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受傷
宋喬兒緊緊咬着唇,所有的感覺神經都在那一刻繃得死緊了,她力持着鎮定,可心裏難受的感覺卻難以抑制,低低地開口:“中毒了,腿也斷了!”
從現下的情況來看,她很明顯是被人強制灌了藥,打斷了雙腿,然後棄在了火堆了。
可是,究竟誰人如此狠毒?!
她本來讓伊如沁和墨晉北在一起的,可是這會兒,墨晉北呢!?他可是時時刻刻在伊如沁身邊的,可是——
她在自責自己沒有的好好保護她同時,又恨惱了那背後手段陰毒之人。伊如沁又沒有得罪過什麽人,再聯想起她适才回來時的情形,她已猜出此事多半是那些人幹的,而且還應該是為了報複她。
宋喬兒看着那熊熊天火,冉冉升起,眼裏寒光如萬柄利刃般迸發而出,閃爍着深沉陰暗的光澤,平日裏他人極少看到的那一份狠厲展露無疑。
不管那人是誰,膽敢傷害她的人,便都得死!
想到這裏,她的眼神變得更加的陰鸷暗沉,仿若索命無常,那身森寒。
“我剛剛在這四周發現了一絲油跡和這個。”千夜的手中拿着一塊小小的布料。這應該是某種衣料被什麽東西勾住了,從上面扯下來的。
宋喬兒猛地站起身來,将那絲絲的布片拿在手中查看。
想一想有誰平時是穿着粉色的雪蠶衣?
只是一瞬間,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
“公孫梨。”宋喬兒凝起眉眼來,一字一頓地發着狠,周身充滿了殺氣。
我要殺了她!
看到伊如沁傷成這樣,她就想到了當時的小巧,也是這般模樣。
就在千夜看不到的角度,宋喬兒禁不住咬牙切齒,将最陰沉的恨意深藏其中,陰鸷中驀然又多了一絲噬血的殘酷,帶着冷冽的寒意,透徹骨血地冷。
看着她如今這個模樣,千夜突然有點心傷,還有點心疼。可千夜仍是出言規勸道,聲音柔軟:“先給她療傷吧,仇,随時都可以報!”他并不是怕她會做出什麽驚人舉動,只是不希望她因一時從動而傷了自己!
是啊,得趕緊為伊如沁去毒治傷才行,反正仇人就在聖雪學院內,她何愁找不到人報仇?!宋喬兒聽了千夜的話後,外露的氣息漸漸收斂,那滿懷殺意的手握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握緊。
到甜甜店,伊如沁皆被安置在榻上,而老九也差遣人來幫忙,并且宋喬兒還讓老九去把墨晉北找來,有墨晉北在身邊也是事半功倍。
宋喬兒望着榻上仍昏迷的伊如沁,眼神充滿了悲涼,腦海中只要一想起伊如沁當時被毒害而求救無門的樣子,她心裏便異常難受。
她先是給伊如沁解了體內的毒,然後再醫治雙腿。伊如沁的傷勢明顯要嚴重的多,且身上還有一處被天火灼傷了,天火灼傷了,不是一般普通的膏藥且能複原,不過,她不會讓伊如沁身上留疤的。
待到宋喬兒終于将伊如沁的傷勢都處理好了,已經是一個多時辰後。
天地是幽藍的顏色,唯獨天空中繁星點點。
宋喬兒走出房門,側過身去,就看到門前一抹清冷俊朗的白色身影,在星光下淡然而立。
宋喬兒咬着下唇,微微擡起下巴,靜靜望着那個紋絲不動的白色身影。千夜就淡然地站在那裏,月色清冷,人影更甚,涼意不絕,也因此在他周圍的氣息似乎都流轉地很緩慢。
“你怎麽還在這裏?我以為你先走了。”宋喬兒吐出一口氣,眼眸裏有一抹難言的訝異之色,起步走至他身側。
看這妖孽的樣子似乎一直都在門口處等着,就連那身被煙熏火燎的白衣都還沒來得及去換洗。
千夜并沒有直接回答宋喬兒的問題,只是輕聲問她,“傷勢都處理好了?”
宋喬兒平靜地看着他柔和的雙眼在星光下閃爍着細小的光芒,淡淡答道:“嗯,已經沒什麽大問題了,只是等她醒過來,還需要調養一陣子。”
千夜靜靜看着她,幾近透明的瞳色裏漸漸深幽,沉默了一陣子。随後,他才說道:“看你累了半天,要不去休息一會?”
看着眼前的千夜,宋喬兒心中的感動越發深厚,他們本無關聯,因為意外有了關聯,漸漸頻繁的接觸,她對他的認知也逐漸增多,而他不顧一切的幫着自己,她那被人呵護的溫暖感覺油然而生。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柔柔地回應一句:“不急,你先陪我坐一會兒吧。”随即,她彎腰随手用長袖擦了一下院前臺階,轉身坐下。
千夜眸光閃動,也沒多說什麽,便随着她一同坐下。
宋喬兒坐于他的右手邊,這下子正巧可以看到他受傷的右臂。當她瞥見他那手臂上那被灼傷了一大片卻還沒處理的傷口之時,她神色緊張盯着他,卻還能力持鎮定,嘴唇微顫着詢問%3A“你受傷了?你怎麽沒跟我說!”
“不用擔心,只是小傷!”千夜淡淡地一笑,仿佛那傷口并不是在自己身上,竟然還能和顏悅色地安慰她,道%3A“等下回去撒點藥就行。”
宋喬兒冷冷的瞪着他,這皮都燒焦一大塊了,還算是小傷?!
“等會,我去拿藥來!”說完,宋喬兒站起身來,拔腳迅速折回屋內取來了藥箱。
宋喬兒先是麻利地替他将那截燒焦的衣袖剪開,随着仔細查看了傷口,稍稍清理了一下後,持刀手法輕盈迅速地以小刀去除腐肉。而千夜從頭至尾,沒有呻吟過一聲,甚至沒有蹙過一下眉頭。
看着那塊深得就快要看到骨頭的傷口,宋喬兒咬咬牙,伸手抓住千夜的右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僵冷得像是冰一樣。
這是天火的灼傷,她無法想象他是如何撐到現在,并且還說小傷!
“會不會很痛?”宋喬兒有些怯怯的問着,無法想象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那種疼痛會不會超越人的忍耐極限。而她,僅只是想象那種可怕的痛楚,便已經滿身冷汗了。
“已經好很多了。”千夜對她對視着,淡淡地應了一聲,三分柔情露在眉間,近在咫尺的一雙眼眸深邃得不可見底,其中熠熠生輝的是無盡的缱绻與寵溺。
就在那一刻,他感覺,在心湖中蕩起的那一層漣漪越漸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