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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褚家的算計

“諸位‘褚先生’,我敬你們是長輩,對你們多番忍讓;沒想到你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戲耍本郡公!”劉文沏幾乎是指着褚東籬的鼻子罵道,“當真以為父王的後宮中只有一個褚美人?父王的兒子只有二弟文澤麽?”

劉文沏這話說得非常重,在不谙世事的劉文澤聽來也是相當刺耳,更何況老于算計的褚東籬了。他自然知道自己已經激怒了劉文沏,但他依然堅持認為這個“秦掌櫃”即便不是真正的秦骧,也必然與秦骧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當然,事實也正是如褚東籬判斷的。

不過劉文沏卻全然不管褚東籬為何要與秦骧針鋒相對,他知道的是褚家的四個兄弟輸了賽馬卻不肯認賬,企圖用一些虛無缥缈的理由來搪塞自己,這就令他窩火不已;對于“秦掌櫃”的真實身份他不是沒有懷疑過,但他從雙方的合作中實實在在地嘗到了甜頭,而且不管這個“秦掌櫃”是否與新任的燕國相秦骧是同一夥人,至少目前看來,他們是真心在為自己的将來謀劃。

從這一點上來說,劉文沏對于“秦掌櫃”和秦骧的好感,要遠遠多于這些褚氏家族的人。正是出于這樣的感情,劉文沏才不惜說出了傷及他和劉文澤兄弟感情的那番話,提醒這四個褚氏家族的人——他劉文沏才是燕王的嫡長子,也是離燕國太子大位最近的那個人!

此言一出,褚東籬心知如果再不放低姿态,他們與劉文沏恐怕就要面臨徹底的攤牌,而現階段他、他們褚家乃至于褚美人都承擔不起這樣的代價。

“郡公大人,既然秦掌櫃不是秦骧,那我們褚家依照之前的協定,自然會兌現承諾。”褚東籬屈身致禮道,暗暗朝褚南山、褚蘭亭和褚行穰三人使眼色。

那三人也聽出了劉文沏剛才一番話的話外之音,再加上褚東籬帶頭認賬,他們也不好繼續得罪劉文沏。只見這三人也跟着褚東籬拱手作揖,口中念叨着“不敢賴賬”的話。

有了褚家兄弟四人的承諾,又有龐國尉和曹禦史的見證,劉文沏這才稍稍舒心。不過對于褚東籬等人,他還是不能完全放心,只見他從衣袖中取出一份帛書,丢給了褚東籬。

“這是本郡公事先拟好的契約文書,上面寫了你們對本郡公的承諾。咱們先小人後君子,如今你們敗給了秦掌櫃,依照約定,你們必須完成本郡公交給你們的幾個條件。若是你們不能完成,有何懲罰,契約文書上可是寫得清清楚楚!”

褚東籬拿起帛書,逐字逐句地看着,當他看完上面的全部內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如若不能兌現承諾之言,褚家自願以祖地田宅為嘗!”褚南山湊在褚東籬身邊,将最後的懲罰條款念了出來,當即将帛書抓在手中,一臉惱怒地看着劉文沏,恨不得想将手中的帛書捏成碎片。

劉文沏卻對對方的憤怒視而不見,他輕描淡寫地說道:“若是沒有什麽問題的話,煩請四位‘褚先生’在上面簽字畫押吧!”

“郡公大人,這樣苛刻的條件我等豈會輕易許諾!”褚南山扯着嗓子吼道,“而且拿褚家的祖地田宅作為抵押,我們四個哪有權力做這個主?”

“這褚家未來不就是你們四位的麽?”劉文沏淺笑着說道,“褚家的未來又豈會是小小的一塊祖地田宅?有了本郡公的相助,未來你們褚家必然是風光無限!”

“郡公大人……”褚南山、褚蘭亭和褚行穰三人還欲說些什麽,卻被褚東籬攔住了,只見他從褚南山手中拿回了帛書,大喊一聲:

“取筆墨來!”

劉文沏朝自己的心腹老馮使了一個眼色,只見老馮變戲法一樣的拿出了一支飽蘸墨汁的毛筆,遞到了褚東籬手邊。褚東籬将帛書平鋪在地上,蹲下身執筆一揮,将自己的大名寫了上去,之後将右手大拇指沾上墨汁,在簽名旁摁下了自己的指印。

“東籬,你這是做什麽?”四人中年紀最長的褚南山對褚東籬的舉動費解不已,甚至一度想打斷他的簽字畫押。

褚東籬附在褚南山耳邊,只說了八個字:“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褚南山自然明白褚東籬這八個字背後的寓意,但他還是不敢像對方那樣爽快地簽字畫押;猶豫了良久,褚南山忽然看到滿臉疑惑的劉文澤,狠了下心,也将自己的名字、指印留在了契約文書上。褚蘭亭和褚行穰見狀,自然紛紛照做。

