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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為善(10)

“蝦寶寶”雖然早就不是什麽小餐館了,但黃彙秦雄兩口子仍舊保持着當年剛做這一行時的習慣——每天輪流到店裏面守着,不管有什麽事,其中一人也一定會待在店裏,警惕地盯着每一筆賬。

“蝦寶寶”做的是晚上的生意,黃彙一般到得比員工還早,送來的菜全部都得從她眼下過。

但今天,食材已經到齊,黃彙和秦雄一個人都沒來,家裏座機打不通,兩個人的手機也是關機狀态。

秦大姐只得打給黃、秦二人的大女兒秦可,結果秦可的手機也關機了。

“你問問秦緒呢?”老劉說:“總不會一家人都不接電話吧?”

“秦緒的號碼我哪曉得,那怪裏怪氣的小子,連他爹媽都怕他!”秦大姐說完往隔壁看了看。

同樣是準備營業階段,“程江湖”擺在外面的凳子已經有客人坐着了,那個三十來歲的老板端着瓜子花生出來,笑容可掬地散給客人們,還和客人們說了會兒話。

秦大姐重重嘆了口氣,抱怨道:“這兩口子也不看看人家是怎麽做生意!”

老劉問:“那今天咋辦呢?菜都堆在裏面了,還做生意嗎?”

秦大姐将圍裙一解,塞進老劉懷裏,“做!怎麽不做?現在客人都被隔壁搶走了,我們這時候關門,別人肯定以為我們倒閉了!”

老劉說:“你去哪兒?”

“那兩口子家啊!”秦大姐說:“肯定是在家裏打架,打出問題就麻煩了,我去看看!”

老劉抖了抖圍裙,自言自語道:“你去看有什麽用?小心連你一起打。”

靠着這十多年的積累,黃彙和秦雄已經買了兩套房子、一輛保時捷,但平時開得多的是桑塔納,兩套房子一套給女兒一套準備給兒子,他倆自個兒還是住在隆成路的老房子裏。

秦大姐去過無數回,找得到路,一刻鐘就走到了。

老房子間隔近,一些晚飯吃得早的老人家已經開始炒菜。秦大姐在彎七扭八的巷道裏穿梭,被油煙味熏得接連打噴嚏。

黃彙兩口子住在五樓,沒個電梯,走廊是那種回型的,爬上一層樓,得轉一圈才能繼續往上面爬。這種結構很有時代特征,現在看上去極不方便,但在過去,每家每戶都有七八口人,這種結構能塞盡可能多的人。

秦大姐爬得氣喘籲籲,連聲罵道:“狗日的!你倆打架,苦了老子!”

5-8的鐵欄門和裏面的木門緊閉,秦大姐挨在門上聽了會兒,沒聽到動靜。

“怪了。”她說:“不在家?”

已經來了,秦大姐不打算就這麽回去。她先是喊了聲“雄子”,然後開始“哐哐哐”地敲門。

敲了十多分鐘,都沒有人來開門,倒是同一樓的其他兩戶開了,一個中年男人罵道:“死婆娘,你他媽叫喪呢!”

秦大姐當即罵回去:“我給你媽叫喪!”

中年男人邊罵邊沖過來,作勢要打人。

秦大姐也不是個敢罵不敢動手的,年輕時在鄉下抄起扁擔就往人頭上砸,現在手上沒東西,就一肩膀給男人撞過去。

兩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團,樓上的年輕人探個腦袋看了看,抱着看好戲的心态報了警。

派出所民警趕到時,秦大姐披頭散發,在地上又哭又鬧,那中年男人臉都被抓爛了,也非要民警評理。

民警一個頭兩個大,正打算把兩人帶回派出所再說,秦大姐卻道:“我不走,你們來得正好,幫我把這個門打開!”

