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白眼狼(1)
第116章白眼狼(1)
季冬和馬自梁就騎着自行車去往許瑾之他們的房子那裏。
果然,?等他去到之後,發現房子的大門已經用一把大鎖給鎖上了。
馬自梁翻身下了車,停好車子之後,?從腰間挂在腰間的鑰匙,将門給打開,?而後将車子給推進去。
季冬也将自行車也推進去。
一進去,?他立馬就發現了這房子跟之前的不同。
之前院子裏不是挂滿東西就是種滿菜,?現在院子裏的菜什麽都沒有了,?也沒有挂有東西,這麽一看,?竟然有些荒涼的感覺。
“我們進裏面看看吧。”馬自梁将車子放到院子,說着。
季冬點頭。
進去之後,他們每個房間都一一看過。
房子果然如馬自梁之前所說,?裏面的構造沒有被破壞,?但是有些地方還是不免被弄髒。
也是,那些人在這裏住了那麽多年,?走的時候又是不情願走的,?要是房間還是那麽幹淨的話,那不太可能。
而事實上,?房間卻沒有多髒,?至于沒有大堆的垃圾留在房間裏。
四套房子走完之後,季冬帶着馬自梁就來到國營飯店。
讓馬自梁點好菜之後,季冬這才問着:“梁哥,?你是怎麽做到的?”
所有人都搬走了,?并且還不破壞房間,不留大堆垃圾在房間裏。
“我讓人利用兩天的時間去調查住在這四套房裏的是什麽人,在哪裏上班,?他們的兒子兒媳婦女兒等等又是在哪裏上班和上學。”
“調查完之後,周二下午,我就拿着他們的信息用一個擴音器過去了。”
“我告訴他們,給他們一個上午的時間,要是他們還不搬走的話,我就寫大字報到他們和他們親人工作的單位,學校等,告訴他們的同事他們霸占別的房子不還,告訴他們兒女的同學,老師等等。”
“除了寫大字報之外,我還打算拿着擴音器,天天去他們單位那裏大聲說這一件事。”
說到這裏,馬自梁冷笑,說:“我要是真的這麽做的話,他們的臉面也別想要了。”
“除了臉面別想要之外,他們也別想升職加薪了。畢竟這事鬧得那麽大,領導也會看在眼裏。”
“更要命的話,要是這名聲傳出去,以後估計沒有媒婆過來給他們說親什麽的。”
季冬:……
這跟他想象中不一樣的。
他以為像馬自梁這樣的人,應該是用武力直接将這些人給弄出去的。畢竟這個方法雖然粗暴,但是簡單快捷。
許是看出來季冬在想些什麽,馬自梁臉上的笑容深了一些,說:“我們做偏門生意的,也得講究方法策略。不能再像之前那麽粗暴行事。”
“強硬拖他們離開也成啊。”
“但是這房子裏住有老人,讓這些老人離開,對他們來說,無疑就像割肉一樣。有一些年老體弱的,估計還得驚吓得出病來。”
“要是有幾個不願意離開的,直接碰死在牆壁上,那我就血本無歸。所以想了想,還是用這種方法比較靠譜一些。”
“畢竟如果不是極為自私的,那他們肯定得考慮自己的子女和孫子孫女的。”
“一旦他們開始考慮,我的計劃就成功一半了。”
在這個社會,名聲極為可貴,特別是有工作的話,沒有了名聲,估計都有可能會發生調崗的事業,更別說這還關系到以後的婚嫁問題。
他整整想了一個晚上,才想出這個主意來的。
季冬點頭,非常肯定地說:“你做得很好。”
說罷,季冬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小沓大團結,放到馬自梁面前?。
馬自梁卻将這一沓大團結推回季冬面前,說:“你上次給的報酬已經夠了。這些你收回去。”
“不必再重新給。”
他做生意也是有原則的,不胡亂收錢。
季冬想了想,又将面前的錢推到馬自梁前,說:“那成。你認識有好的施工隊嗎?”