褚家四人簽字畫押完畢,劉文沏小心翼翼地将契約文書收起來,滿意地将它塞進自己的內衣襯袋中;一旁的劉文澤雖然不說話,但是直覺告訴他,大哥和舅舅們必然做了一樁非同小可的交易。

“交易達成,那本郡公就在府裏靜候佳音了!”劉文沏甩了一下袍袖,便從褚家四兄弟的跟前走過、往雲西郡公府方向走去;秦掌櫃一行人牽着兩匹駿馬也緊随其後。

褚南山、褚蘭亭和褚行穰三人則是一臉不服氣地看着他們趾高氣揚地從自己跟前離去,唯獨褚東籬一直彎下上身、畢恭畢敬地送別劉文沏一行人。

待他們走遠之後,年幼的劉文澤終于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走到褚東籬跟前問道:“舅舅、老師,你們到底和大哥簽了什麽契約?”

褚東籬聽到劉文澤的問話,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接着以和藹的口吻回道:“二王子,自此以後,你大哥就不是二王子的絆腳石了!”

其實褚東籬肯這麽爽快地簽下劉文沏準備好的契約文書,遵守承諾是一回事,忌憚劉文沏用衛隊長要挾自己和褚家又是一回事;最為關鍵的,是他認定了自己的這個外甥、弟子将來必成大器,也是燕王最為中意的繼承人。一旦燕王的“大業”達成,到時候劉文澤可不只是小小的燕國太子,而是要繼承皇統的那個人!

正是看到了潛在的無比豐厚的回報,褚東籬才甘心以祖地的田宅為保證,為劉文澤的上位掃清第一道障礙,也是最主要的障礙。當然褚南山也猜到了褚東籬的想法,只不過他想的是褚家在燕國的未來,而褚東籬想的則是褚家應該在更廣闊的天地間有一番作為。

雖然不情不願,但他們褚家總算是與劉文沏達成了協議,而這中間最大的變數,就是圍在劉文沏身邊的“秦掌櫃”等人。在褚東籬看來,他們是燕王實現“大業”之前,最現實的隐患和威脅,因此必須設法鏟除!

經過這一場賽馬以及之後的“賴賬”風波,褚東籬更加堅定了除掉秦骧的決心。不過問題又來了——既然所謂的“秦掌櫃”不是秦骧,那真正的秦骧到底在哪兒?

“那個‘秦掌櫃’會易容之術,想必真正的秦骧也是利用了這門絕技隐藏了起來。現在可以肯定的是他必定已經來到了燕國境內,只是該如何将他揪出來呢?”回去的路上,褚東籬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一言不發的神态讓褚南山等人都覺得他今天有些反常,以為他因今日的落敗而心情沮喪。

褚南山走到褚東籬身邊,輕聲問道:“既然你我都已經在郡公的契約文書上簽了字畫了押,就當要履行對他的承諾。為他說服燕王增加五成例錢、與我們褚家聯姻、讓出王宮絲織品的供應以及讓出部分馬廄的經營權這四個條件都兌現給他,這都将大大地擴充郡公府的實力。東籬你既然敢答應郡公大人,想必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了吧?”

褚東籬的思緒被褚南山的疑問拉回了現實:“我們對郡公的承諾當然要兌現,當然,這也由不得我們來決定——他抓住了那個逃亡的衛隊長,只要嚴刑審問,這個衛隊長一定會将我買通他放刺客行刺的事情抖出來。到時候栽贓我一個‘刺殺主謀’的罪名,不僅我褚東籬要完蛋,褚家也要跟着一起完蛋!所以我對南山兄說‘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褚南山一驚,壓低了聲音問道:“你真的是郡公府刺殺案的主謀?也難怪郡公大人一直抓着我們褚家不放,原來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就算真的是為了二王子的太子之位,你怎麽敢去刺殺郡公大人!”

褚東籬尴尬一笑,說道:“我哪裏是要刺殺郡公啊,我要刺殺的是那個秦掌櫃!當然我原本的打算是‘打草驚蛇’先試一試他的底細,可哪裏知道他是一條‘毒蛇’,随随便便一反擊就讓我束手無策了!”

“東籬……這一次我們褚家的損失不小!”褚南山瞪了一眼褚東籬,“但我們依舊全力支持于你,只要你能扶保二王子登上太子之位,今日我們褚家的這點付出還是值得的!”

聽到這裏,褚東籬欣然笑道:“放心,褚家的未來,必當是前途無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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