民警說:“我們不負責開鎖。”

秦大姐說:“我不管,你們來了,就得把門打開,我找人!我們店的老板老板娘,還有他們家閨女全都不見了,兒子也不知道在哪裏。我實在是沒辦法,才上他們家來!”

中年男人罵道:“找不到,死求了呗!”

“你全家都死了!”秦大姐惡狠狠地罵回去。

見二人又要動手,民警趕忙制止,并将情況反映給隊長,沒多久,就來了別的警察。

秦大姐這下冷靜下來了,老實說明情況,而趕來的警察認識秦雄,也給秦雄打了個電話,确實打不通。

這時又有人從屋裏出來,說昨天夜裏聽見5-8在打架,今天沒瞧見那兩口子出來。

秦大姐慌了,“別是打出人命來了吧?不然怎麽一個人都聯系不上呢?他們家姑娘也……”

“隊長。”一位小個子民警在門口嗅了嗅,“這裏面好像有味兒。”

“什麽味兒?”

“我覺得是血!”

“啊!”剛才還嚣張得不行的中年男人吓了一跳,“真死人了?”

傍晚,在完成一系列手續之後,5-8的房門被打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湧了出來。

進門處是一個狹窄的走廊,從門外向裏看,視野并不開闊。

民警謹慎地向裏走去,看到了一屋慘狀——

沙發上坐了兩個“血人”,暴露在外的皮膚幾乎已經被血覆蓋,堪稱體無完膚,雙眼與嘴巴構成三個“血窟窿”,地上散落着大量人體碎片;

卧室,一個男人赤身裸體仰躺在床上,床單被血浸透,和沙發上的‘血人’一樣,他的眼睛和嘴也被搗爛;

書房,穿戴整齊的女人坐在飄窗上,從脖頸上那個巨大豁口湧出的血讓她淺色的裙子失去了本色。

房間裏鴉雀無聲,三位民警都陷入了懵怔中。

秦大姐不知何時摸了進來,在看到沙發上的“血人”時爆發出一聲刺耳又滲人的尖叫。

“這,這是滅,滅門?”年紀最小的民警聲音都發抖了,“四,四個人,這一家好像也就四個人。一下子全被殺了?”

“滅門案”絕非一個街道派出所能夠處理,案子被迅速移交到南城分局刑偵支隊,随後又被上報給刑偵局。

不管在哪個城市,“滅門案”都是屬于重案,但重案組現在主要精力都撲在“1013案”上,蕭遇安斟酌了一會兒,還是将明恕叫了過來。

“這是……”明恕一看分局傳來的案情報告,眉心一蹙,“被害人是‘蝦寶寶’老板一家?”

“四名被害人,其中有三人面部被嚴重毀壞,身份現在還在鑒定中。”蕭遇安說:“不過第一現場就在他們家裏,沒有被毀容的死者已确定是秦家的大女兒秦可。不出意外的話,四名死者應該就是老板一家。”

秦家四口,秦雄,黃彙,秦可,秦緒,明恕一共見過其中兩人——偵查沙春案時跟秦雄了解過民樂部在“蝦寶寶”的聚會情況,不久前在祈月山又見過行為詭異的秦緒。

他們已經遇害了?

為什麽?

什麽樣的深仇大恨,能殺掉一個家庭的所有人?

明恕一時沒有說話,低頭在蕭遇安面前走動。

就在前不久,他還分析過邱岷失蹤案與“蝦寶寶”的關系。

假設邱岷的失蹤并非主動離開,而是被人所害,那麽最可能對邱岷動手的是誰?

邱岷利用自己在網絡上的影響力,幫了許多不知名的餐館,在絕大多數人眼中,他善良慷慨,沒有做任何匪事,粉絲在他的視頻裏發現了從未吃過的美食,從未去過的小衆景點,被他相中的餐館人氣暴漲,從門可羅雀變成賓朋滿座,而他本人也收獲了新一波關注,對三方來說,他每次“賣安利”,都是一件好事。但那些未被他青睐的店——比如“蝦寶寶”——是否會對他懷恨在心?

