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魔鬼再現【16】
她眨眨眼,将話問的小心翼翼。說實話,她最擔心的也正是這個問題,倘若細細說來,那麽,她如今的所作所為,的确稱得上是在孤注一擲地豪賭。
宋喬兒汗顏,這都還沒比試,就開始小瞧她了?!不過對于心直口快的洛心儀說出此話,她卻只覺得好笑。
“我若是不懂的話,還敢大放厥詞?”她斂了斂眉,那雙如水的黑眸卻是別有含義地盯着她。
看着她一臉自信的模樣,洛心儀的擔憂頓時煙消雲散了,傻傻的笑了起來。
“我真是問的大廢話!”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正暗自罵自己怎麽變笨了。随即又将身子挂在了宋喬兒身上,樂不可支地說着,“喬兒,我對你有信心了!”
宋喬兒這回卻沒有将她的身子掙脫開,看着她愉悅的笑了起來。
香頭燃盡,寧露汁的舞步停了下來,馬瑜嘉也擱下了筆墨。掌聲陣陣響起。
女皇高居于上,于舞畢之時,興奮的笑道,“寧小姐此舞果然妙不可言。”
“多謝女皇贊譽,臣女舞姿拙略,讓大家見笑了……”寧露汁儀态萬千地微福,明明心底裏樂開了花,表面卻還非要裝出一副恭謙的樣子。
她的話才落下,立馬就有人不以為然的附和了起來,“寧小姐太謙虛了。這等舞姿若還稱是拙略,那麽其他人豈不是更不消說了?”
這裏的其他人有待考察,九成是指的洛心儀了。
這一馬屁簡直是拍到了寧露汁心坎裏去了,她便笑得更加得意了,轉過臉來望着底下的洛心儀,竟像是故意炫耀一般,帶着一種顯而易見地挑釁:“心儀,我很期待看到你非同一般的劍舞。”
話雖說如此,可其中多半是取笑的意味。她說完之後,便緩緩退下舞臺去了随心園內的內室換衣。
別怪她,要怪就怪宋喬兒!
名聲太大,總能招風。
而馬瑜嘉的高作則是直接交到了三位長老的手中,雖然現在還未到給出結果的時刻,但看着他們三個人眼睛發亮、頻頻點頭的樣子,便知他們對馬瑜嘉的作品極為滿意。
于是,幾乎所有的人都認定了馬瑜嘉與寧露汁這局勝利,甚至還有一些幹脆囔囔地叫着宋喬兒不必比試,直接認輸算了。
就連馬瑜嘉也已經開始表現出勝利者的姿态來,斜斜地睨了宋喬兒一眼,表情看起來十分的詭異,唇角浮起了譏诮的冷笑,那分明像是一種刻意的挑釁。似乎在說:宋喬兒,得罪我就得想到有今天。
而宋喬兒絲毫沒在意,竟然還不慌不忙不緊不慢的踱到臺上的長桌前,一臉從容優雅之色,好像一點都不擔心似的,沒有絲毫的焦急之色。
長香再次燃起。
鼓樂聲響,這一次樂師彈奏的曲子卻是宋喬兒此前自己譜寫好交給他們的。
那是一支衆人聞所未聞的曲子,空靈而婉轉,在這随仙園裏起了回蕩的繞梁之音。音調裏仿佛嗅得到雨後森林的清新,卻又有着難以化解的淡淡憂傷。那哀傷之情綿稠幽涼,撩人心緒,使人黯然,卻哀而不傷。
整個園子裏便就這樣寧靜了下來,所有人的心思似乎都短暫的忘記了比賽的事情,兩耳之間只得流動的純淨之聲。
驀地,只見一個雪白的身影如魔幻般的出現了舞臺上,白衣蹁跹,墨發飛揚,腰肢一扭,足尖輕點,在臺上旋轉如電,劍身去勢迅疾,如飛虹在天,似流霞飄散。
若不是衆人都對臺上舞動的那張臉深刻得不能再深刻,怎麽也不敢相信她會是洛心儀。
于是,一個個都瞪大眼睛望着臺上的人,一時之間仿佛忘了呼吸一般。每一張面容上都刻着驚奇,尤其是馬瑜嘉與寧露汁,她們此刻還不曾想到,自己在今日也會淪落成別人的手下敗将吧。
就連楚君之也是一副好像見到鬼了的表情,深深了吸了口氣,話也跟着結巴起來,“這、這還是洛心儀那個男人婆麽?”
衆人的印象都停留在洛心儀平日裏那一副怪異的裝扮上,現在她換成了女子的妝容,反差自然就大了,所以也自然會對她此際白衣飄然的模樣表示不敢置信了。
齊臨風和秦清河視線齊齊的停駐在臺上長桌前面色淡定如初的女子身上,蘊藏着一閃而過的柔和。
漸漸地,樂曲轉而歡快,洛心儀的動作也跟着歡脫起來,攸地甩開雙臂,棄下手中的劍。她的姿态由鋒利轉為纖柔,踮起腳尖,閉上雙眼,在臺上飛行旋轉,那仿佛是花間自由嬉戲的蝴蝶。
此刻,她的心中一片空白,有的只是宋喬兒在她耳邊教過的一席話,她說:心儀,不要緊張,你等一下舞劍的時候心裏什麽都不要想,也不要在意別人的話。你只要閉上眼,把自己當做是飛逐于上空的蝴蝶,眼前什麽都沒有,有的只是五彩缤紛的花草叢林,你在花間自由自在的穿行,歡樂的蹁跹起舞……
而洛心儀自然是照着做了,她的心情從未感覺過像此刻這般快樂歡愉過。
至于生氣呃呃,香已經燃了一般,她卻竟然還未動起手來,反而優哉游哉的看着洛心儀精彩的演出。于是,大多數人都不解她的做法,有那麽些個人不由得為她這一舉動捏了把冷汗,一副皇帝不急太監急的神色。
甚至還有一些人嘲笑出聲,都覺得她分明是什麽都不會,所以才會這麽久過去還沒有下手的。這也讓适才被洛心儀反常的行徑引起了不小波瀾的馬瑜嘉等人有了些些的心裏安慰。
見此,公孫梨知極慢地揚起眉,露出了一絲招牌似的譏嘲冷笑。
伊如沁一副着急的眼色,頻頻對宋喬兒使眼色,而宋喬兒回給她一個眼色,示意她不要擔心,但她的眼神卻似有似無的飄到那棵大樹,只是那棵大樹哪還有人,有的只是孤零零的樹葉。
而馬瑜嘉與則顯出了一分洋洋得意的神色,棱起一邊眉梢不懷好意地睨着宋喬兒,似是嘲笑他不自量力。仿佛再說,光蠻力又如何?竟敢跟她們鬥,宋喬兒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