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南下(1)
第123章南下(1)
“政策變了,?”張進步答着,“國家準備發展民營經濟了。以後我在運輸隊裏肯定賺不了那麽多錢了。”
“雖然分田到戶,勤懇種糧食,?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可是,?我總不能一輩子做一個司機或者在田裏覓食。”
“我總得尋找出路吧。”
倒買倒賣合法化了,?肉眼都可見他的收入肯定銳減,?雖然一時半會也不會減到哪裏去,?可是肯定會減少的。
他的那些外塊收入減少了,那做這一個長途司機其實沒有什麽意思了。
錢少,?開長途又累。
但是不做司機,在家裏種分到手的那幾畝地,他又不甘心。
是,?分田到戶之後,?種出來多少糧食,除去公購糧那些,?全是自己的,?但是不管自己再怎麽努力,畝産都有限。
他再怎麽牛逼,?也不可能讓畝産達到幾千斤。一畝田地能有幾百斤都算不錯了。
幾百斤的話,?再加上分到手的坡地,山地,他再怎麽勤快,?将分到的田地全都種上水稻,?苎麻,棉花,花生,?一年到頭賺得也不過幾百塊錢。
這還是在風調雨順的情況下才能達到。
要是老天不賞臉,他連這幾百都沒有。
那還做什麽?趕緊自尋出路。
季冬點頭,說:“你不滿足現狀,想自尋出路是好的。”
“除了這些之外,我還想讓我的兩個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張進步看了一眼正在院子裏玩耍的兒女,說着,“我也想讓他們以後讀大學,出來有工作,不至于像我現在這麽累。”
他現在錢是賺得挺多的,但是就是累,非常累。
開車,特別是長途車,精神高度緊張,還天天都坐着,時間久了,不僅眼睛受不了,腰也受不了。
種田也是,風吹日曬雨淋的。
他就想自己努力一些,多賺錢,讓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以後考上大學,出來就有工作,不至于像他現在這麽累。
“我們大隊的小學其實也還算不錯,但是也是相比較其他大隊而言。跟市裏的小學相比,我們大隊的小學差得多了。”
他這些年走南闖北,看得多了,也感受得多了。
城市裏的教育可比鄉下的教育要好得多,人的素質也更高一些。
所以,他得努力讓他的兒子和女兒接受更好的教育。
這會兒季冬是真的震驚了。
他看着張進步,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
張進步自然也瞧到了季冬這模樣,沒好氣地說:“別這樣看我。”
“重視教育不是很正常的?別的不說,就說你們這些知青,從小就學習,有文化,等高考一恢複,個個都考上大學,飛離了這個山窩窩。而我們大隊跟你們同齡的那些人。”
“他們有些因為家裏窮沒得上學,有些則是沒有堅持下去,所以這兩次高考都沒有把握住。”
“沒有把握住,他們只能繼續在家裏種田,種地,娶妻嫁人生女娃,一輩子就這麽過去了。”
“這就是有文化和沒有文化的區別。我有眼睛看,我當然看得到啊。”
“我不想我兒子和女兒以後也重複這樣的老路。”
“所以,他們的教育得抓好來。”
“我想去市裏買一套房,這樣張柏和張枝他們就能進市裏的小學讀。”
“市裏的開銷大,一根蔥都要錢,我不努力賺錢不行。”
他這些年也賺得一些錢,在市裏買房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想在市裏生活,還得多賺錢才成。
季冬點頭,說:“是這個理。市裏的生活不容易,什麽都得自己買。”
就算是張進步在市裏買房,他的糧食關系還在鄉下,那麽也是什麽都得自己買的。
“所以,我聽到你準備去羊城批發東西來賣,就想着和你一起。季冬,你看怎麽樣?”張進步又問着。
季冬這個人,頭腦靈活,又懂得做生意,他跟着季冬一起做,肯定是不會吃虧的。
現在難得有這麽一個機會,他當然要把握住,不把握住就是傻。
季冬點頭,說:“可以。多一個人一起,更加保險一些。”
“對了,你那個運輸隊可以租貨車嗎?要是可以租的話,我們就租一輛貨車,這比走火車帶的更多一些。”
走火車的話,他們帶的貨不多,就算火車能托運,帶的貨也不會多到哪裏去。
而自己開一輛貨車就不同,帶的貨更多一些,而且從時間方面來說,也更自由一些。
要是張進步之前沒有提出來加進他們,那他們也不會提,但是現在張進步提出來了,那他就問一問。
“有。”張進步說着,“我以我們大隊的名義去租一輛。”
“反正現在是冬天,我們這一邊也很少運輸任務。”
“那成。”季冬說着,“等會你就開條子,下午就去借,我們晚上就出發。”
“我和伍宗強兩個都會開車。我們輪流來開。”
三個人輪流來開,讓其中一個人去休息,這樣的話,今天淩晨就能到達羊城。
簡單休息過後,他們就可以去進貨了,到時明天晚上就可以往北趕。
時間更加充裕一些。
季冬當下和張進步訂好計劃。
張進步随後就去張軍那邊開了介紹信,又以大隊的名義開了條子,這一年多來,張進步一直幫着大隊幹活,所以開一張條子沒有什麽難度。
張軍得知張進步要做的事情之後也咋舌,忍不住問着:“進步啊,好好地日子你不過,偏要去闖做什麽?”