明恕甚至想過,邱岷的失蹤會不會與“蝦寶寶”有關。

但現在,秦雄一家很可能已經遭人殺害。

明恕忽然低聲道:“秦緒……”

蕭遇安說:“秦家的小兒子。”

“對,秦家的小兒子,我在祈月山見過他。”明恕将當時的情形粗略講了一遍,又道:“我剛有了個推翻之前所有分析的想法,呂晨和趙思雁是在祈月山上撞見了什麽,才被人滅口。我們後來看到的,并不是兇手作案時真正心理的投射。”

這條思路原本就是蕭遇安套在明恕身上的“繩子”,蕭遇安點頭,“嗯,繼續說。”

“那秦緒呢?”明恕托着下巴,“他和他的家人為什麽遇害?”

蕭遇安說:“看來你已經打算接這個案子了。”

明恕嘆了口氣,“第一,這可能是一起‘滅門案’,偵破‘滅門案’本來就是重案組的職責,第二,秦緒行為古怪,前不久帶着相機去過祈月山,且是最早發現呂晨和趙思雁的人,是不是他為他的家庭招來殺身之禍?這樣一來,秦家四人遇害,也許還是與祈月山有關。這一點線索我無法放下。”

“我聽說東城分局有個案子也轉到你這兒去了?”蕭遇安問:“吃力嗎?”

“你說那個網紅博主失蹤案?”明恕搖頭,“這倒沒有,現在還是藍巧她們女警中隊在偵查,不過有任何疑點,藍巧會告訴我。”

蕭遇安拿上外套,“那就走吧。”

明恕詫異,“去哪兒?”

蕭遇安說:“你一個當隊長的,不去現場看看?”

“我當然要去!”明恕說:“我是問你去哪兒?”

“我也去現場。”蕭遇安說:“适當給我的隊長減減負。”

隆成路二段,老齒輪廠家屬區3棟5-8。

重案組的痕檢師和南城分局的痕檢師正在一同工作。明恕站在客廳,看着兩具已經無法辨認原來容貌的屍體,視線漸漸從他們的臉上,轉移到他們的胸口。

雖然是在家中,但兩人都沒有将外出的衣服換為居家服,有可能是剛回家就遇害,或者是即将出門時遇害。

地上血跡斑斑,散落的人體碎片基本上已被收集起來,挨個标號,都是從被害人臉頰、手臂、胸腹、雙腿上削下來的肉,還有一枚眼珠。左邊那名女性死者的左邊乳房被隔掉,未和其他碎片一同被扔在地上,而是被放置在沙發對面的電視櫃上。從電視屏幕與頂端的血跡來看,它最早應該是被放置在電視機上面,後來掉了下來。

這無疑是一個非常滲人的畫面。被害人并排而坐,像是正看着電視,而他們的目光必然落在電視上的乳房上。

明恕呼出一口氣,轉身往裏屋望去,見蕭遇安正在書房門口觀察。

“蕭局?”明恕喊了聲。

蕭遇安招手,“過來。”

明恕連忙走過去。

“四名被害人裏,現在已經确認身份的只有秦可,因為她的面部沒有被破壞。”蕭遇安走到飄窗邊,蹲下,從下方看着這位殒命的漂亮女人,“兇手為什麽沒有毀壞她的臉?因為覺得她長得漂亮,所以‘手下留情’?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四名被害人,身體全部被割得殘破不全,兇手洩憤的傾向很明顯。”

明恕站在蕭遇安身後,彎下腰,雙手撐在腿上。

蕭遇安又道:“這是秦雄和黃彙的家,以毀壞面容的方式阻止警方确定他們的身份其實沒有什麽意義,而且兇手只毀掉了被害人的臉,沒有毀掉指紋。”

明恕想了想,“我暫時不打算從現場情況分析兇手的心理。”

蕭遇安眼尾揚了下,輕聲道:“從祈月山那個案子汲取教訓了?”

