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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家人幹涉(1)

第93章家人幹涉(1)

季冬看完電報之後,?心裏一沉。

果然,李揚預料得沒有錯,原主的家人當真要幹涉他填飽專業事情,?要不然,這電報也不會那麽今天送到,?并且讓他明天準點過去公社的革命委員會聽電話。

要知道,?不管是季冬,?還是原主,?過來這裏那麽久,原主的家人除了寫信,?有緊急的事情只會拍電報。

而現在,竟然直接打電話過來。

既然說了要在明天十點準時過去,說明他家裏人已經跟公社的革命委員會那一邊說清楚了。

之前他被抓到縣革命委員會,?那會兒,?他也沒有想着讓原主的家人幫忙,更沒有想着打電話給原主的家人。

這一次,?為了他的志願問題,?原主的家人竟然直接打電話到縣革命委員會那裏,想來,?原主的家人怕寫信或者拍電報說不清楚,?只能打電話。

季冬本想不理會的,照常填報自己的志願,可是想到季行的為人,?他覺得明天還是去聽完這一通電話吧。

這一萬季行自己暗自動手腳,?那會兒他就比較被動了。

他明天就去聽聽,季行或者季家人說些什麽。

這般想着,季冬捏着手中的電報就回去了。

高考已經考完,?不用再刷題,也不用再看有關的課本,這忽然輕松下來,看着略有些昏黃的電燈,一時之間,季冬也不知道該做什麽。

不過,他也是迷茫了一下子而已,随後,他就拿出之前讓他媽給他買的大學課本看了起來。

時間寶貴,他得努力學習,以便上了大學之後,騰出更多的時間來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第二天,季冬吃過早飯之後,先過去三隊長家裏,跟三隊長打個招呼,請半天的假,然後回自己的院子裏忙活起來。

這些天忙着高考,他院子裏的菜好久沒有打理了,荒草已經開始瘋長,并且因為沒有及時澆水和施肥的原因,菜園裏的菜長是參差不齊。

他将之前種的菜連帶着荒草一起拔掉。

那些菜已經老了,不好吃了,再留着也沒有什麽用,還不如拔掉,種下新菜。

現在天氣雖然冷,但是還是能種一些青菜的。

季冬想到自己大概二月的時候就會收到通知書了,到那會兒就得準備回城了,所以也不打算種很多青菜,只撒了一些油菜種子,過年的時候吃小油菜就行了,後來又想到光吃小油菜的話有些單調,就去張進步家裏,找何嬸要了幾棵苦麥菜還有大白菜的菜苗,種了下去。

至于蘿蔔什麽的,他倒是沒有種。

種下去之後,季冬先是澆了些水,而後就将自己的手洗幹淨,換了一件棉衣,穿好鞋子,這才出發去公社革命委員會。

他去到的時候,才九點五十分。

季冬也不耽擱,直接來到了公社革命委員會的辦公室。

公社革命委員會辦公室只有廖長波主任在辦公,他聽到敲門聲,擡頭一看,看是一個少年。

面生的少年。

年底了,辦公室的事情越來越多,他忙得分身乏術,恨不得将自己給掰成兩半用。

看到是一個面生的小夥子,并且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衣,瞬間就想呵斥出聲。

只是,這話到了嘴邊,他忽然想起了今天十點京城那一邊會有一通電話過來。

京城那一邊的人,直接指定公社黎星大隊的一個知青接電話。

廖長波心裏一凜,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站了起來,笑容立馬就浮現臉上,問着季冬:“?你可是黎星大隊的季知青?”

季冬點頭,說:“是的。我過來聽電話。”

廖長波暗自松了一口氣。

幸好他剛才沒有發火,要不然,也不知道會不會得罪人。

雖然山高皇帝遠,那一邊的人不太可能會撸了他的職務,但是謹慎一點準沒有錯。

辦公室主任這個位置雖然繁瑣的事情多,但是因為油水也多,所以盯着的人也很多。

謹慎一點沒有錯,不要随便得罪人。

“快,快過來坐。”廖長波趕緊招呼着,臉上的笑容就沒有落下來過,“我去給你倒杯茶。”

說罷,根本就不等季冬反應,随後就拿出一個搪瓷杯子,抓了一點茶,用暖壺倒了些熱水下來。

将杯子遞給季冬,廖長波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笑眯眯地問着季冬:“你是走路還是騎自行車從大隊裏過來的?”

