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變天(6)
雲姝院的侍女們、丫鬟們聽到動靜,紛紛走了出來查看。見到此狀,皆站在原地,不敢随意發表言語。
這場大雨連續下了三天,似乎是在哀悼,似乎是在悲鳴。
皇帝雖然下旨,舉國挂喪。
但是,似乎不用下這道旨,全國的老百姓也都自發的挂喪悼念王皇後。
那些侍候過王皇後的宮人更不必說,一個個的自發的殉主而亡,追随了主子而去。
秦安歌心裏明白,這些宮人們更加明白,
倘若此時他們不殉主而去,那麽他日,他們的下場必然死的凄慘、窩囊,倒不如趁此機會離去,落的一副全屍,福及家人,還得了忠義之名。
此時,秦安歌披麻戴孝跪在靈堂前,一衆媳婦中,心中愁腸百結。
一來,自王皇後崩後,秦安歌就不曾有和蘇慕然單獨說話的機會,也不知道蘇慕然已經三天三夜不曾休息現在身體可還吃得消?心中的悲痛可有緩解?
二來,皇帝按部就班的處理喪儀,秦安歌內心尤感寒涼。
所謂,夫妻一場,半生相随,也不過如此。
三來,要準備實行計劃了。
想到此處,秦安歌朝跟着過來幫忙的毓秀看了過去,與毓秀對視了一眼,使了一個眼神。然後,便佯裝身體吃不消了,昏倒在地。
毓秀見狀,雖然不知道自家主子又在出什麽幺蛾子,但是還是十分配合的,連忙慌張失措的大聲叫道:“娘娘…王妃娘娘……”并奔了過去。
衆人的目光頓時皆被吸引的過去。
在秦安歌身旁跪着的六王妃這才注意到,秦安歌倒在了地上,連忙過來扶起秦安歌,道:“弟妹,你這是怎麽呢?太醫……”
蘇慕然在另一邊跪着,看到這邊的狀況後,瞬間立馬慌了,也顧不得許多,立馬朝這邊奔了過來,一把抱起了秦安歌,邊往旁邊的房間走,邊還急聲令道:“太醫,叫太醫……”
平津皇帝在另一個房間,從太監口中得知秦安歌暈倒後,心中微微一驚,定了定神後,在心中暗自衡量了一番,這才下令道:“去傳李太醫給七王妃把脈”。
話說,秦安歌裝暈後,任由着蘇慕然擔心,抱到隔壁房間的茶榻上躺着。全程,無動于衷。
因為,秦安歌清楚,是在為誰而做,為誰而戰。
不多時候,李太醫過來了。
蘇慕然揪着心,忙從茶榻上起身,尊敬的言道:“有勞李太醫了!”
李太醫淡淡的觀了秦安歌一眼,心裏早已有主意,鎮定自若入座,認認真真的為秦安歌把完脈後,起身,恭敬的對蘇慕然言道:“恭喜王爺,王妃娘娘是已有喜脈了。不過……王妃娘娘喜脈微弱,稍有不慎…恐怕……還望王爺珍之注重”。說完,便深揖了一禮,退了下去,去開藥方了。
蘇慕然聽言,頓時愣在了原地,半響才回過神來,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這個孩子來的……也太突然了!
毓秀在一旁守着,得知自家主子已有身孕後,內心欣喜若狂。但是,因為在喪期,也不敢表現出來。只是在心中高興,感嘆:還好主子剛剛胡鬧了一把,不然還真的不知道主子已有身孕了。
秦安歌聽到李太醫和蘇慕然的對話,目的得逞,心中自鳴得意,心道:我就料到皇帝一定會令李太醫為我把脈!
其實,猜出這一點也不難,第一,秦安歌暈倒發生在守靈期間;第二,秦安歌乃是南安王的掌上明珠;第三,蘇慕然是王皇後的嫡子。皇帝為了顯示對王皇後、對南安的重視、厚待,定然會讓太醫院德高望重、醫術首屈一指的李太醫前來為秦安歌把脈。
想到這裏後,秦安歌穩了穩心神,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大病初愈的樣子,微微睜開了眼睛。
然而,這眼睛一睜開,秦安歌就發現了,蘇慕然的神色不對。心思着:為何蘇慕然得知我懷孕之後,一點喜色都沒有?
不過,轉念一想:他的母親剛剛過世,就算聽到這個消息,他又如何高興的起來?看來是我多想了。
蘇慕然看到秦安歌醒來,做坐到秦安歌身旁,關切的言道:“現在可有好點?”
秦安歌望着,蘇慕然長時間沒得休息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以及憔悴的面龐。心裏有些觸動,有些心疼,微弱的言道:“我沒事,你呢?你還好嗎?可還吃得消?”
蘇慕然心生動容,看着秦安歌,一時間眼裏竟然出現了愧疚,伸手撫摸着秦安歌的額頭,眼裏噙滿了感動、內疚的淚水,心痛的說了一句:“傻丫頭!”
“我哪裏傻了?”秦安歌弱弱的、撒嬌似的回道。
蘇慕然心中有節,避而不答。把眼淚硬憋了回去,轉而言道:“懷孕了都不知道,還跟着傻傻的守靈,你不是傻是什麽?難道不知道孕婦不能守靈嗎?”
“我想給母後盡孝,母後對我這麽好,我想送母後最後一程……”秦安歌想到王皇後生前遺言,眼淚又不由地落了下來。
蘇慕然看着,這樣柔弱、倔強的秦安歌,心中滿是心疼、滿是不舍、滿是自責。握着秦安歌的肩頭,說道:“原來你早知道……傻丫頭,這是何必呢!”
秦安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句話,因為,畢竟…懷孕這事……可不是這樣。
想了想後,秦安歌轉而回道:“你是知道的,自打我嫁給你,母後便對我悉心教導,多般保護……我…實該盡孝……”
蘇慕然的眼淚不由地又湧現了出來,但是蘇慕然一貫秉承着“男兒有淚不輕彈,流血流汗不流淚”,硬生生的把眼淚又給憋回去了,耐心的勸解秦安歌道:“你的心意,母後會知道的。但是,現在太醫說,你胎像不穩,合該先注意身體才是。你要知道,我已經失去了母後,不能再失去你了,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