張進步家的日子在他們整個大隊來說,算是最好的。就這樣,張進步還想着去闖。
闖也不是說不好,但是就是太危險了。
“想要日子過得更好一些。”張進步笑着,“想多賺點錢。叔,我不想一輩子都在農村裏覓食,也不想以後我的孩子跟我一樣是司機。”
他這個工作崗位是可以傳給家人的,只是,這工作福利待遇好,但是辛苦,他實在是不想讓兒子像他這樣做司機。
張軍不明白,做司機有什麽不好?
大隊裏的人想像張進步一樣做司機都沒有這個機會了。
但是張軍也只是心裏在想想而已,沒有說出來。
張進步拿了條子和介紹信,又從家裏拿了錢,騎着自行車就和季冬一起去縣裏伍宗強的住處。
伍宗強已經将袁大元等人送到派出所,又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在等着季冬。
等看到和季冬一起出現的張進步時,伍宗強也吃了一驚,不過,随後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張進步這個他相處過,也了解,是一個非常地有想法的人,得知季冬準備去搞批發,跟着季冬一起下去,也是正常的。
張進步拿了條子去租了貨車,而後過來接伍宗強和季冬,随後開着車一起南下羊城。
羊城張進步去過很多次,懂得路怎麽走。路上,他和季冬還有伍宗強換着來開,大家都沒有這麽累。
到淩晨三點,他們終于到達了羊城。
将車開到招待所放好之後,季冬等人開了兩間房間休息,一覺睡到自然醒。
醒來洗漱吃過午飯之後,季冬就帶他們幾個一起去了某個服裝廠。
“季冬,你是怎麽知道這裏可以搞批發的?”路上,張進步悄聲地問着季冬。
現在買布都要票,直接搞批發,這根本就是前所未聞的事情。
“這個廠是新成立的。”季冬解釋說,“這個廠長也是一個有後臺的,事先就得到消息。等政策下來的第二天,直接就注冊,一邊注冊新廠,一邊開工。”
“據說他之前曾經留過學,非常地有遠見。廠裏的衣服什麽的,都是直接從港城那邊拿來的款式。”
“我們先過去看看,要是款式好的話,直接就在他那裏拿貨,也不用再去找其他的工廠。”
這一時半會兒的,也找不到其他的工廠。不管那個工廠的貨是怎麽樣的,季冬他們也只能在這裏拿貨。
橫豎現在買衣服要票,他們直接拿了成衣回去,不用票,只要錢,肯定很多人買的。
季冬正是清楚這一點,才會那麽地大膽。
張進步聽得咂舌,果然什麽時候,有關系的人都比較吃香。若是沒有關系的人,根本就不清楚有這一回事,更別說提前準備了。
“你是怎麽認識這個人的?”伍宗強在旁邊好奇地問着。
季冬在京城讀書,而這個人而遠在羊城,兩者都沒有什麽關聯,季冬是去哪裏認識這個人的?