“我想裝修一下那四套房子。他們在那裏住了幾年,将房子搞成那樣,許老師他們看見了,估計住不下去。”
“将那些牆壁重新粉刷過,然後再房子揭過瓦,院子裏修整好等。”
不管是原主,還是他,都沒有認識的靠譜的施工隊。
馬自梁做這一行,認識的人應該會很多,也不然也不會一天半的時間就能将那些人的情況給調查清楚。
他委托馬自梁做這一件事,正好合适。
“你要弄成怎麽樣?有什麽樣規劃圖沒有?”馬自梁問着,“要求高還是低?”
“現在還沒有規劃圖。不過,要是真的重新裝修過這房子的話,那肯定是有規劃圖的。”季冬說着,“這房子不是我的。具體要怎麽裝修,我還得征詢房子主人的意見。”
“他們兩個都是有文化的人,并且文化水平面還非常高,所以要求相比的,也會比較高一些。”
馬自梁一聽,心裏有數,将他面前這些錢又推回季冬面前,說:“回頭我給你引薦我一個朋友,他是專門做這一行的。祖上據說是什麽掌案,替皇帝造房子的。”
“我把他介紹給你,你到時再跟他說,合同也是跟他簽訂,當然,錢也是給他。”
“你把錢給我也沒有用,我不會弄裝修。”
砌個磚什麽的,他是會的,但是讓他揭瓦,重新裝過這幾套四合院,那他是不懂的。
季冬一聽,從中抽出兩張大團結,推到馬自梁面前,說:“那這個中介費,你一定要收入。”
“畢竟要是不你,我也不知道去哪裏認識會裝修的人。”
反正他是不懂的。至于許瑾之和邵銀,估計他們兩個也不懂。
但是房子不裝不成。
這些房子都成了現在這樣,許瑾之和邵銀兩個是不會搬進去住的,得弄好才會搬進去。
“好。”這一次馬自梁極為爽快就收起了那兩張大團結,沒有再推辭,說,“你放心吧,我介紹的這個,不僅有手藝,也有技術,肯定能将你們這四套房子給弄得漂漂亮亮的。”
“不過,我聽你的意思,是他們一個人兩套房子,那我就厚着臉皮問問,這房子,他們賣嗎?”
“橫豎他們一個人也住不了那麽多。”
一個人兩套房子,還全國四合院,這房子的面積也不算小,住也住不了那麽多。
季冬搖頭,說:“他們應該是不願意賣的。有一套是許老師的祖屋,他好不容易才拿回來,怎麽可能願意賣?”
“而且,他們兩個老人也不缺錢花。”
在這個北京城裏,有一套房子不容易,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誰願意賣房子?
更何況,許瑾之和邵銀之前補發了工資,根本就不缺錢花,更加不可能賣掉手中的房子。
馬自梁一聽,點頭,說:“我想也是。只是心裏存着希望,就想問問。”
萬一賣呢。
所以他就多嘴問了一聲。
不賣的話,他也沒有什麽損失,橫豎只是多嘴問了一下。
說話間,飯菜上來了。
季冬陪着馬自梁吃了一些,之前在學校的食堂裏吃過,只是食堂裏的夥食本來就不是很好,他吃得比較少一些,然後又騎着自行車走了那麽多路,這會兒也餓了。
吃過飯之後,季冬沒有直接回學校,而是回到他那一套小四合院那裏。
許瑾之正在書房裏看書,邵銀也在看書,只有張大英閑不住,拿着面團在試着包包子。
看到季冬的時候,張大英立馬就去叫許瑾之和邵銀。
他們兩個也快速地走了出來,問了情況,得知已經将房子給收回來,松了一口氣。
“也幸好那些人是要臉面的。”邵銀說着,“要不然,這房子也不會那麽容易就收回來了。”
“除了這個之外,”季冬笑着,“馬自梁也威脅他們了。馬自梁的體格壯,他帶過去的那幾個也是同樣的體格。”
“是有那麽幾個不要臉的,也不怕馬自梁這麽做,但是最後還是被馬自梁給拖走了。”
這是他吃飯的時候,馬自梁告訴他的。
為了房子,他們也不怕馬自梁去貼大字報,更不怕馬自梁去他們的工作單位那裏說這一件事,不過,他們最後還是懼怕馬自梁的體格,怕馬自梁真的将他們的行李簡單打包,然而将他們給扔出來。
