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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為善(12)

一個“滅門案”,一個“1013案”,一個失蹤案,三個案子無數條線索攪在一起,換成旁人,恐怕早就亂了,就是換成一年前的明恕,也許都已經抓不到缰。

但今時不同往日,明恕已經在特別行動隊熬了一年——特別行動隊是什麽地方?全國各地的重案懸案都在那兒彙總,線索能拉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明恕從那種地方歷練出來,不管是心境還是眼界,都已經上了一個臺階。再加上現在蕭遇安管理着刑偵局,如一座堅實的靠山,實在不行,還有蕭遇安撐着。

明恕心中有數,利索地吃完雞湯抄手和蟹黃包子後,關起門來理了理思路,然後把易飛叫了來。

易飛已有準備,“分頭偵查是吧。”

“嗯,我們手上這兩個案子被秦緒聯系在一起了。呂晨趙思雁,他是第一個發現者,還拍了照,5-8的四名被害人,他還是第一個發現者,也拍了照。但現在是偵查前期,秦緒這個人的心理又有嚴重問題,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去揣摩他,因為他而強行将兩個案子靠攏,不是太明智,很可能彼此幹擾。”明恕手指在筆記本封皮上敲,“這樣,我着重去跟5-8這個案子,你把重心放在祈月山的案子上,我們随時溝通。”

“沒問題。”易飛點頭,“詹黎我審了半天,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就出了秦家的案子。”

明恕問:“詹黎怎麽說?”

“詹黎對呂晨的恨意就是單純的嫉妒,從她的微博和平常的言行就能看出,她的嫉妒從研一入校到現在,呈越來越快攀升的趨勢。今年3月,她将風油精倒在呂晨的紅茶水中,是一種試探,證明她那時就已經有了毒殺呂晨的心思。10月13號,她承認自己在得知呂晨趙思雁去祈月山賞秋後立即跟去,是為了在山上殺死呂晨——有可能的話,還會将趙思雁一同殺死。”易飛一頓,“但她後來又為自己辯解,說到祈月山之後才發現山林實在是太大,在傍晚之前,她不僅沒有找到呂、趙二人,還在山間迷了路。”

“迷路?”明恕想了想,“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我也是這麽想。詹黎去祈月山完全是一時沖動。一直以來,她都更傾向于毒殺呂晨,13號跟着跑去祈月山,無非是因為覺得祈月山是個殺人藏屍的好地方。”易飛繼續道:“詹黎以前沒有去過祈月山,談不上了解,第一次去,在山中失去方向是很正常的事。”

明恕問:“她去過半山腰的海鏡寺嗎?”

“還沒到那兒。”易飛道:“詹黎說,就在她焦急尋路的時候,聽到了從山上傳來的暮鼓聲。”

明恕右邊眉梢往上一挑,“她難道對你說,覺得這暮鼓聲悠長厚重,充滿禪意,讓她忽然冷靜下來,打消了心中罪惡的念頭。”

易飛眼睛睜大,“喲,推得真準。”

明恕說:“不然她不會忽然提到暮鼓。”

“大致就是你想的那樣,不過還是有一些出入——詹黎并不是一聽到僧人撞鐘,心頭就平靜下來,照她的說法,她是特別猶豫,一面還是希望呂晨死,一面又覺得這樣的自己十分龌龊,再者,祈月山有一座寺廟,她雖然不信神佛,亦不願意在有神佛的地方讓自己背上殺人的罪名。”易飛說:“于是,她沒有再往上走,可也不甘心就此下山,在原地掙紮了很久,直到天色已晚,還沒有拿定主意。”

“等等。”明恕說:“詹黎說她上山時就已經迷路,那時是下午,那天黑之後,她是怎麽找到下山的路?”

“關鍵就在這兒。”易飛道:“詹黎說待到後來,她已經害怕了,将殺人不殺人的事抛到腦後,只想趕緊下山,可實在是找不到路。”

“這時有一個人出現,帶領她下了山?”

