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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接替防務

詹北河谷之戰過後不久,雲西軍便退出了河谷的地界,沿着來的路返回郡中。然而當他們抵達邊關時,卻發現邊關的城頭上飄揚着車騎營的旗幟——雲西郡邊關的防務已被車騎營接管!

邊關的大門敞開,只見一名身着戎裝的老将騎着駿馬,手中一支銀槍站在城門口,靜候着三萬雲西軍的回歸。

看到此情此景,走在最前頭的雲西将軍許從微眉頭一皺,輕踢馬腹一溜小跑着來到老将面前。

“不知道代行車騎将軍古将軍駕到,末将有失遠迎,還請将軍恕罪!”許從微朝古钰聲拱手道,面色卻是異常凝重。

古钰聲冷冷地撇了許從微一眼,又眺望着在遠處列隊的雲西軍,開口道:“按我大盛朝軍律:無令不得調動邊軍出戰,違者夷族!許将軍,你這是活膩了麽?”

許從微聞言急忙下馬,抱拳道:“末将……末将自然知曉朝廷軍律,然則……然則……”

“然則什麽?”古钰聲喝問道。

“然則末将父母皆為鷹戎蠻族所殺,家中僅末将一人耳!”許從微說道,“數日前末将派往鷹戎刺探消息的細作回報,說是右部大軍開進燕北草原與左部激戰,只在詹北河谷留了五千弱軍,末将尋思着這是千載難逢的報仇之機,便私自下令調雲西軍出關,殲滅鷹戎右部留在詹北河谷的五千狼騎,為末将父母、為累世受鷹戎戕害的邊關百姓報仇雪恨!末将大仇得報,古将軍要依朝廷軍律要拿問末将,末将絕無怨言!”

古钰聲目光如炬,對許從微大喝一聲:“擡起頭來!”

許從微聞言一怔,接着擡起了頭,目光正撞在古钰聲那洞若觀火的雙眸上,然而許從微不曾閃爍逃避,因為他知道若是此時此刻漏出馬腳,古钰聲一定不會這麽簡單地放過自己。

古钰聲看着許從微堅定不移的眼神,點了點頭,柔聲道:“許将軍請起!許将軍駐守雲西郡這麽多年,邊關安定、鷹戎不侵,當是有功于社稷!古某愛惜良将,本不想讓你就此受到朝廷法度的懲罰,然而律法森嚴,你也是軍旅出身,自然該明白私自調兵出戰的罪過吧?”

許從微從地上站起來,重重地點了點頭:“末将願意受罰,請古将軍發落!”

古钰聲卻搖了搖頭,指着邊關大門口說道:“古某雖是領兵之人,與雲西軍卻是互不隸屬,古某也不能幹涉地方軍務,你的罪行按律應由郡守上報太尉府,由朝廷處置!”

“這個末将知道!”許從微嘴上這麽說着,心中卻是狐疑不已:“古钰聲既然不是來抓我的,那是來做什麽?”

“許将軍,你一定在疑惑為何本将會知道你們雲西軍擅自出戰?又為何車騎營會接管雲西郡的邊關防務?”古钰聲忽然神秘一笑。

許從微沒料到古钰聲會如此開門見山地問自己,當即拱手道:“請将軍賜教!”

古钰聲靜靜地看着許從微,卻是笑而不語;而此時從邊關的門口出現了三個人,分別是雲西郡守閻一春、郡丞商允臣以及郡司馬李順,身後跟着一幹郡守府的皂吏。

“罪将許從微見過三位大人!”許從微連忙對着雲西郡三位主官下跪行禮。

“免了!”雲西郡守閻一春擺擺手,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許将軍,你的罪行已由本郡守上報朝廷,料想朝廷發落的文書很快就會傳到郡中。在此期間,還是将你羁押為好!”

話音剛落,兩名皂吏就站到了許從微的身後;許從微明白自己的處境,他默然地褪下身上的甲胄,将腰間佩劍遞到上司李順手中,而後任由皂吏将自己手腳都加上了鐐铐。

“許從微,自今日起你就在郡府的監獄中待着,靜候朝廷的發落!”郡丞商允臣怒目瞪着許從微,大手一揮,兩名皂吏便帶着許從微往邊關城門口走去。

“等一等!”這時雲西軍的騎都尉忽然跑到三位主官面前,雙膝跪地道,“三位大人,許将軍帶領我等殲滅了鷹戎五千精銳狼騎,乃是大功一件,何故要将他收監?”