“我自己走路過來的。”季冬半起身,接過那一杯茶水,回着廖長波的問題。

“從你們大隊走路過來公社這裏,至少要半個小時,這會兒天又冷,風大,累壞了吧?”廖長波關切地問着。

要是尋常人得到公社辦公室主任這麽關心的詢問,可能早就激動壞了,但是季冬并不是尋常人。

他搖頭,說:“這倒不累。我下鄉當知青那麽久,什麽樣苦頭沒有吃過,這麽一點苦倒是不放在眼裏。”

“你當了多少年的知青了?”廖長波果然不愧為辦公室主任,聽得季冬這麽一說,趕緊接上話題。

雖然說是平常的聊天,但是也在不動聲色地打探着季冬的底細。

也不知道眼前這個知青跟電話裏頭那個大人物是什麽關系?照眼前這個季知青所說,他在大隊裏當知青已經當了很久了。

要是真的像他所猜測的那樣,那這個季知青也真是低調,在他們這個公社裏做了那麽久的知青,背景那麽深,竟然一點風聲也沒有露。

要不是有前幾天這一通電話過來,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公社底下的大隊竟然有這麽一號人物。

“兩年了。”季冬垂下眼簾,說着,“這時間過得也真快,一轉眼就兩年了。想我當年剛來大隊的時候,什麽也不懂,連插秧也不懂得插,這兩年算是鍛煉過來了。”

廖長波不自覺就被吸引住了,忘記自己剛開始想和季冬說些什麽。

“幸好,高考恢複了。”季冬說着,“這也算是給我們知青一個選擇。”

他倒是想說一條活路的,但是想想,還是覺得不能這麽說。

“這高考挺好的。”廖長波感慨,“恢複高考之後,大家沒有必要去争奪工農兵大學那個名額。只要肯努力,就能尋找到出路。”

季冬點頭,臉上也不自覺地帶着一絲笑容,說:“這個政策下來之後,我們大隊的知青全都停工,都在認真複習考試。”

“其他大隊的知青,複員軍人等,應該也是這樣。”

“是啊。”廖長波臉色有些怔忡,似是回憶起前兩個月的情況?,“他們都在争分奪秒地看書,學習氣氛很是濃厚。大家都非常珍惜這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都在努力。”

“對了。”廖長波忽然話題一轉,問着季冬,“你這一次也參加高考沒有?考得怎麽樣?”

肯定是參加了的。

這高考的份量比工農兵大學還要重呢,并且這是恢複高考之後,第一屆高考,這其中的意義可多了去了。了

季冬點頭,說:“參加了的。”

“考得還行。”

廖長波見季冬沒有細說,也不打算細問,他隐約猜到這一次電話的內容。

他正準備轉移話題,卻聽得電話鈴聲響了。

廖長波立馬就去接了起來,他神色肅穆,恭敬地聽着電話,間或點頭,過了一會兒,廖長波便招手讓他過來聽電話。

季冬接過話筒,那頭的人便說了起來。

“季冬。”季行的聲音在話筒中響起。

“爸。”季冬不情不願地說着。

廖長波一聽,心裏一驚,而後不敢再聽下去,自己退出辦公室,并且将門給掩上。

“季冬,你高考怎麽樣?”季行直接開門見山地問着,“考得如何?”

“還不錯。”季冬臉色不動,說着,“前兩天才剛考完。”

“那就好。”季冬點頭應着,聲音聽不出喜怒,說着,“你估算完分數沒有?打算報哪裏?”

“清大。”季冬立馬就說着。

季行倒吸了一口氣,立馬就斥責道:“你自己有多少水平你自己知道?你先估算完分。填報的時候,也要符合實際。你那點水平,怎麽敢報清大?”