“他雙管齊下,所以房子才會清空得那麽快。”
許瑾之和邵銀兩個笑着點頭,說:“不管他用什麽樣的法子,反正有用就成了。”
“我今天去看了一下,房子裏頭沒有什麽損壞的。不過因為那些人在那裏面住久了,裏頭不可避免髒了。所以我讓馬自梁給我介紹施工隊,回頭卻弄一下那裏面的裝修。”
“不弄的話,根本就住不了。院子之前被他們改造成菜地,青磚什麽的全不見了,全是泥巴,不下雨還好,一下雨的話,根本就沒有路走。”
邵銀點頭,說:“是得弄一下。季冬,你想得周到。”
“許老師,邵老師,這房子是你們的。這兩天你們過去看看,看要怎麽樣裝修,然後寫下來。最好是畫出來,然後再标明怎麽裝修。”
“這樣的話,施工隊一看,一目了然。”
“這一次我請的施工隊祖上是替皇帝造房子的,所以你們可以先去看一下房子,心裏有個底,然後再跟施工隊溝通該怎麽裝修這個房子。”
因為是他們的房子,所以得他們先去看看,該怎麽裝修。
許瑾之一聽,搖頭,說:“我也不想折騰那麽多,橫豎我也住不了幾年了,把房子恢複原貌就成了。”
邵銀卻是不同意,說:“你倒是想多折騰一些。我以後都是住在這房子裏,估計要住幾十年,肯定得好好裝修,要不然,自己住得不舒服。”
“反正我現在別的沒有,就是有錢。”
補了幾年的工資,以後她上班之後,還會陸續有工資,她一個老太婆婆,自己也花不了那麽多錢,還不如将這些錢拿出來,将自己的房子裝修得漂漂亮亮,這樣住得也舒服一些。
“我有兩套房。兩套都要裝修。”
小的那一套留給她自己住,以後她死了,就給幾個弟子平分了。大的那一套,則有裝修好留在鐘蓁。
鐘蓁這個孩子為了照顧她,年紀小小的就申請下鄉插隊,吃了很多苦,她也沒別的東西,就将這一套房子留給她。
女孩子,還是得有自己的房子,以後跟老公吵架了,也有一個去處。
不過,這事她心裏清楚就成了,等以後裝修好了再過戶給鐘蓁,現在說的話,她那幾個徒弟知道了,估計會看鐘蓁不順眼。
畢竟這不是別的,而是一套房子啊。
在醫院見過病人了,她對人性這個東西也認識得七七八八,一點也不想挑戰人性的。
“那我也裝。”許瑾之想了想,咬牙說着,“反正我也有錢,這些錢也不可能帶到棺材那裏,也不可能留給那些個兔崽子,還不如花在自己的身上。”
他都跟那些兔崽子恩斷義絕了,不可能再把自己的房子和錢留給他們,所以還是花在自己的身上吧。
邵銀一聽,笑了笑,說:“老許,你這麽做是對的!當年還是你那幾個兒子揭發你的,批鬥的時候也還是他們第一個沖上來。所以你也別傻,想着将這些錢留給他們。”
“你要是想留,我們這些老家夥第一個就不願意。你就算是捐給國家,或者留給季冬,都比留給那些白眼狼強。”
季冬一聽,趕緊搖頭,說:“捐給國家吧。不要留給我。”
無親無故的,他怎麽好收許瑾之那麽貴重的東西?是,他是幫了許瑾之很多,但是許瑾之也幫了他很多。
“捐給國家。”許瑾之得意地笑了笑,說,“給季冬也成。不過,我怕我不是給房子季冬,而且将麻煩帶給季冬。”
“那幾個白眼狼要是知道我将房子給季冬的話,得天天去學校堵季冬。堵不到估計還會上訴。”
“但是捐給國家的話,他們就沒有那麽膽了。”
捐給國家,他們就算是眼熱,也不敢怎麽樣。
“回頭我再立遺囑。”
他都一大把年紀了,又老又弱的,得提前立好遺囑。畢竟誰也不知道意外什麽時候來臨。
邵銀贊同地點頭。
“既然你們都想裝修的話,這幾天過去看看,看怎麽裝修,自己心裏有譜的話,到時直接跟施工隊說就好了。要是心裏沒有譜,那就等着施工隊那邊幫着設計。”季冬又補充。
許瑾之和邵銀點頭。
季冬就回了學習。
