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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下戰書

朱家九、張牙和季三保肇見二人,連忙抽刀出鞘,呼喚着府兵前來護衛,一時間數十名弓箭手已經搭箭上弦、瞄準了屋頂上的南宮延和管伯。

秦骧站在弓箭手的身後,眯着眼看着這二人,忽然對府兵們說道:“不得無禮,房頂上的人,是本相的‘貴客’!”

一聽“貴客”二字,衆人紛紛收起武器,府兵們也四散而去;管伯遂攙扶着南宮延,縱身一躍,二人便輕飄飄地落在了秦骧跟前。

與南宮延在晉北草原巧遇已經過去了月餘,秦骧看他氣色似乎比之前還要差些,不過眼中的睿智精明如舊。

“南宮先生和管伯莅臨本相府第,怎麽也不提前打聲招呼?”秦骧笑着說道。

南宮延輕聲咳嗽兩聲後說道:“你我各為其主、是敵非友,若是提前打了招呼,不知道國相大人是否為我們準備好了‘鴻門宴’?”

“呵呵呵……”秦骧爽朗地笑了兩聲,卻發現管伯一直用兇惡的眼神瞪着自己,左手握爪,似乎随時都要向自己出手。

“管伯對秦某仍是這般警惕,南宮先生有此近衛,實在難得!”秦骧絲毫不懼管伯的威脅,與南宮延真如許久不見的朋友般談敘。

南宮延看了一眼秦骧,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秦國相,終究你還是來到了燕國。我曾試圖說服燕王,讓他在你上任前将你除掉;只可惜,他沒有認真考慮我的建議,不然也不會派褚東籬這個文人來做這件事!”

“我說怎麽一路之上盡是刺客來尋秦某的晦氣,還以為是自己身上的錢財帶得太多、被土匪們盯上了,原來卻是南宮先生的手筆!”秦骧雲淡風輕地說道,對于遇刺之事只是一番輕描淡寫。

“土匪?呵呵……”南宮延掃了一眼朱家九、張牙和季三保三人,笑着說道,“國相府裏的這些府兵,不都是鳳仙山上的‘嘯義堂’的衆屬嗎?”

朱家九三人面面相觑,幾乎是異口同聲道:“你認得我們?”

“當然!”管伯吹着胡須說道,“你們占據的那座道觀原本就是我們的一個據點,觀裏的幾個老道都是我的屬下!你們在山上的一舉一動,我們再清楚不過了!”

此言說罷,朱家九三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他們怎麽也不會想到,被他們當做老窩的那個道觀,居然是別人的巢xue!而在巢xue裏的那幾個貌似人畜無害的老道士,居然會是人家的眼線!

秦骧不免感慨道:“看來南宮先生和管伯謀劃之深遠,便是秦某也望塵莫及!只是不知道二位此番前來,有何指教?”

“剛才在屋頂上,我和管伯聽到秦國相正在思考燕王在京城中的布局,關于這一點,即便是我和褚東籬也并不清楚。”南宮延說着眼中透出精光,“燕王這件事做得極其隐秘,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京城中配合他的會有哪些人、他們會如何行動?”

“也就是說,南宮先生和褚東籬身為燕王的近臣、謀士,都不知道其中的細節?”秦骧說道,對南宮延的話有些不敢置信。

南宮延繼續說道:“燕王乃是一代‘賢王’,其智謀、心機決不下于東籬與我;正因如此,他也輕易不會相信別人,即便是被冠以‘燕國第一謀士’的褚東籬也不例外。燕王相信的只有他自己,只有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燕王才會安心。”

“按照南宮先生的說法,引鷹戎左部騎兵兵臨城下并不是燕王的首選;他真正的意圖,其實是要在京城中直接發難,從而達到他篡奪大位的目的?”秦骧這麽說着,心裏也在飛速推算。

“确實如此。”南宮延說道,“想必秦國相也已經推測到了,與鷹戎左部結盟不過是他全部大計中的一部分,然而卻并不是最主要的部分。這或許是他的惑敵之計,也可能是他的一時興起——總之,最主要的部分,肯定是抓在燕王自己的手中。”

秦骧忽然奇怪地看着南宮延,似笑非笑地問道:“南宮先生身為燕王謀士,對秦某說這些事情,合适嗎?”

南宮延也笑着回道:“秦公子,你是燕國的國相、燕王的大臣,如何就不合适了?”