“能不汲取嗎?刑偵技術在進步,但兇手也在進化。那些具備高強反偵察意識的兇手,也許已經不滿足于清除自己的痕跡、躲避監控了。”明恕說:“我先去邢老師那兒看看。”

蕭遇安點頭,“去吧。”

邢牧此時正在卧室,對赤裸的男性屍體做初步屍檢。

“這人應該不是秦緒。”邢牧說:“秦緒我見過,比較瘦弱,這人比秦緒壯實一些。”

明恕也注意到了,秦緒頭發較長,而該名被害人頭發較短。

“如果這人不是秦緒,那秦緒現在在哪裏就很關鍵了。”明恕喊道:“周願!”

周願穿着鞋套跑過來,“明隊,什麽事?”

明恕說:“秦緒的手機關機了,你去做一個定位,把他人給我找出來。”

“我這就去!”

明恕将視線轉回床上的屍體,被害人身上有數不清的傷口,但很容易就能辨出,胸口那一處傷才是致命傷。

“被害人胸部被銳器反複戳刺,心髒、主動脈破裂,頸部有扼制傷。”邢牧說着比劃了兩下,“兇手戴着手套,左手按壓着被害人的脖子,右手握住銳器,刺入被害人胸口。從傷口情況判斷,兇器帶有勾刺、放血孔槽,并不是常見的刀或匕首。”

“但造成身體其他部位割傷的卻是普通刀具。”邢牧又道:“沒有生活反應,是在死後造成。”

即便邢牧不說,明恕也已判斷出被害人渾身的刀傷是死後造成。

用刀在身體上切割,這無異于淩遲,被害人不可能不叫喊,而這種人口密集的老居民樓,隔音效果并不好,一旦有人持續喊叫,必然被鄰居發現。

“被害人手臂、雙腿有束縛傷,從索溝來看,用于束縛的是電線一類的繩索。”邢牧繼續說:“但被害人一共有四位,兇手是在什麽條件下将他們捆綁起來,現在還不好說,得回去做解剖,再結合其他勘察來綜合判斷。”

明恕問:“死亡時間呢?5-6的住戶說昨天半夜聽見5-8有打架的聲音傳出,‘蝦寶寶’的員工證實,昨天晚上守在店裏的是秦雄,秦雄直到淩晨3點關店才離開。那根據秦雄回家的時間推斷,兇手作案的時間應該在淩晨3點半以後?”

邢牧搖頭,“但根據屍僵程度、屍斑等判斷,這位被害人的死亡時間是在今天淩晨1點到3點之間。”

明恕抱臂,微皺起眉,轉身往客廳方向看了看。

雖然卧室的屍體身份暫時成迷,但從着裝來看,客廳的兩名被害人大概率就是秦雄和黃彙。

秦雄淩晨3點半之後才到家,而死在5-8裏的另一人卻在3點之前就已死亡,那就是說,兇手在秦雄回家之前,就已經将屋裏的其他三人殺害,并等着秦雄回家?

門鎖沒有被破壞的跡象,兇手如果不是從窗戶進入,那要麽自己有鑰匙,要麽是房間裏的人聽到敲門聲自己開的門。

兇手是被害者的熟人,且很可能是關系親密的熟人。

“領導。”邢牧喊道。

明恕回神,“嗯?”