一直到周六沒課的時候,他才過來四合院這一邊。
一過來,他就發現許瑾之拿着扁擔往外趕着三個中年男子。
“爹。”這三個中年男子中最小的那一個,苦着一張臉沖着許瑾之喊着,“你跟我們回去吧。”
“我們兄弟三個都知道錯了。我們當初也是鬼迷了心竅,也不懂事,聽了別人的蠱惑,才會寫信的。”
“爹,我們知道錯了。”
“你跟我們回去吧。”
“是啊。爹,你跟我們回去吧。你住在別人家裏做什麽?這案子那麽小,還沒有暖氣,你還得自己買菜做飯。”
“跟我們回家。我跟老二老三他們輪流奉養你。我們那筒子樓,有暖氣,冬天不冷。”
“你在這四合院裏住着,現在天熱還不覺得,到了冬天的,肯定會冷得不行。”
“而且,你自己孤零零一個人在這一邊,也沒個人照顧,晚上想喝杯熱水還得自己下炕去廚房倒。”
“多不方便啊。我那裏有暖壺,晚上想喝熱水,直接起床倒就成了。”
“住我們那裏,冬天暖和,又有人買菜做飯,還有人照顧你,而且,家寶他們都想您的了。”
“我去年得了一個小兒子,叫許家貝,他還沒有見過他爺爺呢。家晨裏幾個孩子都在念叨爺爺什麽時候回來。”
“孩子們都想您。”
……
許瑾之毫不留情地往外趕人,手上的扁擔往外揮舞着。
那三個人往外退,強壯的身體卻靈活地避開扁擔,嘴裏大聲地說着。
季冬一聽這些話,就知道眼前這三個人是許瑾之他的那三個兒子,那三只白眼狼。
“滾。”許瑾之明顯氣極,整張臉都被怒火燒得有些紅,“滾滾滾,你們給我滾。”
“我不稀罕你們給我養老,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你們給我滾蛋。”
“我們之前已經恩斷義絕。你們現在過來也沒有用。都給我滾。”
說罷,許瑾之将那個扁擔揮舞得越發地快了。
那三個人怕那一個扁擔真的打到身上,往後退的速度越發地快了。
“滾。”許瑾之等他們退出門口,便大聲地喝着,“以後不要再過來,我怕髒了我的地。”
他這話一出,那三個的臉色絕對說不上好看。
年紀最大的那一個,臉色鐵青,說:“爹,我們是你的兒子,你不跟我們回去,留在這裏像什麽樣?”
“滾。”許瑾之冷笑一聲,“我沒有你們這些白眼狼一樣的兒子。打量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會過來。”
肯定是聽到風聲,惦記着他手上那些錢和那兩套房子。他手上那些錢就算是扔到河裏,也不會給這三只白眼狼,更別說他那兩套房子了。
正說着,這三個人當中年紀最小的那個男人,忽然沖過去,一把就抱住許瑾之的左大腿,開始嗚嗚大哭起來。
“爹啊。爹啊。”那個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我當初真是豬油蒙了心,對會對自己的親爹做出這麽狼心狗肺的事情。”
“爹,你把我打死吧。”
說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背和自己的大腿。
“往這裏打。爹,你打我吧,但是別不要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幾年我一直在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麽要這樣對你。我試過去找你的,但是我不知道你去哪裏了,找又找不到。”
“想給你寫信也寫不了。”
“這一次也是因為在老房子看到你,我才知道你回來了,還住在這裏。”
“您打吧,使勁地打,消消氣。”
餘下那兩個中年男子見了,心裏暗恨許康狡詐,竟然這麽不要臉想出抱大腿這一招。