他自己的兒子他自己知道,完全一個纨绔模樣。之前上學的時候,都不怎麽認真讀書,天天想着搞運動。現在下鄉之後,看着比之前要好一些了,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才不相信這個混小子下鄉兩年就改好了。

季冬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

這種語氣。

他就知道,原主的父親不待見他,但是沒有想到,竟然這麽不待見。

“我怎麽不敢報?我自己的水平我自己清楚。”季冬沉着臉就應着,“這清大,我報定了。”

季行在那邊聽到了,氣得直想将自己手中的話筒給扔出去。

這個狂妄自大的家夥。

不自量力。

明明水平沒有到,非要報清大,這是想再考一年嗎?

“季冬,”季冬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忍住不斷上漲的怒氣,說着,“你那麽大了,不要任性。你報清大,難道是想再考一年嗎?”

“你都那麽大了,再考一年,到時候畢業就老了。”

“所以,你還是不要再考了。這一次看自己的成績,看能報哪裏,拿不準的話,過來這一邊打電話給我。”

“但唯獨一點,你的專業一定要報土木工程或者自動化。”

其實報什麽專業都可以,反正家裏有門路,大學畢業出來,就直接在分配在政府工作。

到那會兒,季冬再慢慢按照他安排的路上升就可以了。

“我不喜歡那兩個專業。”季冬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我想報清大的計算機專業。我喜歡這個。”

他才不學什麽土木工程或者什麽自動化,雖然不太懂那兩個專業是做什麽的,但是他不感興趣。

除了不感興趣之外,他更多的是不想聽從季行的指令做事。

季行他現在,已經侵犯了他的自主選擇權。

他有自主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

“季冬,”季行的聲音忽然就低下來,他極力控制自己,才不至于現在就朝季冬發飙,“不許你報別的專業,你就報這兩個專業!然後根據自己的考試估分情況,再選擇學校。”

“你千萬不可一意孤行。”

他別的不怕,就怕這個兒子叛逆,然後不按他們給他選擇的道路走。

他有兩個兒子,一個從軍,一個從政,正好合适的。

“我不會報這兩個專業的。”季冬也堅定地說,“我的人生,我希望我能自己選擇。我快十九歲了,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我不想別人指手畫腳,告訴我以後的道路怎麽走。”

“即便那人是父母也不成。”

季行這會兒是真得氣着了,他一想到季冬說這話的模樣,心口就止不住地痛:“季冬,你不要胡鬧。”

“我不胡鬧。我一向講道理。”季冬沉着臉,語氣還像剛才那樣平靜,只是熟悉季冬的人都知道,他這會兒應該是生氣了,“這是我自己的人生,并且是我自己憑本事考的高考。”

“将來也是我自己憑本事上的大學。我想學什麽專業,以後想過什麽樣的人生,應該我自己做主,而不是你在這裏指手畫腳。”

“我想,我們沒有什麽可以聊的。”

“就這樣吧。”

季冬說罷,就想将電話給挂掉。

“你要是敢報別的專業,那就別怪我私底下動作。”季行陰着一張臉,狠狠說。

他其實并不在乎季冬報什麽專業,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自己私底下動作,将季冬的專業改一改,改成土木工程或者自動化。

但是因為季冬是他的兒子,他選擇尊重季冬,所以這才想着提前跟季冬說一說。

“你敢?”季冬的聲音冷得像是滲了冰碴一樣,“你敢改我的專業試試?”

“我是你老子,我為什麽不敢?”季行說出這話的時候,胸口的郁氣消掉不少,整個人也輕快幾分。

“我有什麽不敢的?你年紀小,選擇那些亂七八糟的專業。我是為你好,替你選擇更好的專業。”

什麽計算機?之前他有聽說過,不過計算機這是一個新鮮的東西,要別人接受還要很久。

而且,畢業之後包分配,學這個專業,肯定分不到好的單位,再者,學這個專業的話,以後上升途徑非常地難。

季冬是他的兒子,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季冬誤入歧途而什麽也不做。

“呵。”季冬冷笑。

透過冰冷的電話線,季行都能聽到季冬的冷笑聲,不知為何,他心裏有些慌。

“你要改就随你改。”季冬淡淡地說,“頂多我接到通知書的時候?,我不去報道就成。”

