的話,年底一顆糧食也不分給他。”那一個社員又說道。

“就該這麽幹。”前頭那個社員狠狠地點頭,非常贊同地說,“不幹活,不掙工分也有糧食分的話,大家都不願意幹活了。”

之前是張家棟做大隊長,大家就算是有怨言,也不敢說。

現在是張軍做大隊長,張鵬再想搞特殊,不可能。

“我也覺得。”季冬說道。

如此又過了幾天,将地裏的莊稼都種完之後,季冬收到郵遞員梁國生載過來的包裹。

梁國生看着季冬簽名,非常羨慕地說:“季冬啊,你家人對你真好。幾乎每個月一個包裹。”

黎星大隊所有的知青中,季冬收到包裹最多。

季冬笑了笑,說:“我家人不放心我。對了,我能寄些包裹回去嗎?”

梁國生點頭,說:“當然可以,不過,我這一邊幫不了,你得自己去郵局。”

季冬點頭,道謝。

原主的家人給他寄了那麽多東西,他也得回寄一些才成。

原主他爸和爺爺早年參加革命,身體不是很好,風濕什麽的纏身。

他前幾天在邵銀那裏弄了一些藥膏,正好給他們寄回去。

而且,他爺年老了,胃口不好,吃面不容易消化,他打算搞點大米回去,讓他爺煲粥吃。

他爺不差吃的,大米粥想吃還是能買得到的。

但是這是他的一點心意。

他也沒有其它的好東西寄回來,也只有這些了。

季冬剛拎好包裹,目送梁國生離開之後,正準備回去。

只是一轉身,就看到秦桑忽然出現在他路口處,兩眼含淚,可憐兮兮地看着他。

只是,季冬覺得,秦桑應該更多的是看到他手上的包裹。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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