許健,也是就許瑾之的二兒子,眼珠子骨碌一下,直接就在許瑾之面前彎下腰,也痛哭着:“爹,你打我啊。我知道錯了,我早就知道錯了。”
許元見老二老三都這樣,心裏暗恨他的這兩個同胞弟弟狡詐,他也沒有辦法了,一咬牙,直接就跪到許瑾之面前,沖着許瑾之就磕頭,将頭給磕得咚咚響,說:“爹,我們都知道錯了。”
“我們也是受奸人蠱惑的。”
“我們都知道錯了。”
許瑾之:……
他看得額頭上的青筋突突地不斷地跳動着,一口氣梗在心頭,身體也搖搖欲墜。
季冬正在旁邊看着,發現不對,趕緊快速地走過去,一把就扶住許瑾之,幫着許瑾之順了一個胸口,讓他的氣趕緊呼上來。
許元他們這才發現季冬。
“滾。”許瑾之大聲地喝着,“我不管你們是真的知道錯了,還是裝的,又或者是怎麽樣,都不關我的事。”
“現在,直接給我滾蛋。我不想再看到你們。”
說罷,許瑾之拔腿就想回去。
卻不想,許康将他的腿給抱得緊緊的,他根本就動不了。
許健見許健想回去,想着自己再過來找許瑾之的話,會比較難,而且今天之後,許瑾之肯定會有所防備。
這般想着,他趕緊跪下,将許瑾之的另一條大腿給也抱住了。
許元則是大恨,瞪着季冬,大聲地喝着:“你是誰?你做什麽?快放開我爹。”
這個肯定是替他爹出面的那個年輕人。
他就知道不是一個好的,這個年輕人,明顯是想霸占他爹,想謀奪他爹的財産。
他可是聽之前住在他家老房子那些人說了,就是這個年輕人陪着他爹跑上跑下的。
“呵。”季冬冷笑,說,“現在開始裝孝子了?當初?幹啥去了?”
“之前許老師被下放到鄉下的時候,你們那會兒在哪裏?現在一個一個跑出來當孝子。”
“我們當初是被奸人蒙蔽!要不然,我們怎麽可能會舉報我們的父親?後來我們知道了,知道自己錯的太離譜了,想要去找,只是都不知道我爹他被下放到哪裏。”
他們去打聽,聽是打聽到他爹被下放到南方的一個小縣城,叫什麽江縣的。
那裏離京城光是坐火車,都要兩天兩夜,還不說他們到了縣裏之後,還得走路或者找車去村裏。
那麽遠的距離,他們怎麽可能去?
距離遠,車票貴。
并且當初還是他們親自揭發的,所以他們根本就不可能過去。
“現在,”季冬冷笑,說,“滾。”
也不知道是生活的磨砺,還是什麽的,光是看這三個人的面相,他都覺得不舒服。
“你憑什麽叫我們滾。”許元被季冬這輕蔑的語氣給惹怒了,喝着。
“這裏是我家,這是我的房子。”季冬淡淡地說,?“我不想讓你們幾個在我的房子面前玷污我的房子,所以讓你們滾,不是很正常嗎?”
“你。”許元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看向了許瑾之,希望許瑾之替他們說話。
“滾。”許瑾之也說着。
“許老師。”季冬拿過許瑾之手上的扁擔,說,“您站好,我先将他們趕走再說。”
說罷,他一手拿着扁擔,一手去拉許健和許康。
只是許健和許康他們兩個好不容易抱到許瑾之的大腿,怎麽可能願意放開?
他們兩個抱得死死,季冬拉不動。
季冬見拉不動,也不再拉,随後拿着扁擔,對着他們:“你們兩個馬上放開許老師的腿,要不然,我可不客氣了。”
“我可不像許老師,我在下鄉幾年,力氣大得很。一扁擔打過去,能把人的脊椎骨給打斷。”
“到時公安上門來了,我就說你們入室搶劫,我為了保護我的財産和人身安全,不得已反擊的。”
“反正這裏又沒有證人,我想怎麽說都行。”
“随便我怎麽說。”
“公安同志才不會聽你胡說八道呢。”許康腦袋轉得快,抱着許瑾之的大腿抱得死死的,嘴上反駁道。
公安同志又不是傻的,怎麽可能聽這個年輕人亂說。
“呵。”季冬冷笑,說,“我怎麽是胡說呢?你們三個人過來我家,不是圖財那是圖什麽?”