“對!”

明恕問:“這人是誰?”

易飛搖頭,“一個年紀不大的男人,自稱是驢友,但詹黎說當時周圍沒多少光亮,她沒看清男人的長相。”

明恕低聲道:“男人,驢友,沒看清長相……”

易飛說:“你懷疑詹黎在撒謊?”

明恕說:“不,我在意這個男人的身份。”

易飛道:“嗯?”

“詹黎撒謊的前提是,她做了什麽事,必須以謊言去掩飾,打個比方——她就是殺害呂晨趙思雁的兇手。”明恕說:“但詹黎此前的解釋,倒也符合她本人的行為邏輯。還有一點,詹黎擅長的是武術,呂晨趙思雁卻死于銳器,詹黎上山上得那麽匆忙,怎麽準備好那十根鐵釘?”

易飛說:“我也認為她是兇手的可能性不高。13號晚上她搭乘308公交回學校,監控拍到了她的臉,她那種神情與狀态,實在不像一個殘殺了兩位同學的兇手。”

明恕說:“那這個男人就出現得很蹊跷啊。詹黎迷路,周圍連一個問路的人都沒有,說明走的并非游客常走的路。詹黎上山是抱着殺人的目的,選的路當然是越偏僻越好。但那個男人為什麽也走了和詹黎同樣的路?他的目的是什麽?他怎麽就正好遇到了詹黎,還帶詹黎下山?”

“我懂你的意思了。”易飛在筆記本上草草記下,“我再去審詹黎。”

小會議室裏安靜了片刻。

易飛說:“這次方遠航得跟着我了。他一直在查海鏡寺。”

“差點忘了。”明恕抽出一張蓋了章的單子遞給易飛,“方遠航申請搜查海鏡寺,已經批了。”

分工得差不多了,易飛立即帶上隊員趕往首泉鎮。明恕還未來得及召集其他隊員讨論秦雄一家的案子,就接到了藍巧的電話。

東城分局女警中隊一旦行動起來,效率就相當高,現已找到10月14號,在首泉鎮給邱岷送餐的外賣員。

明恕和藍巧坐在同一張桌子邊,後面站着申瀾,桌上的平板正在播放問詢片段。

外賣員稱,那天的情況比較少見,點餐的邱先生并未寫出詳細的送餐地址,只寫了紅數街附三巷,備注上寫着到了巷口打電話。

“我怕耽誤時間,剛到紅數街就給邱先生打電話了。”外賣員說:“過了大概五分鐘吧,在三巷最裏面看到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他說他就是邱先生,我也打電話核實了,就把他點的餐給了他。”

隊員問:“你還記不記得這個邱先生長什麽樣?”

外賣員回憶了半天,憨厚地笑起來,“對不起,我每天要見很多人,真的記不太清了。不過如果你們有他的照片,我看一下可能會想起來。”

隊員拿出邱岷的照片,一共五張,有證件照,也有生活照。

外賣員越看表情越困惑,“不像啊。我見到的應該不是這個人。這個人太帥了,又很白,我見到的那個人沒這麽帥。”

又看了一會兒,外賣員确定道:“他們絕對不是同一個人!這點兒眼神我還是有!”

藍巧關掉視頻,“明隊。”

明恕站起來,雙手揣在褲袋裏,“有人14號用邱岷的手機、外賣平臺號、網銀點過餐,還親自去接了。兩種可能——邱岷已經遇害,這個人想營造邱岷還活着的假象;邱岷因為某個原因在另一個地方,這個人幫忙營造邱岷在首泉鎮的假象。”

“都是假象。”藍巧嘆了口氣,“我的隊員在紅數街走訪摸排過,那兒是首泉鎮最落後的街區,幾乎都是平房,三巷從巷口到巷尾都沒有監控。外賣員也說,接到那一單其實不太願意去送,因為那邊太亂了,住在紅數街三巷的人也不怎麽點外賣。”

明恕問:“那兒的人對邱岷本人有印象嗎?”