“你要是敢改掉我要報的專業和學校的話,我再也不會參加高考。”

他又不靠文憑吃飯。

上輩子他已經是大學生,其實根本沒有那個執念一定要考上大學。只是想着既然有穿越這樣子的好機會,那自己就要發奮一些,努力考一個名牌大學。

現在遇到這種情況,那還不如不讀。

“你,”季行氣得要命,恨不得拿擀面杖來敲一下季冬的頭,看裏頭裝的是什麽。

他都給季冬安排一條那麽輕松的路,季冬卻不願意走,反而是想去找一條艱難的路。

并且,下鄉兩年,現在季冬竟然學會威脅他了?

“我說到做到。”季冬的臉更冷,“就像當初你硬是要安排我下鄉一樣。我說過,若是你安排我下鄉的話,我就去離京城遠遠的地方插隊。那會兒我做到了。”

“現在,我也會做到。我并不是說說而已。”

說罷,季冬也不等季行是怎麽一個反應,直接就挂了電話。

他這會兒真得氣得不清,也有點體會到了為什麽原主當初選擇黎星大隊這個離京城那麽遠的地方。

這個季行,做得也太過份了一些。

只是不知道季冬今天的這行為,是他自己的想法,還是全家人的想法?

季冬放下話筒,想了一會兒之後,這才走出辦公室的門。

廖長波正在別的辦公室裏和同事們說着話,見季冬走了出來,趕緊走出來,快步地走到季冬面前,和藹地問着:“季知青,你接完電話了?”

之前和他打電話的都是秘書,而季冬直接叫那個人叫做爸。

不管那個人是秘書還是背後那個人,都是他所仰望的存在。

季冬點頭,擠出一抹笑容,說:“接完了。謝謝廖主任了。我還得趕回大隊幹活,就不耽誤您工作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算是廖長波想留季冬喝杯茶,再聊聊天,這會兒也說不出口了。

他只得點頭,說:“好的。你路上小心。”

季冬朝他點點頭,而後就走了公社的辦公樓。

他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社的郵電局,拍了一封電報給季夏。

原主是次子,季夏是長子,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季夏的身上,所以季夏一邊上學,一邊接受訓練,等高中畢業之後,直接進部隊。

而原主則混了幾年的日子,後來被季行一腳就塞到知青隊伍中去。

這一次季行打電話過來讓他照他的意思填報志願,他想問一下季夏知不知道這一件事情,從而從側面打聽季和有沒有這個意思。

要是全家上下都是這個意思的話,他今年的高考成績再好,他也不會再入學的。

到時候他直接留在黎星大隊這裏,等改革開放之後,立馬就奔向深圳。

他的人生道路他自己走,才不想走別人提前替他規劃好的道路。

拍好電報之後,季冬這才慢慢地走回大隊。

這個時候,秋收早就收完了。

不過因為季冬要忙于高考,所以大隊的副産品什麽都沒有賣。

因為今年大隊開了一間榨油廠,所以村裏的花生還有黃豆比平常多種了很多,留給榨油。

其他的就是木薯,紅薯還有芋頭,玉米等粗糧。

玉米早就曬幹了,木薯和紅薯什麽的還在曬。

前幾天,張軍組織人将苎麻給割了回來,将苎麻的皮給撕下來,曬幹,捆成捆,堆在倉庫裏。

棉花也曬得差不多,這一次的棉花,張軍組織人摘掉一部分棉花裏頭的籽,剩下小部分沒有摘。

下午,張軍就領着季冬過去看這一小部分棉花。

“怎麽不摘掉棉花籽?”季冬看到那一朵朵白花棉花裏頭黑色的籽,疑惑地問着張軍。

“我之前送了一點苎麻過去給孫雲煥。”張軍說着,“他說紡織廠新進了幾臺機器,那幾臺機器可以直接脫籽,所以我們可以不用摘這些籽。”

“棉花連籽一起賣。”

張軍的眉頭皺了起來。

“所以這價格要比之前得要低很多。”

其實棉花并沒有什麽重量,有重量的是棉花籽,現在不需要脫棉花籽,他們是省了功夫了,但是這價格上不去。

要知道,一袋子棉花的重量,棉花籽就占了三分之二。

價格下降,他們就賺不了那麽多了。

所以他讓人摘了大部分的棉花籽,留下三分之一給紡織廠。

“那就少賣一些給他。”季冬說着,“多賣一些給伍宗強。”

“他那邊的價錢出得高,能吃得下那麽多的貨,所以直接賣給他也是可以的。”

張軍點頭,嘆了一口氣,說:“你準備上大學了。你之前不是提過,說要說服伍宗強和你一起去北京?”

