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7章 chapter 67

勇者小隊也不知道要怎麽去安慰這位傷心的母親, 只能沉默着注視對方,同時在心裏感慨着女巫的兒子真有想法。竟然不按着千萬年來的套路除去魔王, 就連石中劍都沒取,就直接前往深淵!不得不說, 他們也是很佩服的!

而公主艾琳想的就有些多了,除了佩服巫女的兒子外, 還思考起了為什麽魔王會成了勇者。

難道…難道那位之前命定的勇者确實成功尋找到了魔王?然後魔王與前勇者一拍即合,就交換了身份, 開始了這趟千年舉行一次的活動?

唔, 想着就很精彩,但也只是他的想想而已。

總覺得事情應該不是這麽簡單,畢竟大預言師看到魔王的時候也都毫不驚訝,甚至還不讓他繼續多問些什麽,這說明創世神也知道這件事情,并且有極大的可能是參與其中!

艾琳在腦海中将各種靠譜或者不靠譜的都推測了一遍, 過了半晌, 才停止了他那早已經神游到深淵的思想。

他其實還能繼續思考下去, 但身旁的畢夏普微微用力的掐了一下他的手心, 似乎是在表達着自己的不滿。

即便并不知道這位真魔王假勇者究竟在不滿些什麽, 公主也都沒再繼續憑空捏造那關于勇者魔王間的各種‘詭異黑幕’。再次試圖抽回自己的爪子, 嘗試失敗後, 便又做出專心等待老女巫繼續說下去的模樣。

此刻的畢夏普不太高興。

原本聽到老女巫說到還有個命定的勇者時, 他心中并沒有任何想法。

但發現戀人似乎開始思考起那位不知名勇者的事情時, 心中就開始很不舒服, 也就想到了些不怎麽美麗的事情。

如果…如果失去記憶的他并沒有成為所謂的勇者,那嬌氣的艾琳豈不是要成為那位不知名勇者的戀人!

一想到會有這個可能,他就很不開心!再想到戀人也會思考這個可能,那就更不開心了!

這時候,泰勒女巫已經努力的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她将掩面的雙手輕輕放下,又靜靜的等待許久後,才再次開口說道:“兒子的氣息一消失,我立刻施展了許多能确定孩子安全的咒術,但給我的結果全都是同一種,那就是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不願相信這件事的我立刻就給大預言師去信,并且開始專研許多這個方面的咒術,然而這糟糕的一切并沒有因為我的努力而有所好轉。在我某次對着‘勇者’這個身份施展小預言術時,我才發現,命運已經開始改變,我的兒子依舊是‘勇者’,但世界上卻多出了另一個‘勇者’,對方會将每千年的光明與希望帶臨塞塔大陸。”

……

艾琳覺得自己大概是發現了什麽秘密。

兩個勇者!那兩人裏肯定有一個是假的!誰真誰假,不用思考都能分辨出來!

所以畢夏普這個魔王就是假勇者,因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失去了記憶,并且頂替了真勇者的身份!而創世神與其他的神祇都樂得這樣的事情發生,于是都笑着旁觀!這麽想想,簡直有理有據,也不知道是真勇者比較可憐還是畢夏普這個假勇者真魔王比較可憐!

好好的魔王占據着整個深淵,就這麽被迫成為了要斬殺‘魔王’的勇者,等到某天回到深淵,說不定還要表演一番自己斬自己,真是唏噓無比。

想到這,他悄悄的向着畢夏普投去了個同情的目光。

莫名被扣上黑鍋的創世神與其他神祇們并無緣洞悉到公主這番小心細,可坐在公主身旁的‘可憐’魔王卻察到了些什麽。

從來沒有接收過這樣目光的畢夏普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想開口解釋些什麽,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解釋什麽,也只能揉着戀人的小胖手,默默的承受住這視線,安靜的當個小可憐。

他實在不太清楚艾琳那小腦袋裏究竟在想些什麽,怎麽就開始用這種明晃晃表達着‘他好慘’的視線看向自己。

不過那幾本書上說了,适當的裝可憐可以獲得戀人更多的愛,所以當個偶爾博得一下戀人的同情,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像現在的艾琳,就安安靜靜的給他揉小手,并且還乖乖的把手掌翻了個面,露出那紋路并沒有多少的白嫩手掌心。

勇者與公主的小動作并不大,所以發現的人也并不多,至少桌子正全然遮擋住的泰勒女巫的視線,這位正為失去兒子而心痛則的母親是沒辦法察覺他們的動作。

但…勇者小隊的隊友們就不一樣了,身為非人類的他們五感靈敏,早早就發現了艾琳與畢夏普這甜蜜無比的捏手行為!雖然空氣中也一如既往的散發着戀愛的酸臭味,但身為好隊友的他們從不會揭穿抱怨,撇開視線又是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看到的一天。