“沒有,都說沒有見過邱岷。”藍巧說:“至于外賣員見到的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因為他說不出來具體的長相,畫像沒法做,我們只能問個大概,沒什麽有用的信息。”

“這個‘替身’對首泉鎮多半很熟悉,知道出現在哪裏不容易引人注意,也知道哪兒沒有監控。”明恕頓了幾秒,又問:“別的還有什麽線索?”

藍巧靠進椅背裏,沒有立即答話。

明恕側過身,“怎麽?”

“可能是我思路不夠開闊,我到現在也沒有想出,邱岷主動離開的原因是什麽。”藍巧說:“失蹤之前,邱岷過得很不錯。通過查詢他的工作郵件、平臺後臺記錄,我們聯系到他的十來個合作方。對方都說,邱岷已經和他們拟定了今年剩下幾個月的合作意向,有的還給出了策劃案。10月4號,也就是邱岷最後一次發微博當天,他還給合作方發了一份工作郵件,內容關于下個月的炒作。他根本沒有理由突然離開。”

明恕說:“不是你思路不夠開闊,是這案子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所有線索,都在證明——邱岷大概率已經遇害。”

藍巧深吸一口氣,“有動機殺害他的人倒是不少。”

早在藍巧将這起失蹤案彙報到重案組來時,明恕就思考過在邱岷已死的前提下,哪些人可能是兇手。

但反過來想,如果邱岷确實是為了做某件事而主動離開,他當然應該準備周全,打造自己在失蹤前仍在忙工作的假象,以此誤導警方。

呂晨和趙思雁的案子,警方很可能已經被誤導過一次了。

“邱岷的交際圈很單一,近期與他有通訊聯系的人,我們全都已經接觸過了。”這次說話的是申瀾,“這些人與邱岷都只有工作上的關系。邱岷一直沒有談戀愛,也沒有走得近的朋友,與律所前同事的聯系越來越少,近半年來基本上是斷絕狀态。所以我們認為,如果邱岷遇害,原因應出在他的工作上。”

明恕問:“你們了解過‘蝦寶寶’吧?”

藍巧遺憾道:“我最初懷疑的就是‘蝦寶寶’的經營者。但……”

明恕目光忽然一動,“你們已經去‘蝦寶寶’查過了?”

“還沒來得及。”藍巧說:“我知道你想了解什麽。如果我們已經去過,說不定會得到一些‘滅門案’線索。不過抱歉……”

明恕搖頭,“沒什麽可抱歉,我也就是随便問問。那和‘蝦寶寶’情況類似的店家還有哪些?”

藍巧道:“不少,我心裏有一些目标嫌疑人,但暫時還不好說。”

“行。”明恕笑了笑,“你查案,我放心。”

兩人又交流了會兒,藍巧離開前問:“怎麽沒看到易隊?”

“你找他有事?”明恕說:“他剛走,去首泉鎮了。”

申瀾暗自嘆了口氣。

藍巧立即道:“沒事,随口問問。我這邊有突破了再來找你。”

隆成路二段,齒輪廠老小區。

重案組以及刑偵一組的隊員正在挨家挨戶走訪,明恕和蕭遇安再次來到案發現場5-8,空氣中似乎仍舊彌漫着血腥味。

秦家的“滅門案”其實不應被叫做“滅門案”。所謂的“滅門”,指全家無一人生還,但死在5-8的雖然有四個人,其中一人卻是個外人。

秦家還剩了個獨苗,秦緒。

“這案子可疑的地方在于,秦可為什麽會和于小海一同回家。”明恕站在客廳的茶幾前,正對曾經擺放着兩具慘不忍睹屍體的沙發,“周圍的居民和秦緒都說,秦可很少回家,于小海更是從來沒有來過。通訊記錄顯示,黃彙當晚分別給秦可和秦緒都撥打過電話,秦可在前,秦緒在後。現在看來,就是秦可帶着于小海回來了,而秦緒沒有——當然,秦緒也許是在撒謊。但黃彙為什麽突然叫大女兒和小兒子回家?憑秦可平時展現出來的性格,又為什麽願意回來?”

