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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是風和日麗的一天。

a市新開了一家游樂場,占地千畝,吸引了不少本地及外地的游客。

死神将在這天,帶走這裏的二十四條生命。

死神随手在冷飲店買了一杯檸檬冰水,他的手指蒼白又修長,靠着吸管的薄唇也寒似刀鋒。不過,他冷着臉的模樣使原本想要上前搭讪的少女們都知難而退了。

出了冷飲店,死神從懷中掏出了面具戴上,随即便隐去了身形,他是來這裏工作的。

游樂場裏笑語晏晏,不時傳來某個驚險項目的尖叫聲,人們尋求着刺激并樂此不疲。

成群結隊的游客四處游走,因為是周末的緣故,也随處可見帶着小孩的大人和飄在半空中的氣球。不多時,一場游樂場循例展示的游-行開始了。

騎着獨輪車的小醜、童話裏的公主、卡通的玩偶,歡樂溢滿了整條隊伍。音樂聲中,演員們不時做出精彩的表演,獻上标志性的舞蹈,使得圍觀的人群越來越擁擠了。

“擠什麽擠啊!”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傳來。

死神順着聲音的來處,瞥到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年輕男人。

對方膚色白皙,頭發染成了板栗色,穿着吊兒郎當的,正輕佻的嗤笑:“大嬸,你屁股這麽大,就不要站到前排了,很影響我的位置,破壞我的視線。”

中年婦女氣得滿臉通紅:“你說什麽!你這個沒素質的東西!”

“大上午的火氣就這麽大,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性-生活不協調?”年輕男人眼裏寫滿了惡意的調侃。

“你神經病吧!”中年婦女罵道,用手裏的包包狠狠的砸向他,立刻換到其它位置去了。

年輕男人被砸了一下也并不惱怒,嘴裏不知道淡淡的說了句什麽。那個剛走到不遠處的中年婦女,褲子忽然就從臀部中間裂開了。旁人哄然大笑,中年婦女窘迫得不行,一邊用包包擋住仿佛真的大得撐破褲子的屁股,一邊回頭罵得更難聽了。

有趣。

死神吸了一口檸檬冰水。

這兩人,恰巧都是注定在這天死亡的二十四個人之一。

因為死到臨頭了,他們身上的死氣幾乎全部變成了純黑色,尤其是那個年輕男人身上的死氣,已經從頭而至沒過了腳踝。這讓死神黑袍上的金色猛獸圖騰躁動不堪。

“安靜。”死神說道。

那圖騰立刻消停了下來,乖順得安靜如初。

死神跟着死氣最濃的年輕男人走,越發覺得有趣,因為這個人,無時無刻不在作死。

死神在神識裏尋找這個年輕男人的身份,嗯……原來他是個言靈,難怪可以通過語言對別人進行報複了。這個人,今年二十七歲,姓池,名嘉言。

名字倒是取得挺好的。

池嘉言——嘉字,是贊許,也是歡樂和幸福。言字,當然就是說話的意思。這倆字合在一起就是“美好的語言”,一看就讨人喜歡。因為它代表着,名字的主人說的話将都是吉祥話。

可惜,這個人并未把自己的能力用到正途。

看完游-行,池嘉言走到一旁陰涼處的亭子裏,點燃了一支煙。

他确實長得很漂亮,有一雙杏仁眼,鼻梁高挺,唇紅齒白,二十七歲了,還有些微微的少年感。他一走進去,亭子裏的人不免都朝他看上幾眼,暗自驚豔。

池嘉言抽着煙,漫不經心的玩弄煙圈,動作很是潇灑不羁。

旁邊有一位女生終于忍不住了:“小哥哥,這裏是禁煙區。”

池嘉言笑了笑,露出一對梨渦來:“嗯?”

女生被他電到,本來指着牆上“此處禁止吸煙”标志的手指也縮了回去,臉“唰”的就紅了。她的男朋友就在旁邊,見狀可能是吃醋了,一聲不吭起身就走了出去。

女生反應過來,又看了池嘉言幾眼,才追出去。

“信任度這麽低,遲早分手咯。”池嘉言吐出煙圈,自言自語不以為意道。

一個孕婦也在涼亭裏,想來是陪女兒來玩耍的,一家三口正在這裏休息。她老公看起來比較懦弱,見沒人阻止了,只好自己道:“帥哥,請把煙滅了吧,我老婆還是孕婦。”

池嘉言看也沒看他:“別擔心。反正你老婆這胎也不是兒子。重男輕女的人可是生不出女兒的。”

孕婦氣急:“你說誰重男輕女呢?”

