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31章 賽珂單于

大約三十年前,鷹戎左、右兩部剛剛分裂,繼承了鷹戎正統衣缽的古勒廓部重拾舊河山,并在新的首領耶穆單于的帶領下,憑借強大的武力向天山以南的西域諸國索取錢糧、馬匹和兵器,意圖以最快的時間恢複實力,重新統一草原。

那時的玉息阏氏還是一名情窦初開的少女,與所有年歲相若的貴族女子一樣,她幻想着将來能夠嫁給一位英俊的國王,成為一國之母。而那個時候,蔔恩圖——也就是鐵昆侖——才是一個小孩,接受着玉息國王室嚴格的訓練,以圖将他培養成一名忠心耿耿的護衛。

然而鷹戎狼騎的到來改變了他們的命運,玉息國王懾于耶穆單于的威勢,主動贈送物資和兵器的同時,向已經年逾四十的耶穆單于提出了聯姻,将自己的女兒出賣給了鷹戎右部。

耶穆單于早就聽說了玉息國公主豔絕西域,欣然答應,作為退兵的條件之一,玉息國送錢糧物資到鷹戎右部王庭的同時,公主連同陪嫁也要一并送達。然而公主剛到王庭不久,就傳來了玉息國滅亡的消息。

實際上,當時玉息阏氏被自己的父親和國家出賣,心中早已如死灰一般,對于父親的敗亡和國家的滅亡也沒有什麽悲傷之感。那時她感受到的,是深深的孤獨,和對草原戎族的恐懼;好在耶穆單于對她寵愛有加,将她立為“左阏氏”,不久之後就有了王子,她的孤獨感才漸漸淡了下去。

然而耶穆單于并不是一個用情專一的男人,年近半百的他精力旺盛、嗜色如命,來自西域的美女源源不斷地送入他的後宮之中,就在玉息阏氏來到鷹戎王庭的十年後,耶穆單于新添了二十多個兒子,加上他原來的十六個兒子,擁有單于之位繼承權的王子數量超過了四十人。

但玉息阏氏只有一個兒子,而與她平起平坐的“右阏氏”擁有四個兒子,而耶穆單于遲遲不肯指定繼承人,而他一旦撒手人寰,在鷹戎右部毫無根基的玉息阏氏母子很容易就會被耶穆單于的其他兒子們殺死。加上耶穆單于的喜新厭舊,孤獨和恐懼的感覺再度占據了玉息阏氏的內心。

與此同時,玉息阏氏的陪嫁奴隸蔔恩圖已經長成了一個高大、壯實的小夥,昆侖奴與生俱來的溫順和忠誠令玉息阏氏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久而久之,玉息阏氏對蔔恩圖産生了一絲不一樣的情愫;後來有一天她趁耶穆單于出征的機會,将他灌醉,兩人之間由此發生了超越主仆的關系。

蔔恩圖也是青蔥少年,哪裏經得住玉息阏氏這樣的成熟美人的誘惑,但凡有機會,兩人就**膩在一起,甚至一度玉息阏氏萌生了和蔔恩圖一起逃離王庭的想法,就這麽隐姓埋名地茍且一生。然而她放不下自己的兒子,他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而且随着耶穆單于的年紀越來越大,兒子的處境也越來越危險。

終于在十年前,即大盛王朝承平一十八年,耶穆單于在征讨鷹戎左部的半途溘然長逝,沒有留下任何遺命,他的兒子們——成年的、未成年的——開始了單于之位的争奪,沒有兵權、沒有家族做後臺的玉息阏氏母子,在這場劫波中如一葉扁舟風雨飄搖,身邊的親信一個個被剪除,蔔恩圖也被抓住并拔去了舌根。

這場歷時一個多月的大位之争,耶穆單于成年的兒子們在互相攻殺中所剩無幾,其他諸部為扶立自己屬意的王子上位,也是陣營分立、劍拔弩張,鷹戎右部面臨着分裂危機。

當時玉息阏氏母子在颠沛流離之中,她趁王庭大亂之際救出了蔔恩圖,并在他的護送下逃到了雁西關附近,一度想入關以躲避追殺。然而在一個夜晚,逃難一行的發現了追兵,情急之下玉息阏氏選擇了與兒子死在一起,将生的機會留給了蔔恩圖,命他逃往雁西關。

然而追上他們的狼騎并不是要殺他們的追兵,而是古勒廓部的精銳狼騎——古勒廓部的族長眼見右部即将分裂,當機立斷調動精銳狼騎平定了發動大亂的幾位王子,穩定了王庭的局勢,并且派出狼騎四處搜尋已經出逃的玉息阏氏母子。

玉息阏氏母子被古勒廓部迎回了王庭,當時耶穆單于的後妃之中,“右阏氏”和她的兒子們都死于內亂,“左阏氏”就是名副其實的“大阏氏”,加上古勒廓部族長的支持,玉息阏氏的兒子被擁戴為大單于,這就是如今鷹戎右部的賽珂單于。

……

往事言明,玉息阏氏長籲了一口氣:“能再見到蔔恩圖,哀家已是心願足矣!秦公子既然視他如兄弟,哀家請公子好生對待他!”