“我跟‘蝦寶寶’的員工聊過。”蕭遇安道:“他們對秦雄黃彙夫婦的評價相當一致——将錢看得非常重,對員工對自己都很摳門,唯獨對一雙兒女大方。在‘蝦寶寶’工作的幾乎都是兩人各自老家的遠親,比如上門找黃彙的秦秀娟。但即便是親人,秦雄和黃彙也信不過,每天結束營業之後,雷打不動挨個查賬。”

明恕說:“那讓黃彙緊急将兩個孩子叫回來的原因,也許正是與錢有關。秦可從不回家,這時卻因為一通電話而回來,談錢的可能确實最大。”

“以秦家這一家人的性子,黃彙怎麽能允許一個陌生人在他們談錢的時候進屋?”蕭遇安說:“秦秀娟說,黃彙已經警惕到了每一道菜的耗材都要親自檢查的地步。從邏輯上來講,她讓非至親的人深夜進屋有些說不通。”

明恕搖頭,“說不通的何止這一點。兇手為什麽能制服當時在5-8的三個人,TA哪來這麽大的能耐?”

“如果是暴力行為,那可能性非常低。”蕭遇安轉過身,“但如果黃彙三人是主動聽TA的話呢?”

明恕眉心絞緊,“原因呢?這個人和秦家有什麽關系?”

“兩條思路。”蕭遇安說:“第一,這個人是被秦可帶回來,黃彙向來溺愛秦可,原本不接受不熟的人進門,但因為人是秦可帶來的,黃彙妥協。第二,這人最早接觸的是黃彙,甚至将秦可秦緒叫回家,都是TA的主意。黃彙沒有給秦雄打電話,員工們說,秦雄收工離開時,也和平時沒有什麽區別。”

明恕用力吸了一口氣,好似将空氣裏的血腥味都吸入了肺中,“殺人全家,還要毀屍,這幾乎不可能是一般的冤仇。”

這時,外面的樓道裏傳來一陣喧嘩,一名隊員在外面喊:“你不能進去!”

明恕走到門邊,見一衣着樸素的中年女人正跌跌撞撞地沖進來。

女人兩眼通紅,皮膚粗糙,頭發蓬亂,背着一個旅行包,看上去風塵仆仆。

明恕反應過來,“你是黃清?”

黃彙有個親妹妹,叫黃清。前天還未确定四名被害人的身份時,明恕就已經讓人想辦法找到黃清。

女人點頭,開口就是哭腔,“我姐和可可真的已經走了?”

屋裏的重要痕跡已提取完畢,明恕讓黃清進來,端了張椅子,“坐。”

“我能看看她們嗎?”黃清流着淚道:“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我姐了,沒想到……”

明恕打量着黃清。

從衣着與精神狀态來看,黃清過得顯然不算好。

并非姐姐富有了就一定要幫襯妹妹,但黃彙與黃清之間的巨大差距恰好印證了“蝦寶寶”員工的話——秦雄兩口子非常摳門,只對一兒一女大方。

黃清今年41歲,住在冬邺市轄內的獎書鎮,丈夫常年在外務工,她沒有固定工作,在鎮裏照顧公婆、撫養兒子,一家人過得相當拮據。

明恕問:“你說你很多年沒有見過黃彙了?你們曾經有過什麽不愉快嗎?”

黃清嘆氣,“都過去了,我早就不恨她。”

明恕說:“是什麽事?”