要是伍宗強跟着過去了,那他們大隊跟伍宗強就做不成生意了。

到那會兒,紡織廠給的價格低,伍宗強這一邊做不成生意,那他們大隊就賺不了錢了。

雖然信用社的錢已經還清,也開了一個榨油廠,得了一臺拖拉機,村裏人的生活也好過一些。

但是少了這一條門路的話,以後村裏人能賺的工分少了很多。

他還想着,等多賺一些錢之後,将道路再好好地修一修,将村裏的小學修一修,将學雜費給免了,讓社員們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學校。

還是文化人吃香啊。

有文化的,現在不是做幹部,就是做工人,沒有文化的,只能在地裏忙活。

他做了一輩子農民,不想他的孫子再做農民,也不想村裏的孩子做農民,祖祖輩輩都在地裏刨食。

“我前幾天問過他了。”季冬一聽,立馬就明白了張軍在顧慮些什麽,便說着。

張軍聽到這裏,心忽然就緊張起來,他舔了舔嘴唇,最終艱難地問着:“伍宗強他怎麽說?”

“他不願意跟着我去京城。”季冬笑了笑,緩解這有些緊張的氣氛,“他只想在夾江縣。所以,您不用擔心。”

張軍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我真的怕他跟你一起過去京城。紡織廠那邊賺不到錢,我們只能從伍宗強的身上賺錢了。”

他也是沒有辦法了。

“放心吧。”季冬說着,“伍大哥他不會跟我過去京城那邊的。你放心跟他交易。”

張軍點頭。

“大隊長,以後我們國家的政策會越來越松的。”季冬看了一眼張軍的臉色,說着,“以後投機倒把什麽的,肯定會合法化。”

“到那時,我們就不用提心吊膽了。”

張軍卻不敢想這樣子的事。

季冬見張軍不相信,也沒有多說什麽。

“對了。”走了幾步之後,季冬說着,“等錄取通知書下來,我就會回京城了。”

“所以,大隊長,我現在的工作,您看是不是安排別人來做?”

明年三四月就是開學時間,二月份的時候通知書就到了,他拿到通知書之後,就會啓程回京城。

他現在的工作,得安排一個人來做,現在就交接,他還能帶一帶人,要等到他走的時候再交接的話,他沒有時間帶人,怕到時會亂。

“你有什麽好推薦的?”張軍問着。

“榨油廠那一邊,我看張援朝就合适。他之前跟我做了那麽久,熟悉流程,并且為人機靈,正好管那一邊。”季冬說着。

開了榨油廠之後,那一邊的章程什麽的,都是他弄的,名義上是由張軍管理這個榨油廠,而實際上,他管得比較多一些。

但是因為他是知青,不是大隊的人,所以又安排了張援朝協助他。

張援朝是張軍的堂大哥的兒子,他的堂侄子,比季冬大幾歲,為人機靈,天生就善于交際,遇到不懂的事情,季冬一點他就通。

跟着季冬差不多一年,現在已經能獨立性管理榨油廠的工作。

所以榨油廠交接給他,季冬非常地放心。

張軍一聽,滿意地點頭,說:“那小子确實不錯。”

他養的這幾個兒子,沒有一個是比得上人家的。

榨油廠那個那麽好的位置,他當然是想安排給自己的兒子,但是奈何兒子們太不争氣了,一個個像木頭一樣,他就算是有私心,也不敢安排給自己的兒子。

周東倉的那幾個兒子也不成,所以這個職位就落到張援朝的身上。

“而賣苎麻這些,”季冬想了想,說着,“張援朝也可以,張進步也可以。端看大隊長你考慮誰。”