“我也曾經試着去往深淵,尋找我的孩子。但是,沒有了指向深淵的寶物,除了生于深淵的生物外,誰都不知道深淵在那裏。我又試着尋找了無數的深淵商人,除去那些頂着深淵商人名號所行騙者外,其他的深淵商人也無法帶我進入深淵,就連理由都沒有給出我。”

情緒起伏較大的泰勒女巫深吸一口氣,停頓片刻,才繼續說道:“後來我詢問了大預言師,他告訴我,勇者會為我帶來答案與結果。所以我一直都在等待着你們的到來,兩年過去了,你們也終于來了。我知道深淵無處不暗藏着危機,讓你們在無盡的深淵中尋找是非常的兇險,但我希望你們能答應我這個有些過分的懇求,我已經沒有辦法了。同樣,我會把我所知道那些關于深淵的事情全告訴你們,絕無保留。”

老巫女的話語落下許久,都沒有人接話,她也不着急,耐心的等待着勇者們的選擇。

并不是她真的不心急,而是她知道對方一定會接受她的委托。

身為被選中的勇者,其實并沒有選擇的權利,要想獲得千年的榮譽,并不是那麽簡單。聽起來似乎并不是那麽的美好,可這才是公平,世界上并沒有輕松不費力的事情,想得到些什麽,那就要付出些什麽。

勇者小隊也沒打算過要拒接這件事,他們只是在等待着畢夏普的回答,畢竟勇者才是他們隊伍的核心。

而勇者遲遲都沒有開口,仿佛空氣都在沉默着。

此時的畢夏普并不是想拒接老女巫的委托,而是在思考着某些事情,關于自己所失去的記憶。

準确來說,他的記憶是從三年前開始的,當時睜開眼的他,眼前只有一片無盡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中,摸索許久都找不到出路後,他也就打算繼續合眼睡下。如果不是腦袋中自己那平淡又毫無情緒的聲音在不停地回蕩着,吵得他無法安眠,他也根本不會踏進那個發着白光的魔法陣,也就到達一片陌生的森林,更不會按着魔法陣中所說那樣去斯亞王國,拔出石中劍。

那道永遠只有着短短幾句話的聲音日夜回蕩在腦海中,督促着他的前行。

終于,他花了三年的時間,到達了斯亞王國,成功拔出石中劍。

而那道屬于自己的聲音在消失前只為他留下了平平淡淡的一句話,‘早點結束’。

想到這,畢夏普輕輕壓了壓手中艾琳那亂動的小手,不再繼續思索下去。

知道了自己是誰又如何?似乎也不是那麽重要的事情,從那句‘早點結束’中,就可以看出以前的自己是多麽的無趣。他還有戀人在身旁,可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不重要的事情。

擡起頭的勇者看向老巫女,換上他那禮貌且紳士的微笑,說道:“這并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我們都很樂意為您效勞。”

聽到這話的泰勒女巫緩緩露出了個笑容,那笑容太大,使得臉上的皺紋堆積得十分明顯。

但毫無疑問,這是個美麗的笑容,裏頭包含了無數負責的情感,還帶着一個可憐母親對兒子的思念。

老女巫緩緩站起身來,給勇者們行了個完整的謝禮,站着說道:“那就讓我給你們說說關于深淵的事情吧。這些都是從勇者先祖的筆記中,還有祖輩們的口中所流傳下來的,所說所記載的究竟到底是不是真實,還得你們自己去分辨。”

說完,她朝着房間裏放着大櫃子的方向走去。

在櫃子上的各種藏品裏翻找許久後,掏出了一本小小的冊子。

随後緩緩走到勇者們的面前,将冊子翻到最後一頁,放在桌子上。

“勇者先祖的字有些難以辨認,但經過我多年的翻閱,也還是能讀懂其中的意思。而有些地方,熱愛繪畫的先祖則是把它給畫了下來。”說到這,泰勒女巫指着那頁面上的畫說道:“這個就是先祖眼中的魔王。”

勇者小隊紛紛站到老女巫的身旁,往着那小小的一頁紙上看去。

接着,看到畫像的他們都沉默了。

這位熱愛繪畫的前勇者,明顯并不怎麽擅長繪畫這個需要有一定真實複原度的藝術創作。

那紙上的魔王,只是複雜線條組合成的詭異東西,依稀見可以看得出個人樣。

大概是前勇者也不滿意,他又将這畫像給加了個大交叉,畫了個肩頭,再用簡單線條勾勒出了個也許是人的東西,周圍又加了幾道更奇詭的線條!

以着艾琳公主上輩子游走網絡世界多年的經驗來看,熱愛繪畫的前勇者明顯是個靈魂畫家,他也許畫技并不太出色,但完美的表達了對魔王的感受。

看那一根根在也許是頭部射出的線條,那不就是魔王飛舞的銀發?

又看周圍那雜亂無規律的黑團,那不就是魔王氣勢壓迫下扭曲的空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