“邵醫生之前打電話給孫雲煥,問一下他老婆的情況。畢竟孫夫人懷着孩子,電話是孫夫人接的,說孫雲煥出差了。孫雲煥回來的時候給邵老師提了一嘴他出差的事情。”
“這個廠長跟孫雲煥認識。我那會兒就讓孫雲煥給這個廠長的聯系方式給我。”
“我當時打電話過來弄清楚情況之下,當下就決定過來這一邊拿貨了。”
伍宗強聽完之後,不知道他自己是怎麽一個想法,張進步卻掀起驚濤駭浪。
季冬只是根據別人只言片語就聯系了這個人,這觀察能力與洞察力多麽地好啊。
這難道就是讀書多的好處嗎?
要是別人的話,聽完就算了,但是季冬卻不是,聽過之後,拿了聯系方式,自己聯系,這一次更是直接地找過來。
這一刻,張進步更加覺得自己跟着季冬過來拿貨搞批發這事情做是對極了。
季冬帶着他們到了羊城郊區,因為這裏還沒有通公車,所以他們是請了一輛面包車過來的。
到了廠區,季冬找了門衛,門衛那一邊有預約情況,見季冬等人過來,立馬就讓人帶季冬他們走了進去。
他們三個來到了廠長辦公室裏。
不一會兒,他們三個就聽到腳步聲。
季冬擡頭看外面看過去,卻見是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他穿着白色襯衫,下身是一條黑色西褲,腳上是一雙棕色皮鞋,頭發梳得油光發亮。
這人長得有些胖,不過,精氣神卻很好。
他一進來,看到季冬等人,便伸出右手,快速地往季冬這一邊走過來,說:“你們好,我是孔健。”
季冬等人分別和他握手,并介紹他們自己。
等孔健知道這三個人當中,年紀最小的那一個是季冬的時候,詫異地瞪大眼睛,不過,他也算是經歷風浪的,只是小小驚訝了一下,而後臉上就恢複平靜。
他請季冬他們坐下。
随後,就有一個面容姣好,穿着一身職業西裝的年輕女人過來給他們倒茶。
季冬開門見山,立馬就說明來意。
他之前已經說過了,現下也不過是重新說一次而已。
孔健聽了,臉上不自覺地帶出一絲笑容來,說:“季冬,你連我的貨都還沒有見過,就這麽冒險說要拿貨了?”
季冬搖頭,說:“并不需要看。現在國內的市場你也知道,買布都要票,更別說這種成衣了。”
“只要你的衣服質量過關,我們肯定能賣得出去。”
市場就是這樣,所以他們根本就沒有這個擔心。
孔健笑了笑,說:“你之前都沒有見過我,我們兩個只是在電話裏聊過幾次,你怎麽敢肯定我一定會将衣服賣給你?”
就像季冬所說的,他現在生産出來的衣服根本就不愁賣,賣給季冬和賣給其他人是一樣的,那麽季冬怎麽敢肯定他一定會将衣服賣給他?
季冬什麽也沒有确定,就千裏迢迢地過來這一邊。
說實在話的,季冬夠大膽了。
比他還要大膽!
