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會見柏父
第五十一章
有件事出乎了柏柔的意料。
她以為在她的拒絕下盛良翰遲早都會打退堂鼓，沒想到這一接送就是一個月。
不但每天天不亮就來接她，甚至每天都有熱乎乎的早點吃。就算沒有時間做，也會買來熱騰騰的早飯。
柏柔收拾好了準備出門，看着外面還黑着的天，心情有些複雜，不知是期盼着樓下等着的那個人，還是希望別看到那個人。
她有些鬧心，有些在意自己的心情。認為不該有這樣想法的時候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這麽想了，本應該跟他離的遠遠的，卻發現現在根本不是這樣的情況。
她嘆了口氣……情況有些脫離自己的打算。
她輕手輕腳的關了家門，沖手哈着氣下了樓。
果然樓前依舊站着那個熟悉的身影，他背對着樓門抱着雙臂在那裏杵着，不知看路上的什麽，卻能很靈敏的感覺到柏柔來了。
“快上車……”盛良翰一回頭就看到了快速走來的柏柔，“今天好冷！聖誕節晚上有沒有活動？”
他拉着柏柔的手就往路旁走，柏柔并不是被動的跟着。
“柔柔……”突然後面有人喊，柏柔吓了一跳，她慌張的推開盛良翰，并且掙脫了他的手掌。用最快的速度僞裝成跟他有距離并且毫無關系的時候，柏柔回頭，看到父親已經走到了樓外。“柔柔你的錢包沒拿！”父親伸手舉起錢包晃了晃，并且給柏柔送來。
柏柔一陣心虛，完全不敢看身後的盛良翰有沒有離開，她急忙走上前接過來，“謝了爸！這麽冷天兒別下來了給我打個電話多好……您快回去吧我上班兒去了啊！”說完她裝好錢包，轉頭走上人行道，盡量不看路旁，裝作跟盛良翰完全沒有關系一樣。
父親卻看到了跟他一起盯着柏柔的一個男人。只見那男人看到柏柔走遠了，急忙上了車，并且開着車緩緩地跟在柏柔身後……一直到走遠，柏父似乎看到從車上下來一個男人，并且給柏柔開了車門。
父親有些擔心，那個男人怎麽看都像是讓柔柔懷孕的那個男人。記得柏柔打算手術的時候在醫院遠遠的看見了一下，盡管沒看清長相，但那感覺依然很像。
但是現在他們兩的舉動……
柏父回了家，看着時間差不多的時候給溫阮阮打電話，“小軟，讓柔柔懷孕那個男人的電話你知道吧？給我一下……”
溫阮阮一聽吓一跳，“姨夫我不知道……”
“你知道！柔柔什麽事兒都跟你說，你肯定知道他們的事兒，現在把他電話給我，這事兒別跟柔柔說，也別跟其他人說！”
“我真不知道姨夫……”溫阮阮快吓死了，姨夫怎麽突然給她打電話，怎麽突然跟她要盛良翰電話……而且好像還很生氣！
“別騙姨夫，現在就給我！”柏父不容分說的語氣讓溫阮阮沒了主意。
“您……等等我找找。怎麽了姨夫突然要那個……”溫阮阮覺得柏柔肯定不知道這事兒，姨夫這是要做什麽？
“跟你沒關系！現在就給我！”
溫阮阮老老實實的把電話念給柏父聽。
末了柏父再次叮囑，“跟誰都不許說！知道沒？”
“……哦。”
挂了電話之後溫阮阮似乎還驚魂未定，這是怎麽了？什麽事兒讓姨夫氣性那麽大，柏柔惹什麽事兒了？
她想立刻給柏柔打過去問問，卻猶豫再三。姨夫那麽嚴厲的告訴她不許跟任何人說，她……還真的有點兒不敢。
“剛才誰？”戚景輝從衛生間出來問溫阮阮。
“啊……沒誰！”溫阮阮裝作跑過去看寶寶，趁機回避。
柏柔坐上車拍着胸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爸怎麽出來了該不會是偷偷盯着我呢吧！真是吓死了剛我爸沒有看你吧？”她問開車的盛良翰。
盛良翰遞給她一小盒切好的水果，還有一個焖燒桶，“先吃點兒東西鎮定鎮定，你爸沒看到我放心，你剛才跑那麽快，全都看你了！”