秦骧點點頭:“這是自然的,不牢阏氏費心。秦某此次再入王庭,除了帶他來拜見阏氏,還有一事想向阏氏打聽。”

玉息阏氏慘笑一聲,說道:“你是想問我兒賽珂率領狼騎去哪裏了嗎?此事哀家也不知,這孩子翅膀硬了就想翺翔天際,早已将哀家這個母親忘記了!”

秦骧看着玉息阏氏那副悲怆模樣,不由得心生同情:“自古帝王之家無親情,大單于如此對阏氏,其心可誅、其情卻也無可厚非!”

“哎……”玉息阏氏哀嘆了一聲,“賽珂他去了東方,接應歸附的左部部族,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葉南、白司溫和青鸾三部。雪災過後,他們就有了離開哈勒溫部統治的心思,派遣使者來王庭求和,賽珂為顯示對歸附部族的重視,便親自率領狼騎精銳前往接應!”

“原來如此!”秦骧點點頭,這個理由也算合情合理,但還是有一些牽強。

“既然是接應,也無需傾巢而出,如今王庭這般空虛,一旦被人趁虛而入,卻也得不償失!”秦骧說道。

玉息阏氏笑了笑,說道:“秦公子,你還是不明白,‘王庭’對于游牧部族來說,其意義與一頭牛、一匹馬并無二致。賽珂離開時,幾乎帶走了整個古勒廓部,他完全可以在鷹戎左部的地盤上重建一個‘王庭’。”

“但阏氏身為單于的母親還留在這裏……”秦骧說道。

“哀家說了,賽珂早就已經忘了我這個母親了!”玉息阏氏說着,眼神中流露出無盡的哀傷。

秦骧舔了舔嘴唇,不知該如何接話,一時間王帳裏的氣氛有些尴尬。

“好了秦公子,如果沒什麽其他事,你們可以走了!”玉息阏氏說道,“蔔恩圖是你的人,我也不想他見到如此憔悴的哀家!”

秦骧站起身,朝玉息阏氏屈身致禮,還沒邁開腿,他開口問道:“不知……數日前面見單于的中原人,阏氏可知是誰派來的?”

玉息阏氏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搖搖頭道:“哀家早已不參與鷹戎的事務,知道的是在有限!”

秦骧點點頭,道了聲“叨唠了”,便轉身離開了玉息阏氏的王帳。見到秦骧出來,鐵昆侖伸伸手猶豫着要不要進去時,秦骧一把抓住他的手,帶着他一起離開了。

“她不讓你去見她!”秦骧邊走邊低聲說道,鐵昆侖跟在後面,眼神有些黯然。

二人回到了宿營地,張筱君和周蕙荃正翹首以盼,看到秦骧一臉的陰沉,二女心中都已經明白了他們這趟算是白跑了。

“秦公子,鷹戎的太後有沒有說什麽?”張筱君問道。

秦骧撇撇嘴,微笑道:“沒什麽,只是說了些當年的往事,單于和他的母親之間,關系也遠不及普通人家的母子。”

聽到這句話,鐵昆侖眉頭緊鎖,眼中竟淡淡的哀傷。

“帝王之家無親情,就是我大盛的太後和皇帝之間不也一樣是貌合神離。”張筱君苦笑着說道,“鷹戎右部單于此次東進,看來是想對左部有所動作。”

“據單于的母親說,他們是前往左部的地盤接應歸順的三個部族。”秦骧說道,“但是接應而已,無需傾巢而出;依我看,右部确實是準備對左部有所動作。但據龐文紹說,有個中原人見過鷹戎右部的大單于之後才會選擇傾巢而動,這個中原人是誰,誰派去的,就是整件事情的關鍵!”

“所以我們下一步就是去查清楚這個人和他背後的勢力?”周蕙荃問道。

“恐怕……來不及了!”張筱君皺眉說道,“要想查清楚這個人和他的目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很有可能在這段時間裏,他們的陰謀就已經得逞了!”

秦骧點點頭,說道:“張大小姐的話不錯,與其耗時費力地查出此人是誰、有何目的,我們只知道鷹戎右部是接觸了他之後才會有移師東進的行動。只要我們阻止右部的下一步行動,就能破壞他們的全盤計劃,查不查得到這個人,也就沒有了意義!”

“不錯,秦公子果然深謀遠慮,本小姐果然沒有看錯人!”張筱君一臉興奮地說道,“下一步我們就追随鷹戎右部的腳步,施展計謀,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而只要右部狼騎們不動,燕王那邊也不敢亂動,他們的計策也就落空了!”

聽着張筱君的話,秦骧仍然眉頭緊鎖:“也不能就此下結論,說不定鷹戎右部本來就是他們迷惑對手的計策。不過只要有一絲希望破局,就值得我們去做!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啓程!”

奶爸上班族,碼字不易~~~

(本章完)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