伍宗強和張進步在旁邊聽着,心裏一提,生怕事情會出變故。
季冬搖頭,說:“我并不能肯定你一定将衣服賣給我。我只是過來這一邊跟你洽談,看你最後的選擇是怎麽樣。”
“當然,你可以選擇将衣服賣給我,也可以選擇不将衣服賣給我。這是你自己的自由。”
“那你的膽子就怎麽那麽大?”孔健問出了自己一個想不明白的問題。
季冬笑了笑,說:“不是我膽子大,而是我沒有辦法。我想賺錢,只能過來。”
“要是批發衣服不成的話,我就批發別的東西。活人總不能被尿給憋死。”
孔健一聽,哈哈大笑。
“行吧。”孔健說着,“我先帶你去我的工廠看看。你看哪裏款式合适,你就批發哪一些。”
“因為每一款的價格不一樣,所以等你訂好了款式,我們再談價格問題。”
“當然,在價格方面,我會給你一絲優惠的。”
“你是老孫的朋友,在你過來之前,老孫已經打電話給我,讓我給你優惠了。”
他之所以跟季冬做生意,不僅僅是因為季冬是孫雲煥的朋友,更因為他欣賞季冬這樣有勇氣的人。
這個時代,正處于變革時代的人,正需要的就是這一種有勇氣的人。
季冬點頭。
孔健就領着他們三人去他的工廠裏觀看。
他那個工廠在季冬看來,其實是一個很小的工廠了,幾十臺縫紉機,幾十個工人。
但是在張進步和伍宗強看來,卻是非常大的工廠了,縫紉機不停地轉動着,一塊一塊布料被裁剪出來,然後縫紉好。
“我這廠。”孔健非常自豪地介紹說,“全是流水線生産。生産效率高。”
要不是布料不夠,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開工。
現在政策才出來,沒有那麽多人跟他競争,等以後時間久了,開工廠的人也多了,到那時,肯定有人很多人跟他競争的。
現在的人又不傻,這能賺錢的事,他們肯定會做。
季冬朝孔健豎起大拇指,說:“流水線生産的效率更高一些。孔廠長,你要是有門路,有錢的話,可以試着去買一些電縫紉機,那一種效率會更高一些。”
電縫紉機的效率要更高一些,腳踩的話,效率沒有那到高。
“有這個電縫紉機?”孔健一聽,眼睛大亮,停住腳步,看着季冬。
季冬:難道現在電縫紉機還沒有生産出來嗎?國內有可能還沒有,但是國外的話,應該是有了。
“我之前聽別人提到過。”季冬說着,“不知道國內現在有沒有。不過,就算是有,這縫紉機的價格應該會很高。”
稀缺的東西價格肯定會比較高的。
孔健聽罷,若有所思。
要是這個電縫紉機好用,那就算價格高一些也沒事。反正照他現在這樣,很快就能将這錢給賺回來了。
他得去打聽一下,要是真的有這電縫紉機的話,就趕緊進貨。
季冬等人随後又去樣板間查看。
等看到那琳琅滿目,顏色鮮豔的棉衣和大衣,褲子什麽的,季冬立馬就感覺,這一趟沒有白來。
伍宗強和張進步也是同樣的想法。
看過之後,他們又回了廠長辦公室,開始讨價還價。
張進步和伍宗強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們兩個在讨價還價,寸步不讓。
最後,這才看着他們達成共識,握手言和。
等簽訂合同,付了定金,孔健去準備貨,季冬和張進步一起出去将貨車開過來将貨給取出來,伍宗強還不相信。
怎麽那麽容易?
并且,季冬還不是直接付完所以貨的錢,只是付一部分,餘下的錢還要過一個月才付。
別的不說,光是這最後一個,實在是讓人難以至信。
畢竟這個孔健也是第一次見到季冬,他怎麽就那麽相信季冬?不怕季冬拿着貨就跑,再也找不到人?
“我将我爸的職位告訴他了。”季冬回着,“之前孔廠長應該從孫雲煥那裏知道我家老頭子的職位,所以孔廠長才會同意我們這麽拿貨。”
要是別人的話,根本就沒有這個機會。不給完錢,根本就不可能将貨全都拉走。
他也就是沾了老頭子的一點光而已。
張進步這會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為好了。拿貨這事不是他想象中那麽容易。
畢竟孔健的貨并不愁賣。
但是季冬就有這個本事,京城裏和季冬他爸一樣的職位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并不是每一個都像季冬這麽有本事的。
“我們不是有足夠錢了嗎?”張進步反問着,“為什麽不直接把錢全給他,要那麽麻煩?”