“我從一數到三。”季冬收斂笑容,嚴肅地說着,“你們再不放開的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一,”季冬開始數起來。
許健和許康互相看了看。
“二。”季冬又數着,他放慢一些速度,留點時間給這兩個人思考。
“你們可要想清楚。許老師有可能舍不得你們,不會打得那麽痛。即便他舍得,但是他力氣那麽弱,他就算打,也打不了那麽痛。”
“而我就不同了。我身強體壯,和你們又沒有什麽關系,我想打就打。”
“三。”他的話剛落,立馬就數出最後一個數字。
許健和許康立馬就放開許瑾之的大腿。
他們不敢賭。只要是有一絲的可能,他們都不敢賭,就生怕季冬的扁擔會毫不留情地打到他們的脊椎上。
要是真的被打斷了脊椎,以後他們只能一輩子都躺在床上,別想走路了。
許瑾之抓住機會,快速地往屋裏跑去。
季冬揮舞着扁擔,冷冷地看着這三個人。
“滾。”季冬又說着,“再不滾蛋,我就不客氣了。”
說着,他耍了一下手中的扁擔。托之前在黎星大隊挑水的經歷,他能将扁擔給耍個來回。
“你是?”許元他們見許瑾之進去了,臉上的痛苦也沒有,恨恨地看着季冬,問着。
“許老師的學生。”季冬笑了笑,說着,“你們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一群白眼狼。”
當年他去牛棚後不久,就知道了許瑾之的事情,當然也知道許瑾之的這三個白眼狼兒子。
許元的臉色立馬大變,虎着一張臉,說:“你說什麽呢?你個小兔崽子。老二,老三,我們上。”
“他只有一個人,我們有三個人,我就不信了,他還能打贏我們?”
說着,他對許健和許康使了一個眼神,示意他們兩個沖上去。
然而許健和許康也不是個傻的,見許元光喊口號,卻站着不動,等他們兩個沖上去,當下也不沖,就等着許元。
季冬:……
許元見他們兩個都不沖上去,而這建議又是他提的,他只能一咬牙,閉着眼睛就沖上去。
季冬就像他說的那樣,見有人沖上來,提着扁擔就迎上去。
不過,他也怕打壞了許元,以後還有得麻煩,只是一個扁擔就打到許元的大腿上。
許元的拳頭落了空,扁擔又打到腿上,當下痛得發出“嗷”的一聲大叫。
許健和許康兩人聽得心裏顫顫的,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對許元說:“大哥,你先在這裏跟他周旋,我們回去找救兵。”
說罷,這兩個人一溜煙就跑了。
許元暗罵一聲,狠狠地瞪了一眼季冬,也跟着跑了。
季冬:……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沒有血性的人。
他都還沒有開始打起來了,這幾個人就跑掉了。
他覺得有些好笑,而事實上,他望着這幾個人遠去的背影,笑出聲來。
而後,季冬将手中的扁擔一收,轉身就回了院子,将門給反鎖好。
屋裏,邵銀和張大英正關切地問着許瑾之。
“季冬。”許瑾之見季冬回來,臉上閃過一抹羞愧,“是我教子無方。”
從黎星大隊回來之後,他怕被他那三個兒子給纏上,所以去老房子那裏也是快去快回,沒有透露自己的行蹤,結果今天卻被這三個找上門,還被季冬看到這麽丢臉的一幕。
“沒事就好。”季冬說着。
“他們還想要我手上的錢和房子呢,怎麽可能舍得傷害我?”許瑾之冷笑,說着。
“我以為我自己一個人能搞得走,所以就沒讓邵老師他們出來。”
結果沒有想到他們這麽不要臉,直接跪下來抱住他的大腿。
“我當初太醉心學術了,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自從老伴去世之後,我更是連家都沒有什麽回,對他們疏于管教,以至于他們幾個的性子都歪了。”
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他們的性子已經長成,再掰正就很難了,他那會兒就後悔了,也試着放下手中的工作掰正他們的性子,但是沒有什麽用。
所以被舉報,被批鬥,他一直受着,也沒有說什麽抱怨。
這是他種的因,結的果也該他自己受着。
季冬一聽,嘆了一聲,說:“許老師了,不關你的事,這是時代出的。”
時代的錯。
許瑾之嘆氣,說:“時代有一部分原因。但是最主要也是他們的錯。”
“他們若不是貪婪,也不會寫信舉報我。”
固然有時代這一方面的原因,但是更多的是他們的性子有問題。
“我的錢和房子,我是絕對不會給他們的。”許瑾之又重重地說着,“我明天就去立遺囑,然後去公證。”
“沒有了錢,他們就不會過來糾纏了。”
他那三個兒子的性子他知道得一清二楚,無利不起早,為了錢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
要是他沒了錢,也沒了房子,估計這三個人跑得比誰都還要快。
“去吧。”邵銀在旁邊出聲,“早點将這一件事辦好。他們知道你住在這裏,天天過來糾纏,也不是一個事。”
“就算你以後搬回老房子住,他們也會跟過去老房子那一邊,并且還會去你的工作單位那裏。”
“去立遺囑并且公證,這是釜底抽薪的辦法。”
要是那樣的話,那三個人還繼續糾纏,那就說明他們之間,至少還有一點親情在。
那樣也還算可以。
季冬沒有說什麽。
許瑾之去不去立遺囑,都是許瑾之的事。他不能說些什麽,免得別人以為他觊觎許瑾之的財産。
“他們明天估計還會再來。”季冬說着,“所以許老師,你明天就不出門了。後天再出去立遺囑。明天法院不上班。”
許瑾之點頭。
“本來我今天想帶你們兩個去見一見那一個施工隊長的。”季冬說着,“但是現在出了這事,還去不去?”