兩個都可以,張進步更加合适一些。

因為他們是通過張進步才認識孫雲煥,現在賣苎麻由張進步跟着一起去,那再合适不過。

再者,張進步會開拖拉機,要是選擇張進步的話,他們不用再加一個司機。

賣苎麻還好,賣棉花這種事情,少一個人知道,多一分安全。

張進步在縣城裏做司機,走南闖北,見識也比張援朝多一些,不管怎麽看,都比較适合這一份工作。

只是,唯一 美中不足的一點是,張進步有工作,不一定能抽得出時間來做。

而且,很有可能不願意做。

“我回去考慮一下。”張軍聽了,沉默一下,說着,“還得去問問進步的意願。”

畢竟是投機倒把,風險極大。要是被抓住了,進步的鐵飯碗就保不住了。

所以就算他這邊願意,也得看看進步他那邊願意嗎?

要是進步不願意,那麽他們願意也沒轍。

“是要問問。”季冬說着,“直接跟他說就可以了。看他怎麽選。”

“他人善良,并且嘴巴極嚴,不會到處亂說的。”

張軍點頭。

他從小就看着張進步長大,自然非常清楚張進步的性子。

“大隊長,您先去問吧。”季冬說着,“等問過之後,我們再賣這些棉花。到時讓他跟着我們走一下流程。”

要是張進步願意的話,他會節省很多力氣,賣苎麻這個就不用說了,張進步肯定懂。

賣棉花這個,也不用怎麽說,就看膽子大不大。

張進步每逢出差的時候,也捎帶一些出差地點的特産回來,對于這個操作,他應該不會陌生,就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承擔那麽高的風險為大隊做事。

畢竟賣棉花這個,他們是得不到一點私利的。

張軍自然點頭。

季冬留在黎星大隊的時間不會太久,而賣苎麻和賣棉花只有這麽一次,若是他事先不選好人,以後他就得費力。

加多一個司機進來,風險大了很多,并且還得靠他們這兩個老的賣。

現在他們還能幹活,到以後不能幹了,怎麽辦?

所以還是得提前選好人。

季冬任由張軍回去說,他自己則是去了一趟男知青院。

是趙文強邀請他過去的,說是先吃過晚飯,然後再讨論一下學校和專業問題。

他們幾個對填報志願一點經驗也沒有,也不知道該報什麽專業,所以請季冬去參謀一下。

季冬接到邀請的時候,差實吓了一大跳。

畢竟他跟那幾個男知青的關系并不是很好,甚至還跟周紹有仇,弄浩然之前還想着舉報他。

現在趙文強竟然邀請他過去,請他幫忙參謀,這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不過,季冬還是過去了。

不管有什麽私怨,他也沒有受到什麽傷害,随着時間的流逝,仿佛變淡一些。

而且,在這一種關系到前程的事情上,他覺得沒有什麽好計較的。

這些知青,李富強除外,在他這個活了兩輩子的人眼裏,還是孩子呢,不成熟。

季冬到的時候,周紹在擦着桌子,見他過來,臉色有些讪讪。

季冬朝他點頭,沒有說什麽。

弄浩然正在搬凳子,見季冬過來,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招呼着季冬,說:“季冬,你過來了?李富強他們正在廚房裏炒菜。”

“我過去看看。”季冬說着,人已經邁着腳步往廚房那裏走過去。

不僅弄浩然還有周紹看他不自在,他看他們也不自在。

特別是弄浩然臉上擠出的那個笑容,他更是覺得怪異。

也難為他們兩個了,為了填報志願,竟然這般放低身段。

季冬走到廚房,就見趙文強正在燒火,李富強在炒菜。

李富強在這裏做了十年知青,廚藝是他們幾個中最好的,所以這一次整治飯菜,他們就讓李富強做主廚。

“季冬,你來啊。”李富強一邊颠勺,一邊招呼着,“你先到外面坐,我再炒兩個菜就好。”

