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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

歐爾麥特看着手裏的那盆花, 碧綠的枝葉繁茂生長着,最上面的那個花苞已經準備好要綻放開了,歐爾麥特猜測,大概一天到兩天的時間,他就能夠見到這花的模樣。

莫名的,他又想起了玉藻前的那句“你不想見見他嗎?”

算算時間,神我渡的離開也有十多天了, 除了家裏少了些人氣,他還是覺得,那個人好像就在那裏, 就連空氣裏都彌漫着他喜歡的熏香氣息。

如果是神我渡也來了這次野營,應該很快的就能有答案了吧?

畢竟,他是獵人啊,這種事情他總是能夠很好的解決。歐爾麥特覺得他應該在神我渡離開的時候好好的和他道別, 不然現在也不會如此牽挂,他也應該多詢問一下關于尼特羅會長的事情, 還有…讓他多加小心。

金發的英雄強硬的将這種情感歸結為對朋友的關心上,潛意識裏冒出的想法再一次被他壓下。畢竟,神我渡在最初的時候,就講清楚了, 那種情感…只是占有欲罷了…

金發英雄湛藍的眼睛裏多了幾分不該有的愁緒,旁邊的香山睡正好看到了他那帶着幾分落寞的神情,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有大八卦。

“吶, 歐爾麥特…”

從房間裏出來的相澤消太放輕了自己的腳步,他貓着腰,從栅欄的間隙裏看到那老婦人從旅社裏出來,手裏提了一個桶。

同時的,旁邊的一個門也打開了一條縫,一個男人站在門後,因為光線和角度的問題看不清楚他的長相和神情,相澤消太直覺這裏面有問題,可是那個男人在那裏看着,他無法知道那婦人究竟是去做什麽。

一個翻身,直接爬上了屋頂,現在的太陽還未下山,天光還很亮,相澤消太壓低身子,看到了在旅社的不遠處有一個山洞。

而且看那樣子,洞口還被人用東西掩蓋住了,似乎不想被人發現。

“果然有問題啊…”空氣中的濃郁濕氣越來越重,夜晚的山林雖然比白天涼快了不少,但是同樣的也不正常,還有就是…

這裏的植物長的太過茂盛了。相澤消太雖然對這些沒有什麽研究,但是香山睡很清楚的告訴過他,這裏的植物生長十分的不正常,特別是有些植物根本不該是這個季節的。種種的不對勁疊加在一起會出現一個很嚴重的後果,相澤消太的心裏感覺到了危機,可是他卻猜不到究竟發生了什麽,畢竟在他看來,這裏并沒有什麽有威脅的東西。

除了…種種詭異。

相澤消太想了想又回到了屋子裏,他一腳踢醒已經睡的流口水的山田陽射,“一會兒去後面的山洞裏看看,這裏太奇怪了。與其坐以待斃還是早點解決吧。”

“可是,雖然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但是…作為英雄我們沒有資格管啊。”

在一切都沒有發生,一點痕跡都猜測不到的情況下,他們若是亂來,必然是違法的。

相澤消太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似乎在嘲諷着山田的智商,“我們是驢友啊,哪裏是什麽英雄?”

山田陽射瞪大了眼睛,他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歐爾麥特一開始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想到了這個選擇嗎?

* * *

相澤消太撐着腦袋起身,頭頂的痛楚提醒着他剛才發生的事情,“那個男人…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居然有人可以直接将人定住而且沒有什麽限制的嗎?這種個性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摸了摸頭頂,剛才被鈍器打到的地方并沒有流血,只是腫了一個大包,相澤消太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東西,似乎那人并沒有收繳他的随身物品,是忘記了,還是…沒有必要?

“嘩啦——”突然響起的水聲提醒了相澤消太現在的情況,原本他還以為這山洞裏沒人,可是扭頭一看,旁邊的水道裏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相澤消太走了過去,正對上一個女孩的眼睛。

一雙澄澈漂亮的湛藍眼睛…

“失禮。”相澤消太立馬扭頭轉移了視線,那個女孩渾身赤.裸,沒有穿衣服,長長的頭發根本遮掩不了什麽。

“你…”女孩的聲音有些遲鈍,似乎很不适應這樣說話。“快…跑!”

女孩像是牙牙學語的孩子,一字一頓的跟相澤消太說着話,相澤想問些什麽,但是想到女孩的樣子,只得脫掉外衣,往女孩那邊一扔,“你先穿上衣服,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又是一陣水流的嘩嘩聲,相澤消太等了一會兒,才看了過去。女孩坐在石礁上,寬大的衣服因為水漬貼在了女孩的身上,玲珑有致的身材反而襯的更色.情了些。

不過…那閃着幽光的鱗片更惹人注意,修長流暢的魚尾,在水裏一動一動的,擊打着水面。

相澤消太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他艱難的壓下心底的猜測,“你…是個性導致的嗎?”

“個性…?”女孩歪頭疑惑了一秒,才猛的搖了搖頭,“不是的,你…不知道…嗎?這裏的,除了,你們都是妖怪啊。”

妖怪!