商允臣冷冷地看了一眼騎都尉,說道:“若非是他立下了大功,此時已經身首異處了,何來性命等候朝廷發落?你身為雲西軍府騎都尉,應當知道私自調兵出戰是彌天大罪,念你并不知情,所以并不治爾等與軍士的罪過!退下吧!”

騎都尉自然不知道這三名雲西郡的主官實際上和許從微是一丘之貉,他們只是在古钰聲面前演戲罷了,心中有些忿忿不平;但商允臣“嚴酷”的名聲響徹雲西郡,騎都尉縱然心有不甘,也不敢多說什麽,道了聲“諾”便退到了一邊。

“等一下!”古钰聲忽然叫住了騎都尉,“你說你們殲滅了五千精銳狼騎,可有什麽證據?”

騎都尉聽古钰聲這麽一說,忽然眼冒精光:“禀将軍,我們繳獲了約兩千匹漠北的戰馬,大多是‘河洛’馬!将軍請看!”

古钰聲順着騎都尉指引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一衆騎兵之中有不少光着馬背的駿馬。

“好,做得好!”古钰聲不茍言笑的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許将軍,擅自出擊鷹戎,卻能得如此豐厚戰利品者,李大将軍也未有之也!”

卸下甲胄、鐐铐加身的許從微謙卑地朝古钰聲鞠了一躬,說道:“古将軍過譽了,末将不過是運氣罷了!”

“僅憑三萬邊關守軍,卻能做到連大盛朝最精銳的骠騎營也做不到的事情,許将軍堪稱我大盛開國以來的第一名将!”古钰聲繼續說道,卻在許從微的耳中聽出了一絲不好的征兆。

許從微沒有繼續說話,轉過身來繼續走他的路;古钰聲也不去和他多說什麽,對郡守閻一春等人說道:“邊關守軍繳獲漠北之物資,按律可作為獎賞賞賜給軍士!此次雲西軍擅自出擊,按律應當受罰;然陣亡将士的家人不能不慰撫,那些糧食、牲畜不如就作為撫恤由郡裏下發給陣亡将士家人吧!”

“古将軍想得周到!”郡司馬李順說道。

古钰聲“嗯”了一聲,繼續說道:“至于那些戰馬,就由本将帶走了!”

“……”閻一春、商允臣和李順三人聽到這話後臉色都有些難看,敢情古钰聲這個老家夥就是半路截胡、來收戰利品的!

騎都尉聽到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當即抗議道:“這是我們雲西軍将士用鮮血和性命換來的,憑什麽要交給車騎營?”

“啪”地一聲,古钰聲手中銀槍一下子紮在了騎都尉腳邊的草地上,騎都尉吃驚之下看着馬背上的古钰聲,只見對方臉色鐵青,眼神中散發着久經沙場之人才有的剛毅和冷峻。

“朝廷沒有問罪雲西軍,已是大恩大德!”商允臣站到騎都尉面前訓斥道,“你私自出兵致使将士有死傷,本是大過一件;念你是聽命行事不記你的過錯,卻還敢在此邀功?真不知國法軍律何在麽?”

騎都尉突然被商允臣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又懾于古钰聲的威嚴,撇了撇嘴沒有繼續說話,然而不服之氣溢于言表。

“就這麽定了,兩千匹‘河洛’戰馬編入車騎營!”古钰聲說道,“此外雲西軍有過在先,在朝廷發落許從微的文書到來之前,雲西郡的防務就由本将接手。李司馬,這樣如何?”

雲西郡司馬李順滿臉堆笑道:“理當如此!漠北正值多事之秋,有古将軍和車騎營在,阖郡官吏、百姓才覺得心安!”

古钰聲瞥了李順一眼,又指着騎都尉道:“引我前往雲西軍,本将自會安置大軍!”

騎都尉道了一聲“諾”,便牽着古钰聲的馬朝大軍走去。

古钰聲身後,閻一春、商允臣和李順三人默默地看着古钰聲漸行漸遠,直到确定他不可能聽見三人說什麽的時候,閻一春開口了:

“商大人,這個古钰聲應該是你弄來的吧?”

商允臣笑了笑,回道:“商某不過是‘如實’向朝廷禀報了許将軍的‘異動’,卻不知太尉府居然派了這麽一個老頭子來暫代許将軍!”

“做得好!”閻一春爬滿皺紋的臉上忽然露出了計謀得逞的奸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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