本來是想吃火鍋的,但是他們這一邊的菜不是很多,所以想了又想,還是覺得吃飯吧。

畢竟今天天氣也不算很冷。

“我在這裏幫忙吧。”季冬說着,“我幫你燒火。趙文強你出去忙別的。”

他不想在外面坐,跟那兩個人在一起,他不自在,怕冷場。

趙文強看了一眼李富強,見李富強點頭,便将自己的位置給讓出來,讓季冬坐。

季冬幫着燒火。

他們吃過飯之後,鐘蓁他們這些女知青也過來,聽着季冬說如何填報志願的注意事項。

季冬跟他們說了選擇學校和專業應該注意的事項,并且請他們結合以後的就業環境選擇等等。

說完之後,季冬補充:“一般來說,好的學校畢業的,能分配到好單位的幾率大一些。所以我建議,要是這一次考得差的話,看看自己明年能不能再參加高考。”

“要是明年能參加高考的話,建議好好複習,再考一次。畢竟好單位的待遇比不好單位的待遇要差很多。”

“不過,這也是我的建議而已,具體要不要再重考,得看你們自己。”

“畢竟,要是再高考一次的話,又得在黎星大隊幹活,只有晚上看書,并且第二次還不一定能考得上。”

風險還是挺高的,畢竟一邊幹活,一邊看書,沒有幾個人能堅持下來。

“畢竟,今年是恢複高考的第一年,試題肯定簡單一些。到明年,試題肯定會更難。”季冬頓了頓,又補充。

今年的試題那麽簡單,就是為了照顧他們這些許久沒有看書的考生,但是明年就沒有這麽便宜的事情了。

季冬這一番話下來,像是給弄浩然剛才有些蠢蠢欲動的心潑了一盆冷水。

他自己的事情他自己知道,上學的時候 沒有好好學習,這一次知道高考恢複的消息,他拼盡全力看書,也能考得上大學,但是分數高不到哪裏去,能報的大學也不多。

要是下一次高考的話,他準備充足,肯定能考上更好的。

但是又如季冬所說的,一邊幹活,一邊看書,他怕自己堅持不了。

“要是重新考的話,辛苦也只是辛苦那麽幾個月。而上了不好的大學,以後辛苦可就是一輩子辛苦了。”季冬又補充。

這個時候大學畢業生還是國家分配工作,所以他才那麽說。

要是擱現代,都是自己找工作,他才不敢這麽說。

“所以,你們先填報志願上去。”季冬說着,“看錄取的學校自己滿不滿意。不滿意的話,再做打算。”

衆人點頭。

接下來,衆人開始問季冬一些跟填報志願的問題,季冬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你們對填飽志願還有什麽想要了解的,”季冬又說着,“可以花點錢去找幾個高中的老師問問,或者家裏有關系的話,也可以去打聽一下。”

“這樣會更好一點。我剛才的話僅供你們參考。”

衆人點頭。

季冬便回去了,由着他們在讨論。

其實他并不想說那麽多的,怕這些人因為他的話而做決定,到時候結果不好,又埋怨他。

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只是,事關前途,他既然知道,并且他們又邀請他過來,若是不說一說的話,他良心過不去。

季冬嘆了一聲,回去了。

第二天,張軍就找到季冬,确定由張進步跟着他們一起去賣苎麻和棉花。

季冬有些驚訝,問着:“進步哥他願意?”

這賣棉花的風險确實太大了,要是被人舉報,張進步好不容易得來的飯碗就會被端掉的。

張軍欣慰地點頭,說:“他願意的。他也想幫着大隊做些事。”

“再者,賣棉花也只需要半天的功夫,只要我們小心一些,不會出事的。”

“我們誰也不想進去,當然會小心一些。”

季冬點頭,說:“也是。不過,你們也可以放心,伍宗強做了那麽久,還混得那麽好,他有自己的門道的。”

張軍聞言,心終于放輕松了一些。

第三天,季冬早上帶着張進步還有張軍一起運苎麻到紡織廠。

因為拖拉機坐不下那麽多人,所以會計和周東倉也就沒有跟着來。

賣完苎麻又接着賣棉花,一直運了好多趟,到了晚上,季冬這才将棉花運到伍宗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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