相澤消太的心底一陣寒涼,他怎麽都沒想到,居然真的遇上了這個事情,有關妖怪的傳言一直都有,他們這些職業英雄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卻從未見過。

從千年前,人類和妖怪就徹底的分割為了兩個世界,他們之間有簽訂協議,絕不能互相影響,而且弱小的妖怪根本不能為人所見,自從個性普及開始,妖怪也都融入人群之中。如果這裏是妖怪之流在作祟那就不該他們管了,要移交到相應的陰陽寮或者除妖師手裏。

“…這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女孩看着相澤消太,微微的嘆了一口氣,這個時候,相澤消太才注意到,女孩的聲音似乎有一種魔力,會讓人不自覺的被吸引。

“我是海妖,是傳聞中以歌聲魅惑水手的人魚。”似乎有點習慣了這樣的說話方式,女孩開口比之前要流暢不少,“人魚的傳說,你應該聽過吧?吃了人魚肉便可長生不老。”

“那個八百比丘尼的傳聞嗎?”

“是的,可是真的像她那樣的,只不過是萬分之一的幾率罷了。”女孩的眼睛像是最上好的琉璃石,充滿着璀璨的光,哪怕是在這陰暗的石洞裏,相澤消太也忍不住被那漂亮的眼睛所吸引。那,由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魅力,哪怕明知道是毒.藥,卻還是有人會不顧一切的去追尋。

相澤消太狠狠的眨了眨眼睛,移開視線。

“啊,抱歉,我們人魚天生就有能夠魅惑人心的力量。”女孩毫無誠意的道着歉。“人魚的肉可以讓人長生不老,人魚的骨灰是最劇毒的毒.藥,人魚的肝膽可以将死者複活。”

明明是在說着可怕的話題,但是這些話由她說出,生生的多了一份旖旎。“這裏的那兩個妖怪,盤踞在這裏多年了。我也被關在這裏有五年的時間…”

說着,女孩掀起了衣服,相澤消太下意識的扭頭,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女孩腹部的血肉都被剜掉了,留下森森的白骨,血肉肌理上蒙着一層白色的絮狀物,似乎是保護着脆弱的腹腔。

“我被關在這裏,一直是作為他們的獵物!”女孩的聲音裏帶上了一股殺意,那直擊心靈的聲音,讓相澤消太多少有些不适應。

“抱歉,太久沒有見過人類了,有些不适應。”說着,女孩将衣服放下來,魚尾在石頭上拍打了一下,“我原以為,你們是除妖師之類的,畢竟那個金發的男人身上沾染着強大的妖氣,以及那根本掩蓋不了的靈力氣息,可是你們看不到那個結界。”

相澤消太皺起眉,他想起歐爾麥特說過的庭院裏好像有東西的話,“你是說歐爾麥特身上沾染着妖氣?”

“歐爾麥特?那位大英雄啊…怪不得。”說着,女孩又笑了起來,“不過你們都注定會死在這裏,安心吧,我會抱着十二分的敬意吃下你和那位大英雄的。”

“什麽?!”相澤消太覺得有什麽事情在超出他的預料。

“在以前,這裏總共有三只人魚,全部都是像這樣,被一刀刀剜下血肉讓你們這些人類吃下去的,死掉的人就丢給我們吃掉,沒有死的,就不知道又有什麽情況了。”說着,女孩好像想起了什麽,“不過他們好像一直有留下吃掉人魚肉的家夥的屍骨,可能是有什麽別的打算吧。”

“等等!你能不能把話從頭說起,人魚肉,人魚骨什麽的!!”腦海裏已經浮現了一個瘋狂的構想,相澤消太急忙讓女孩把她知道的情況講出來。

衆所周知,人魚肉是最致命的劇毒,但也有可能成為不老不死的怪物,但是極少有人知道,人魚的骨灰更是劇毒,人魚骨灰會令屍體成為沒有靈魂的空殼活屍,到處殺人。

待數年骨灰效力過去後則變回屍體。也可作為植物的肥料,使植物四季不謝。

人魚的肝膽是借骨還魂的素材,配合還魂之術可以使白骨複活,複活者成為不死人。但為了維持亡者的生命要不斷的活食生膽,若把膽取走或停止吃生膽那亡者則會變回白骨。

“糟了…”相澤消太狠狠的抓着頭發,他已經能夠猜到那兩個人究竟有什麽打算了。“必須要趕快出去!”

“你醒醒吧,出不去的,而且…這裏是愛宕山,是三大鬼王之一的大天狗大人的領地,沒有除妖師敢來這裏。”

“但是鬼王不會這麽明目張膽的違法與人類的約定!”人類和妖怪之間互不幹涉這是千年流傳下來的定理。

“哪又如何?大天狗大人日理萬機,怎麽會知道這裏的小情況?他們一直不敢有什麽大的動作也是怕這位大人發現,可是這點危險和大天狗大人的庇護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我有一個想法…”相澤消太的眼神裏帶着少有的瘋狂,但是這個時候也只能賭一把了。

如果他賭對了,那便最好,如果…不,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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