就怕許瑾之沒有心情去了。
“去啊。”許瑾之點頭,說,“我不能被這三個不孝子給影響了心情。也不能被這三個不孝子給毀了我的事情。”
“既然約好了,那就照計劃過去。”
“毀約不好。”
早點把房子裝修好,他也能早點搬出去住,到時那三個不孝子再過來,也是過去他那一邊吵他而已,不會過來這一邊吵到邵銀他們。
季冬點頭,說:“也成。”
既然許瑾之都不介意了,那他當然不會說些什麽。
季冬帶着許瑾之和邵銀去了附近的國營飯店。
他們約在這裏。
在等待的過程中,許瑾之忽然說着:“季冬,等會你帶我去找一趟李揚。李揚是學法律的,我讓他參詳一下。”
季冬點頭,說:“好的。讓李老師幫忙參詳一下也好。他懂這一方面知識。”
他們才坐下一會兒,馬自梁就帶着一個一米七左右的中年男子過來。
這就是馬自梁給他們介紹的施工隊隊長,叫雷佩。
他們吃過飯之後,一起去那四套房子看了,在看房子的同時,許瑾之和邵銀各自說出了他們的裝修意見。
雷佩聽了,也當場提了不少建議。
季冬不太懂這些,不過看許瑾之和邵銀不斷點頭,便知道這個叫雷佩的水平應該算是不錯的。
約定明天過來這裏簽訂合同,馬自梁和雷佩就離開了。
邵銀自己走回去,季冬則是騎着自行車送許瑾之去李揚那裏。
李揚的處境比許瑾之要好得多,至少他的兒女都沒有舉報他,也沒有批鬥他。
雖然李揚下鄉的時候,他的兒女沒有下鄉去看過他,不過,他們也保持了書信往來,他的兒女也經常給李揚寄出東西。
李揚回來之後,是在他的大兒子家裏住的。
季冬看許瑾之那羨慕的眼神,心裏嘆了一聲。
這是沒有辦法的。
一連忙活兩天,季冬終于将房子裝修合同的事情給搞定了,他将鑰匙交給雷佩,先交了一部分定金,剩下的事情就讓雷佩自己做了。
當然,要是許瑾之邵銀得空的話,他們也可以自己過來這一邊監空,查看工程進度等。
季冬他是沒有空的。
周日晚上,準備返程回學校的時候,季冬問許瑾之,要不要他陪着一起去法院公證遺産。
許瑾之搖頭,說:“季冬,我雖然年紀大了一些,但是基本的生活能力還在的。這事我自己去辦就成了。不用你請假過來陪我了,學習要緊。”
他們這兩天也耽誤季冬不少時間了。
周末休息還好,但是周一季冬要上課,那他更不能因為他個人的私事而耽誤季冬上課。
學習文化知識要緊。
他這事,他自己能搞得定。
“是啊。”邵銀也說,“季冬,你去上課吧。我陪許老師過去。”
她自己也要立遺囑了,不過,這事她不想聲張,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