“你有何目的?”秦骧眉毛一擰,忽然壓低聲音問道。

南宮延環顧了一下燕國相的府第,略帶悵然地說道:“螢燭之光、也有與日月同輝之志!在下雖風燭殘年,亦想助燕王完成他的野心。然而燕王心高氣傲,只怕不會完全聽從在下的規勸,這時我就需要國相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哦?”秦骧微笑道,“我該如何助力先生?”

南宮延說道:“阻止燕王的計劃!只有将他逼到一籌莫展的境地,他才會想起我們這些謀士,才會全心全意地聽從我們的謀劃。到那個時候,才是你我真正的對決!”

秦骧搖了搖頭,對南宮延說道:“南宮先生,阻止燕王的計劃,你不說我也會去做!只是先生身為燕王的謀士,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去算計主君,絕非為人臣子應當做的。”

“秦國相,我有預感,如果我放任燕王自行布局、行動,必定會遭到你的阻擊!與其到時候一敗塗地,不如我來接手布局,助他實現願望,也令他知道——這世上的智謀之士,并不是只有他一人而已!”

“哼哼,那先生只要等到那一天就夠了,何故要來與我說呢?”秦骧冷笑道。

“秦國相是不是想知道皇帝派到燕王身邊的眼線是誰?”南宮延忽然抛出的這個問題,如驚雷一般在秦骧耳邊炸響!

“南宮先生是怎麽知道的?”秦骧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對方這麽問,就是知道了燕王身邊有皇帝的眼線,而且聽他口氣,極有可能已經知道這人的身份。

南宮延雙眼盯着秦骧,笑着說道:“猜的!與鷹戎左部結盟,這件事原本秘密之極,但我們卻在晉北草原遇到了前去破壞燕王與左部結盟的秦國相,想來這并不是巧合。這件事的解釋就只有一個——皇帝在燕王身邊安排了眼線,而且必定是燕王的近侍!而這樣的人,我想并不多!”

秦骧頓時心中一緊,對方這話意味着什麽,已經不言自明。

“我會在你之前,找到他!”秦骧冷聲回道。

南宮延笑了,笑聲之中透着一絲亢奮:“那你我就比比看,誰的動作更快了!不管是燕國還是京城,如果你跟不上我的步伐,等待你的結果就只有一個——死!當然,死的不會只有你一人,還有你的家人、朋友和心愛的人!”

秦骧沒有被對方的言語激怒,相反他此刻內心洶湧澎湃,許久都沒有如此強烈的勝利**。只聽他斬釘截鐵地對南宮延說道:“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南宮延蒼白的臉色立時紅潤起來:“秦國相,請記住你說的這句話!今日我來不是來與你敘舊、更不是向你通風報信;我此次前來,就是來向國相大人下戰書的!”

“南宮先生的戰書,秦某接下了!”秦骧朝南宮延一拱手,雙目之中已是戰意盎然。

南宮延也正色朝秦骧拱手:“南宮延斷不會手下留情,請國相大人做好準備!”

秦骧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在下也是!”

二人相視一笑,然而在場的朱家九、張牙、季三保以及管伯都聞得出二人之間濃濃地敵意,這樣的敵意隐藏在相互之間的尊敬和客套之中,顯得尤為可怕。

朱家九、張牙和季三保三人忽然感到一陣不寒而栗,他們感覺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個驚天大陰謀之中,在這場陰謀之中,他們都是無足輕重的蝼蟻,只要一步行差踏錯,就會被巨大的風暴絞得粉身碎骨!而他們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秦骧。

下完戰書,南宮延和管伯大搖大擺地朝相府大門走去;而秦骧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口中喃喃地說道:

“朱老大,自今日起,我們絕對不能有任何失誤!憑對方的能耐,只需一個小小的破綻,就能讓你沒有翻身的餘地!”

朱家九、張牙和季三保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齊聲說道:“一切都聽公子吩咐!”

秦骧的心中此刻波瀾洶湧,他倒不是害怕自己會被南宮延擊敗,他感受到的是久違的激情和沖動,對于這場看似勢均力敵戰鬥的渴望。

自從回到京城後,秦骧有很長時間沒有感受到這樣的心情了,因為在京城裏,他感到很多事都在順着自己的預料發展,他只不過稍稍引導了一下,并沒有用盡全力去努力、去籌謀。

南宮延的出現,就是命中注定的對手,一個令他感到可怕、可敬卻又親切的對手!此時秦骧心中非常确定,南宮延必然也有這種心情。這就是所謂真正的對手,令人興奮到骨子裏都會顫抖的對手!

秦骧平複了一下心情,将自己的思緒拉回到現實——如何搶在南宮延之前查到皇帝的眼線,以及如何查出燕王隐藏在京城的那個關鍵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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