一個月之後還要過來給剩下的錢,這也太麻煩了。
“先付一部分。”季冬說着,“剩下的錢,我們再看看,有其他好的東西一起拿嗎?要是有的話,用這些錢拿貨。”
經過孔健那事,張進步和伍宗強對季冬很是信服,都同意季冬這麽做。
不過,最後他們還是沒找到合适的東西,只是多拿了一倍的衣服和褲子。
季冬拿得最多的是棉衣還有褲子,少量大衣和棉褲,連衣裙。
這個時候正值冬天,棉衣什麽的最好銷,因為快過年了,大部分都會買新衣服過年。
而季冬挑的,是顏色比較鮮豔的。
最後,張進步将這些衣服全都塞到車上,将那一輛貨車塞得滿滿的,充分地利用了車廂的空間。伍宗強更絕,他将那些衣服給捆得嚴嚴實實的,減少衣服所占的空間。
而且,車頭這一邊,也全被衣服所占滿。
季冬他們就睡在衣服上面。
“我們應該多租一輛貨車過來的。”張進步看到那麽多衣服,懊悔地說。
“那會兒我們哪裏想到我們竟然能拿那麽多的衣服?”伍宗強反問,“畢竟我們的錢就那麽一點。”
要不是季冬跟孔健談好,先付30%的錢,他們也不可能拿到那麽多的衣服。
“這些就夠了。”季冬說着,“一下子拿太多的話,風險也大。”
“再說了,我們只有三個人,開兩輛貨車的話,也太危險。”
這年頭路霸什麽的都有,公路也不太平,而且他們三個是開長途車,又是冬天,路狀不是很好。
南邊這一邊還算好,沒有下雪,要是到了下雪的地方,那安全問題得多加注意。
“飯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季冬說着,“誰也不能一口就說成胖子。”
“第一回 我們先拿這麽一些。”
“等下次有經驗了,多拿一些。”
“不過,我也不會一直做這個。”
“我現在缺錢,所以想賺點快錢,回頭好開工廠。”
張進步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進步哥,你以後要是想做這一行的話,可以自己過來拿貨去做。”季冬說着,“就直接在孔廠長這裏拿。要是你覺得他這裏不合适的話,也可以在別的廠裏拿。”
“政策已經下來,以後像孔廠長這樣的廠子,肯定像雨後的春筍,紛紛冒頭。”
張進步點頭。
“內陸的城市也會有衣服,但是羊城那一邊緊跟港城時尚,那裏的衣服更加時髦一些。”
“我們完全可以賺這個差價。”
張進步還是點頭。
“這要是以後有錢了,”季冬繼續說着,“你還可以自己開工廠,自己搞設計,自己生産衣服來賣。”
張進步趕緊搖頭,說:“我自己生産衣服來賣?這事我想都不敢想。”
他哪裏有這個本事哦?
現在敢過來拿衣服出去賣,也僅是因為季冬在一旁。要是他自己的話,肯定不會拿衣服,而是批發別的東西。
他哪裏懂什麽樣的衣服更受別人喜歡?
“怎麽不敢想?”季冬反問,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這沒有什麽不敢想的。”
“要是連想都不敢想的話,以後該怎麽做事?還是要多想。夢想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張進步若有所思。
季冬也不多說了,反正要是張進步有心的話,他肯定會自己準備着,不用他多說的。
這一路上,他們也是輪流來換着開車。
從羊城直接開到了湖省的省會城市。
到了省會之後,季冬他們先開了兩個房間休息好,洗漱完畢之後,而後将貨車開到街上,将他們的衣服給搬下來。
季冬弄了一個擴音器,他也不害羞,直接拿起那一個擴音器就喊起來:“賣衣服喽。來自羊城的衣服,棉衣,棉褲,大衣什麽的,應有盡有。”
“不要票,不要票。”
如此重複地喊了幾次,一下子就将人流給吸引過來了。