池嘉言笑笑不說話,繼續抽煙。

真惡毒。

兩夫妻也帶着孩子被他氣走了。

涼亭的人走光了,池嘉言才拿出手機來打了個電話:“淩總,我剛才轉了一圈,發現這裏的設施是比你們那兒好得多。雖然是新開的,但是把大半部分客源搶走,生意好過你們,那是遲早的事。現在是什麽時代了,你們那兒不更新設施,找我也沒用。”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麽,池嘉言道:“不行。願發得太大,我會死的。淩總您不會不知道這一點吧……我呢,最多就是讓這裏出點事,新聞什麽的炒一炒,造成點什麽負面影響吓唬吓唬游客。……價格一分錢也不能少,我也不保證效果。你們動的那點手腳還是收起來吧,出了人命是查得出來的。”

他姿态悠閑,看得出來平時都是游手好閑,靠着點天賦靈力生存。

看得出來有錢賺讓他的心情不錯,明明是來做壞事的,他卻心安理得的吸完一整支煙才慢條斯理的往外走。

殊不知自己身上死氣更甚了。

走出涼亭,池嘉言走向了一個賣棉花糖的小攤兒。攤主正興高采烈的被好幾個人圍着,專心致志的攪棉花糖。這甜甜的味道似乎很吸引池嘉言,他抱着手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當一個又大又圓的棉花糖做好時,他先手一把就奪了過來。

“不用找了。”随手扔下一張鈔票,他惬意的舔了一下。

原本伸手去接棉花糖的小孩子霎時大哭起來。

家長氣道:“你怎麽回事?大人搶小孩子的東西?”

“什麽叫搶?”池嘉言道,“我又不是沒付錢。棉花糖寫你名字了?”

“算了,我懶得和你這種人說。”家長不屑和他多說,教育自己的孩子,“寶寶別哭了,我們不和這些壞蛋一樣,千萬不能向他學習。”

小孩子根本不聽道理,哭得更大聲了。這小孩子長得可愛,哭起來就惹人同情,旁人紛紛譴責池嘉言,向他投來鄙視的目光。

“是啊,怎麽這麽沒教養啊……”

“長得倒是不錯,看不出來真的沒素質……”

攤主是個做生意的,稍微圓滑一點:“別哭了小朋友,叔叔馬上給你做個最大的。”

池嘉言在一旁陰沉沉的說:“別做了。你的手指快要受傷了。”

他說完就走,留下後面的攤主一臉懵逼:“這人有神經病吧?”

旁人也看不過去,幫着攤主義憤填膺的說了池嘉言幾句,那做棉花糖的機器卻說壞就壞了,不知道是哪裏卡了殼。攤主是個老好人,他笑了笑打圓場就自己打開主機檢查,不一會兒他慘叫一聲,手指竟然被主機絞掉了一大塊皮。

鮮血灑了滿地。

等着買棉花糖的人們都吓壞了尖叫四散,攤主則疼得大汗淋漓幾乎蜷縮在地上。

那個小孩子哪裏見過這種血腥場面,立刻抱緊了家長,哭聲卡在嗓子眼兒,半天才哭出聲來。

搞完破壞的罪魁禍首池嘉言遠遠的回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

有人叫來了保安,幾個保安就找到了他。

死神站在遠處,料想那幾個保安大概是要對池嘉言進行搜查,畢竟他剛剛說完話攤主就受傷了,看上去很有嫌疑。

池嘉言一邊吃着棉花糖,一邊任由他們搜身。

最後冷冷道:“你們最好能找到點證據,否則,你們都會保不住飯碗被開除的。”

保安不信邪:“你吓唬誰呢?”

池嘉言卻又笑了起來,一對梨渦甜甜的:“當然是吓唬你們呀。”

五大三粗的保安根本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裏,檢查過後當然是一無所獲,只好紛紛走掉了。池嘉言吃完了那個巨大的棉花糖,似乎還覺得意猶未盡的舔了舔的唇,模樣活像饞嘴又邪惡的貓。

池嘉言四處閑晃了一圈,路上遇到了很多和他注定要死在一起的死氣纏身的人。

這些人通過這樣那樣的方式,被命盤安排得奇跡般的聯系到了一起。

死神手裏的檸檬冰水喝完了,是時候要工作了。

他覺得像池嘉言這樣花樣作死還報複社會的人真是死有餘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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