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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淼淼你聽見沒?”

“聽見了。”想不到胡豆豆的耳力也這麽好。

“咱們往大路上走吧, 萬一……”山背後是野生動物園,萬一裏頭的土狼野豬啥的跑出來怎麽辦, 那可是會吃人的。

杜淼淼卻不這麽想,她現在仗着金手指,不把動物的威脅性當一回事,再怎麽兇猛的動物, 那也是低等動物,都得屈服于她的“淫賊”。

“你先過去, 不用怕,慢慢的。”

胡豆豆不可能把她落下,站起身來就拽她,急切道:“快走!跑到人多的地方就好了, 你別怕啊。”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

杜淼淼笑起來,借力倒推她一把, 将她推到大路邊, 自己轉頭就往“蹦跶”聲處走。同樣的越走越清晰, 越走越有力。

沒兩分鐘,就見草地上趴着灰白色一坨, 約莫三十公分長,黃不溜秋又髒兮兮的皮毛, 兩只尖尖的小耳朵耷拉着,聽見腳步聲豎起尾巴,似乎是在警告靠近的人。

背上布滿大小不一的淺黑色斑塊,預示着它是一只貓科動物。

杜淼淼拿不準是貓還是豹子, 或者小老虎別的啥,不敢一來就摸它頭,只停留在兩步開外,小聲“嘬嘬”嘴。小家夥擡起腦袋,眯縫着眼看了一眼,“喵——”白色的小奶牙閃閃發光。

是只體型巨大的小奶貓。

如果是普通人,肯定就這麽以為了。但杜淼淼腦海中卻冒出“亞洲金錢豹”這個學名來。

這是華國本土豹子,跟非洲豹美洲豹不同,體型往往只有兩米長,八十公斤重,但動作敏捷,嗅覺靈敏,善于攀爬和游泳,是少見的能完美适應水陸兩栖環境的貓科動物。

“原來是只金錢豹啊……”她喟嘆出聲。

“別!淼淼別摸!它不是貓!”胡豆豆見她手就要搭它腦袋上,吓得三魂沒了七魄,小姑娘嬌生慣養,還以為跟家裏小貓一樣。

金錢豹“喵——”一聲,把尾巴豎得又直又硬,龇出尖利的獠牙,蓄勢待發。

杜淼淼怕它傷到豆豆,“噓”一聲,在它腦袋上輕輕摸了一下,倆人屏住呼吸,靜靜看着它的反應。

只見小家夥舔舔嘴唇和鼻子,歪了歪腦袋,擡起頭來看看她,又眯眯眼,似乎是在回味那種感覺……一情一态,簡直就是個軟萌的小寶寶啊。

杜淼淼欣喜不已,胡豆豆松口氣。

淼淼想了想,又在它腦袋上摸一下,小聲問:“你是金錢豹嗎?”

小家夥歪着腦袋,眨巴大眼睛。

杜淼淼反應過來,“如果是的話,你就點點頭,不是的話……”

小家夥猶豫着,居然輕輕的點了點頭。

胡豆豆沒忍住“啊”一聲,“它居然能聽懂你的話?天哪!難道是豹子成精了?”

小家夥似乎是不滿她的咋咋呼呼,尾巴在她腿上甩了一下,“喵——”

“好家夥,原來真是啊,那我就叫你……金金吧?”

小家夥眯縫着眼,想了想,似乎是妥協了,在她手心蹭兩下,又弱弱的“喵——”一聲。杜淼淼反應過來,試探性的在它肚皮上摸摸,癟的。

也不知多久沒吃飯了。

這麽摸下去,才知道它的肉都是假肉,長長而雜亂的毛發造成一種“挺胖”的假象,其實觸手全是骨頭,真正的皮包骨小可憐。

“肚子餓了吧,怪不得叫聲這麽微弱。”受傷的、生病的、肚子餓的小動物她都能聽到它們的心跳。

她把随身小包拉開,裏頭半片巴掌大的牛肉幹,既硬又有腥味兒,她平時都不喜歡吃。還是是臨出門前奶奶塞給她的,說是火車上東西不好吃可以用它頂頂。

“我也不知道會遇見你,沒啥好東西,你先嘗嘗,合不合胃口。”她才拿出肉幹,金金就皺皺小鼻子,湊到身邊來。

淼淼把肉幹掰成小塊,再撕成肉絲兒,遞到它嘴面前。

小家夥一伸舌頭就卷進嘴裏,悄無聲息的咀嚼兩下,“咕嚕”吞下肚。

胡豆豆在旁看得有趣,“給它喝點水吧,別噎着。”說着把随身帶的水杯擰開,往手巴心裏倒一點水,窩着掌心遞到它面前。

小家夥聞了聞,确定是水,淼淼知道它很想喝,卻動動鼻子又不喝了。靈機一動,把肉絲兒放幹淨的草地上,親自把水窩在手心,還沒遞過去呢,它就伸舌頭舔了。

胡豆豆張口結舌,半晌憋出一句“狗咬呂洞賓!”

金金聞言只是緩慢的擺動兩下尾巴,喝完水,看着地上的肉絲兒一動不動。

“先将就着吃點,明天給你帶好吃的來。”淼淼摸着它腦袋,仿佛在看一個挑食的小朋友。

誰知金金嗅了嗅,忽然把兩個小爪爪團縮起來,一下趴地上,“喵——”

這他喵明顯就是一只貓啊!這副傲嬌着“大爺賞你摸兩下”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位貓主子!