生意如同季冬想的那樣,那麽火爆,甚至比季冬所想的還要火爆得多。
僅一個下午和傍晚的時間,他們直接銷光了半車的貨。
見此,季冬也沒有再去別的城市,而是在這裏多待了一天,将所有的貨全都賣掉了。
因為生意太過于火爆,就算他們有三個六只眼睛看着,也不可避免被人趁亂拿走了幾件衣服。
這是季冬盤點的時候發現的。
“這種方法确實是好。”季冬拿着本子對張進步他們說着,“就是現場有些亂。大家都擠進來想挑好的。”
剛開始是非常地亂的,亂到他們怎麽喊都喊不聽。
後來,季冬想出了一個法子,讓他們排隊,并且一個人只能挑一分鐘的時間。
一分鐘之後,要是不買的話,那就只能離開,要是賣的話,就拿好自己想要的款式,到一旁付錢選尺碼。
這樣一來,立馬就規範了許多,沒有那麽亂糟糟了。
不過,這還是要有一家店鋪更好一些。
只是,伍宗強和張進步都沒有聽季冬的話,他們兩個眼睛緊緊地盯着床上那些錢,整個人處于發愣地地步。
季冬說了一會兒,見他們兩人沒有回應,放下本子,看着他們兩個。
“季冬。”過了好一會兒,張進步這才反應過來,但是眼睛仍然沒有離開床上那些錢,“好多錢啊。”
他自己跑運輸這些年,其實也賺了不少錢,但是這幾年贈到的錢,估計都沒有這兩天賺到的那麽多。
伍宗強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這兩天一直在收錢,将收到的錢放到車上的鐵箱子裏鎖好,都沒有看。
直到今天收工回招待所将鐵箱子打開,看到那麽多錢,他們這才發現,原來,他們竟然賺了那麽多錢吧。
這錢他們沒有細數,不過根本就不用數,光是從肉眼裏看,就知道這錢很多。
“很多錢。”伍宗強感慨地說着。
季冬:……
敢情他剛才說了那麽多,全都白說了。
“我們先數一下有多少錢吧。”張進步急急地說着,“我現在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有多少錢了。”
“至于你剛才說的問題,我們等會再讨論。”
也只有季冬能忍得住,看着那麽多錢說着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他才忍不住呢,他只會只有一個念頭,想要數一數這些錢到底有多少。
季冬被他們兩個打敗了,說:“既然你們想知道有多少錢,我們就數一數吧。”
他其實也想知道自己究竟賺了多少,不過他的心情肯定沒有張進步他們那麽迫切。
說幹就幹,他的話剛落,張進步就開始數了起來。
季冬和伍宗強也拿起錢,開始數了起來。
數好之後,他們發現,這裏竟然有一萬零四百二十塊。
除去成本,他們估計賺了四千多塊。
也就是說,短短幾天,他們三個,一人能分到一千三百多塊錢。
這簡直是暴利了。
張進步不敢相信,又多數一遍。
結果還是那樣。
“伍宗強,你掐我一把。”張進步喃喃喃自語地說,“你快點掐我一把。”
他肯定是在夢中,要不然,怎麽會有那麽美的事情呢?
伍宗強一聽,毫不客氣在張進步的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張進步痛得嗷叫出聲,揉了揉自己的大腿,皺着眉頭說着:“我讓你掐我一把,你那麽用力做什麽?”
他的腿肯定被伍宗強掐紫了。
“不用力一點,我怕你還以為自己在夢中。”伍宗強笑着說道。
張進步:……
“我們真的賺了那麽多錢!”張進步大聲地說着,“一千多!”
這是要暴富的節奏!
季冬點頭,說:“是的。我們确實賺了那麽多錢。”
他也是不敢相信的,但是面前這些錢由不得他不相信。
“季冬,你還有多少假期?我們再回羊城再幹一票。”伍宗強興致勃勃地說。
眼看着那麽多錢不賺,他心裏怎麽好受得了?