“我覺得兇手是秦緒的可能性很高。”邢牧說:“上次聽方遠航說,秦緒這個人心理好像本來就很扭曲。”

“我知道。”明恕說:“這個回去開會時再分析,我估計到時候周願那邊應該已經查出點兒什麽來了。現在有四具屍體需要解剖,你專注屍檢就好。邢哥,辛苦了。”

邢牧還是老樣子,讨厭被批評,被表揚了被關心了又不自在,扁了下嘴,悶聲悶氣說:“好的,領導。知道了,領導。”

忙至淩晨,痕檢師完成了對5-8內外的痕跡提取,三名被害人的DNA檢驗結果也已送到明恕手上。明恕立即召集隊員在重案組2號辦公室開案情分析會,蕭遇安沒離開,就坐在明恕對角線的位置上。

“被害人的身份已經确定,分別是秦可,21歲,秦雄,45歲,黃彙,43歲,這三人是父女,母女,夫妻關系。”明恕說:“卧室裏的那位被害人不是秦雄和黃彙的兒子秦緒,而是秦可的男友,于小海,今年19歲。屍檢結果現在暫時只出來了兩份,再等一下,邢老師一會兒就過來。肖滿先說說現場的勘察情況。”

“是。”肖滿說:“兇手沒有對現場進行清理,我們一共提取到六組新鮮足跡,其中四組已确認屬于四名死者,另外兩組中,必然存在兇手的足跡。從鞋碼、鞋紋判斷,1號未知足跡大概率屬于男性。另外,我對比了秦緒留在5-8的鞋和足跡,2號未知足跡屬于秦緒。”

周願舉手道:“我打斷一下,根據網絡定位和公共監控,我确定秦緒現在在北城區皇丘路附近,徐椿哥已經趕過去。秦緒是高二學生,今天全天都有課,但是他早上沒有去學校,上午11點24分,出現在隆成路二段附近。昨天晚上8點多鐘,黃彙給他撥打過一個電話,通話時長2分鐘。”

“隆成路二段就是他的家。”明恕想了想,對肖滿道:“繼續。”

肖滿點頭,“我重點檢查了5-8的所有窗戶和門鎖,窗戶上沒有被人攀爬的痕跡,灰塵未被破壞,至于門鎖,上面有除開于小海,所有被害人的指紋,也有秦緒的指紋。兇手——不管是不是秦緒——作案時戴着手套,指紋的意義不大,現在最重要的線索就是1號未知足跡。這人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秦家?”

易飛說:“秦可忽然回家也很反常。”

明恕看過去,“打聽到什麽了?”

秦可是第一位确認身份的被害者,且死狀與其他三人不同。重案組到現場不久,明恕就把易飛調去查秦可其人,以及人際關系。

秦可身上,很有可能有偵查的突破口。

“秦可和秦緒雖然是姐弟,但性格、成績差距很大。秦緒孤僻乖張,但從小到大,成績都處在‘優異’的水平。秦可性格開朗,念書不行,高中畢業後就沒有再往上讀。”易飛說:“以秦家的家庭條件,供秦可出國,買個學位證其實很容易。如果秦可不願意念書,秦雄也能以多年經營的人脈,幫她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再不行,秦可還能自己做點兒小生意。但從18歲離開校園到現在,秦可從來沒有工作過。”

“三年,既不念書也不工作。”明恕說:“秦家倒是養得起她,不過這種家庭關系……”

“秦家的家庭關系很糟糕。”易飛說:“秦可沒有收入,每月的信用卡賬單全是黃彙還。那個于小海是秦可一個月前才交的男朋友,你們猜他是做什麽的?”

肖滿說:“托尼?”

易飛搖頭,“是‘重山’裏的服務員。”

明恕眯眼,“居然是‘重山’的人,有意思。”

“重山”是冬邺市有名的夜店,只為女性服務,裏面的服務員就是俗話裏的“鴨”。

“女兒包養了一個‘鴨’,這家庭關系怎麽好得起來?”肖滿不屑道:“我女兒要是這樣,我打斷她的腿!”

方遠航嗆道:“還女兒,你連女朋友都沒有!”

明恕說:“既然關系這麽糟糕,那事發當晚,秦可和于小海為什麽會和秦雄黃彙共處一室?”

同一時刻,北城區皇丘路。

戴着兜帽的男子站在紙醉金迷的“重山”會所外,嘴角牽起陰沉又嚣張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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