據黃清說,自己與姐姐的感情從小就很好,長大之後,黃彙到城裏務工,認識了本地人秦雄,不久成婚,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後來黃清自己也結了婚,兩家人逢年過節都會互相走動。

秦雄的父母是齒輪廠的職工,家裏還有個弟弟,一家五口人就擠在這套老房子裏,過得夠嗆。

不過在秦可出生之前,秦雄的弟弟就失蹤了,秦母悲傷過度,一病不起,家裏登時少了兩個人。

秦可一歲多時,秦雄的父親也過世了。這套房子就成了秦雄與黃彙的小家。

那時冬邺市開始加速發展,秦雄和黃彙到處湊錢,說是要開館子。黃清沒和丈夫商量,将家底子都刨出來借給他們。

這個開起來的館子就是“蝦寶寶”的前身,當然,那時還不叫“蝦寶寶”,叫“隆成飯店”。

秦雄粗魯、好面子,熱衷在外人面前顯擺自己一家之主的排面,經常和黃彙吵架,但在做菜上卻有些本事。

當年餐館很少,哪能和現在相比。“隆成飯店”靠着出色的味道,漸漸有了些許名聲,秦家也擺脫了昔日的貧窮。

有了積蓄之後,黃彙立即将向黃清借的錢連本帶利還給黃清。黃清起初覺得姐姐這是有借有還,講信用。後來才明白,黃彙這麽做,是想和自己劃清界限。

窮可以一起窮,但富有了,窮親戚就沒用了。

黃清知道姐姐姐夫的店越來越賺錢,但并沒有想過找黃彙讨些好處,唯一一次求黃彙,是兒子上學的事。

鎮裏教育資源很差,黃清想将兒子送到城裏來上學,拜托黃彙找找關系。黃彙卻當場拒絕,一點姐妹的情面都不顧。

黃清又驚又氣,不由得扯出當年借錢的事。

黃彙問:“錢我不是連本帶利都還給你了嗎?我還欠你?”

黃清感到受辱,帶着兒子回到老家,從此斷了與黃彙的聯系。

倒是秦可喜歡她這個小姨,偶爾會打打電話送些禮物。

“我早就看淡了,再怎麽說,她都是我姐,我不怨她。”黃清哀聲道:“她以前很好,如果不是嫁給了秦雄,受到秦雄影響,不會變成那樣……”

明恕看向蕭遇安,“秦雄有個兄弟?”

沒有任何戶籍信息顯示,秦雄有個弟弟,而這個弟弟在秦可出生之前,也就是21年前就已經失蹤。

警方目前已知的是,秦雄是獨生子,齒輪廠的這套房子,是他父母留給他的遺産。

蕭遇安說:“你再回憶一下,黃彙後來還有沒有和你聊過秦雄的這個兄弟?”

黃清困惑地張開嘴,“他……你們要找他?失蹤那麽多年,他應該已經死了吧。”

“沒事。”蕭遇安的聲音溫和中帶着強勢,有種讓人不得不聽從的力度,“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知道的關于他的事。”

黃清低頭想了會兒,“我記得他叫秦英,比秦雄小很多。我姐說,他是秦雄父母從外面撿回來的孩子。可雖然不是親生的,秦雄父母待秦英卻比待秦雄還要好,家裏有什麽好處,也是第一個想到秦英。”

明恕說:“黃彙對秦英怨氣很大?”

“那種情況,誰都會不舒服的。後來秦英不見了,我姐和秦雄都松了一口氣。”黃彙說着又開始抹淚,“我就心痛可可,到底是誰會連她都害啊!”

“原來秦雄還有個失蹤的弟弟。”明恕抱臂,在5-8的客廳與卧室之間反複踱步,“這麽一看,秦雄人生的轉折其實出現在秦英失蹤之後。秦英是撿來的,沒有戶口,卻深受秦家父母寵愛。21年前,秦英到底是失蹤了,還是被……”

說着,明恕擡眼看着蕭遇安,“一個居于底層的家庭,任何資源都有限,秦英的存在,讓秦雄活得喘不過氣。他的妻子懷孕了,他的孩子即将誕生,他不是不可能對這個與自己的小家庭搶奪資源的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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