趁着這年前将至,肯定得賺錢,得大賺特賺。
“沒有假期了。”季冬搖頭說,“我也想賺錢,不過,我得趕回去參加期末考試。”
“期末考試對我來說,比賺錢還要重要得多。”
賺錢還能再找機會再賺,但是期末考試若是過不了的話,得補考。
浪費時間不說,還丢人。
所以他是不會讓自己補考的。
“也是。”伍宗強點頭說着,“我都要忘記你現在還讀書了。”
“你和張進步兩個人搞得定嗎?”季冬反問,“要是搞得定的話,你們兩個可以自己去進貨,然後再幹一票。”
他是沒得空的,但是伍宗強和張進步得空。
伍宗強和張進步看了看。
“不過,你們要是再進貨的話,得換另一個城市來賣,這樣速度更快一些。”
“我建議你們直接将貨拉回海市賣好了。”
“這樣順道回家。現在大部分地方都在下雪,路不好走,再北上的話,也不安全。”
“回海市正正好。海市你們熟悉,風險低一些,也更安全一些。”
張進步和伍宗強互相看了看。
“好。”伍宗強說着,“那我們就回海市。幹完這一票之後,我就收拾東西去京城。”
眼看着現在有賺錢的機會,他想牢牢抓住,舍不得放棄。
多賺點錢再說,到時候京城那一邊,自己手中有錢,心中不慌。
“不着急。”季冬說着,“你可以慢慢來也成。”
“反正我現在只是在辦着手續,廠址什麽的,我也正在找着。”
專利什麽的,正在申請,手續也正在辦着,廠址他也看了幾處,還在考慮要哪一處更好。
至于設備人員什麽的,也還沒有定。
伍宗強點頭,而後說:“我還是打算年前過去。我那個前未婚妻一家不是什麽好人,被人退婚之後,屢次過來騷擾我。大過年的,我實在是不想再見到他們了。”
要是他真的不想再見他們,他有的是辦法。可是到底還想着之前大家處過一陣子,所以他也不想将事情做絕。
所以,他就想着幹脆避出去好了。
“也成。”季冬點頭說着,“橫豎我那裏有地方給你住。你想什麽時候過去都好。”
張進步一臉羨慕地看着伍宗強,說:“我有家庭,有老婆,有孩子。要是沒有的話,我也跟着過去了。”
跟着季冬肯定能學到很多,也能賺很多錢,但是他總不能抛下老婆和兒子過去吧。
“那你只能自己幹了。”伍宗強哈哈大笑起來。這是頭一次他慶幸他還沒有老婆孩子,說走就能走。
“沒事。”季冬說着,“以後等我工廠的産品生産出來,你幫着我銷售。”
“這樣你也不會過來京城。”
青草膏之前張進步也幫着他賣過,懂得這藥效。伍宗強去京城,幫着他管廠,張進步可以幫着他做渠道做銷售。
這很好。
張進步驚喜地問着:“我能嗎?”
季冬肯定地點頭,說:“能的。你之前也幫着我賣過青草膏,這兩天也在賣着衣服,你做這一行挺合适的。”
不接觸,不嘗試不知道,張進步做這一行真的非常地合适。
張進步重重地點頭。
不管合不合适,為了錢,他也要努力去做好。
分完錢之後,季冬把錢給伍宗強和張進步,讓他們兩個順道去還工廠的錢。
他自己則有北上,回學校參加考試,伍宗強和張進步兩個開着貨車原地返回,又回羊城重新進了一批貨。
孔健看到他們兩個的時候,還非常驚訝,得知他們廠的貨口全都賣光,孔健笑着點頭,說:“那是自然。我工廠出産的東西,質量好,款式新穎。”
能賣得那麽快是正常的。
只是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決定再一次返回拿貨。
雖然季冬不在,但是孔健還是按原來的價格批發貨物給伍宗強和張進步。
伍宗強和張進步将自己所有的錢全都拿出來,只留下吃飯的錢,其餘的全都批貨了。
因為季冬不在,所以孔健也不願意簽訂合同,不願意先交部分定金就拿貨,而是一手拿貨一手給錢。
伍宗強和張進步沒有辦法,只将将所有的錢全都拿出來。
拿完貨之後,車子開離工廠,張進步還有些不忿。
“這個孔廠長,這是生怕我們不給他錢。”張進步說着,“本來要是先交定金的話,我們還可以多拿一些。”
結果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那麽他只能拿一點而已了。
“那是自然的。”伍宗強說着,“他只相信季冬,不相信我們。”
季冬還有一個父親,季冬那一邊不見人,不還錢的話,他父親還能幫着還。
但是他們就不一樣了。
他要是孔健,也會這麽做的。
“我也只能暗自裏抱怨了。”張進步笑了笑,說着,“我哪裏敢說些什麽?他能把貨給我們都不錯了。”
別人排着隊等着孔健發貨,并且還不定能拿得到貨,他們能拿得到那麽便宜質量又好的貨,其實他很滿足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挺好的。
總比沒有貨要強。
回到海市之後,張進步和伍宗強又重複那一天在湖省的盛狀。
他們三天時間就銷完那一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