“它好像我家隔壁奶奶養的貓呀。”

金金不爽的斜了胡豆豆一眼,沒見識的女人,它是大型貓科動物好嗎?不是那些又饞又懶的家貓!

兩個女孩感受到它的鄙視,哈哈大笑起來。

直到此時,杜淼淼終于領會過來,它不吃地上的肉絲兒是嫌髒啊……趕緊拿手裏喂它。

等一塊肉幹吃完,又喝下半杯涼開水,日頭已經西斜,兩個姑娘收拾好東西,準備往回騎。杜淼淼剛給金金檢查過,它是個小男生,右後腿确實有傷口,像是不小心被捕獸夾夾到的。農大動物學院養着這麽多動物,難免會被有心之人惦記上。

傷口已經結痂了,估計這幾天就是腳上帶傷獵食困難才把它餓成這樣。“今晚我們先回去,你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躲,明天中午再給你帶藥和食物來,好不好呀?”

金金懂事的在她手上蹭蹭,表示同意。

淼淼走了一段,怕它亂跑,又折回去看,見它乖乖在原地找個樹叢躲着,放心不少。

回到宿舍,又來了一個……額,姑娘。

新來的女生名叫張一帆,個子不高,大概只有淼淼下巴高,但體重……嗯,肉眼可見的卻有三個淼淼重,關鍵是還剪個男生板寸,一不小心還會把她錯認為男生。

聽說淼淼才十四歲,跟其他人反應不一樣,她居然微微皺眉,“那你沒讀過二年級,三年級咯?”似乎是高知睥睨小學都沒畢業的文盲。

王志玲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你可不能說淼淼壞話,她跟胡豆豆穿一條褲子呢!小心她倆抱團打你哦……”又抱着姚飛胳膊問:“姚飛你說是不是呀?”

張一帆似乎是很喜歡同樣胖胖的姚飛,用中指推推眼鏡,“開玩笑開玩笑。對了,你們下午去哪兒了?我來都沒看見你們。”

杜淼淼不知道她是真心不知道豎中指什麽意思,還是當她們不知道,本來熱乎乎的心情瞬間也冷淡下來,“随便逛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着張一帆好像對她不太喜歡?

轉瞬她又釋然了,自己不是人民幣,沒道理大家都會喜歡。遂對于她們發起的話題,也只是禮貌性的接兩句,不參與深入讨論。對于已經上過一次大學的人來說,她早已做好不可能跟所有室友成為好朋友的思想準備。

尤其是一來就含沙射影散發不喜的室友,她沒義務捧着她們。

晚飯是跟胡豆豆一起吃的,倆人帶上大餅和開水壺,到食堂打兩樣涼菜,盛一碗免費的青菜湯,吃得津津有味。

“你們家這餅烙得真好,夠勁道,還香!”這年代不興用膨大劑,面食都是原汁原味的小麥味,嚼着還有隐隐約約的甜味兒。

胡豆豆驕傲的挺挺胸脯,“這是我媽烙的,以後你去我們家,現烙的更香。”說起家裏人,小姑娘悵然不已,“得半年才能回家了。”

“沒事,半年時間很快的。”淼淼安慰她,吃完順便打一壺開水。

剛回到宿舍,就見王志玲又大呼小叫:“你倆搞小團夥,吃飯都不等咱們,咱們以後也不理她們好不好?”表面是問張一帆和姚飛的玩笑話,卻讓人笑不出來。

尤其胡豆豆,剛從農村出來,心性淳樸,被她半真半假的玩笑話弄得臉紅脖子粗,笨拙的解釋“沒,我們不是,我們是……”

“我們是去吃飯了,可走的時候叫你們了呀,是一帆說你們還要收拾床鋪……咦,一帆沒告訴你們嗎?一帆你壞哦,小心志玲打你。”

張一帆沒想到她會這麽不留情面,終于不再老神在在,“對不住,我給忘了。這樣吧,明天我請你們吃中午飯怎麽樣?聽說清真食堂的菜比較好吃,我請客賠罪好不好?”

另外兩個高聲答應:“好!”開始唧唧喳喳讨論明天要吃啥,得好好宰她一頓。

杜淼淼不經意看了一眼她床下箱子上的巨大logo,心裏有了數,笑眯眯應下,洗漱好就上床,準備睡覺。

她已經很多年不過這種集體生活了,躺床上聽着大家的說話聲翻來覆去的睡不着……還不能翻身太明顯太頻繁,這種感覺太憋屈了。

不行,明天得去買副耳機。王志玲性格比較瘋,一會兒在宿舍跳來跳去,一會兒洗漱又把盆摔得砰砰作響……第二天,天還沒亮,她揉揉睜了一個小時的雙眼,疲憊不堪。可能是來到北方認床,她在所有人睡着後才入睡,剛迷迷糊糊時又聽見上鋪的張一帆坐起來,打着手電筒一頁一頁的翻書。

電筒光剛好從床縫射下來,時不時的晃她臉上……她心再大也睡不着了啊。

她有預感,四年大學生活,好像不會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  老胡這急性子,隔壁新文《嬌嬌》開啦,大家去看看,歡迎多提意見,老胡第一次嘗試這種類型的文文,還有很多不足~評論有紅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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