盛良翰捏捏她的臉，軟軟的，“好像胖了點兒。”
“嗯？”柏柔似乎聽到什麽要命的事情，連忙将吃的放腿上，雙手捏自己的臉，“胖了？真的？真胖了？”
盛良翰忍不住哈哈大笑，“胖點兒好啊你太瘦了！以前摸着都硌手，還是有點兒肉舒服……”
“放屁！”柏柔突然打斷他的話。
盛良翰抽哪門子瘋突然說這種話……雖然是事實，不過現在這種關系突然這樣……
“哎……”柏柔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麽了？”盛良翰早就把座椅加熱的功能打開，不過順手還是伸過去摸了摸看看熱不熱。
“沒什麽……”柏柔總是覺得應該有心事，但是什麽心事卻理不清。
“晚上沒有活動的話我來接你。”
柏柔回憶了一下，似乎醫院并沒有通知聖誕節有活動，“好像沒有。”
“好我下班兒準點兒過來。想吃什麽？”他從柏柔手中盒子裏偷了一個紅提吃。
“不知道。”柏柔心思已經全在吃的上面。
将柏柔送到醫院後，盛良翰掉頭出來。他掏出自己的手機翻了翻，并沒有看到什麽未接來電。
他總覺得應該接到誰的電話，比如早晨看到了他的小柔爸爸。
很明顯小柔并沒有跟家裏說他的事情，也許……除了他倆，誰都不知道他們現在的事情。
柏柔繼續在門診做事，順便進行了産檢。
“兩個小家夥心跳都很帶勁兒，你平時還得多吃點兒現在有點兒瘦啊柏柔！另外兩個孩子的基本都會提前生，所以你得打好了基礎。多吃點兒肉，別到時候沒勁兒生。”教授給柏柔檢查完各項，同時在檔案上面做記錄，之後柏柔繼續擔任起護士的工作，忙着安排門外等候的孕婦們。
盛良翰上班兒後公司通知了晚上活動的事情，并且告知任何人不得請假！
盛良翰有些為難，“早晨已經約了別人，爽約不太好。”
“絕對不行！”老總拒絕。
“非常重要，真的……要請假！”
“你請了假，你讓下面的同事們怎麽看？他們是不是也要請？這樣的話公司的活動怎麽保證紀律？”
盛良翰看到老總态度很堅決，正想着過一個小時以後怎麽說服他，沒想到這時候電話響了。
他突然感覺到這個電話很有可能是他等待的那個，一看确實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立刻接聽，“你好，我是盛良翰。”什麽都沒說就自報家門，老總在旁邊聽得有些愣神。
“你好，我是小柔的爸爸。今天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想跟你見一面。”
“您好叔叔，稍等我換個地方……”盛良翰跟老總比了個手勢離開他的辦公室，快速回到自己辦公室後，“好了叔叔，您請講。”
“見面再說吧，中午或者下午要是有時間就見一面。”
盛良翰看看手表，“沒問題，我這邊工作好安排。”
“那好！”柏父很快說了時間和地點。
盛良翰一聽就知道他是有備而來的。
于是挂了電話之後，再次跑去老總辦公室，“今天約了去見未來岳父，所以必須得請假！”
老總一聽來了興趣，“呦！有眉目了？什麽時候辦事兒？”
“還早着呢……”盛良翰苦笑了一下，“道路比較艱難。”
“行吧人生大事要緊你去見你的岳父我們玩兒我們的回頭你別忘了加班兒給我們來一曲就行！”老總很痛快的答應了這次的請假。
盛良翰回到辦公室，卻無法繼續靜下心來工作。他腦子裏全都是早晨看到柏父的那一幕。
柏父看完小柔再看他，眼裏完全是敵對的視線。是不是小柔說過什麽，還是……
盛良翰數着時間，終于過了一個小時，他坐不住了，索性提前到了約好的地方。
柏父約在一家茶舍跟他見面，這家地方很有品位而且很好找，盛良翰一看就知道柏父喜歡茶。
這間小屋子一關門，裏面安靜的很。
盛良翰并沒有提前點什麽，只是坐在那裏老實的等着。他沒法靜下心來，看到早晨那個樣子他特別擔心柏父跟他說離開小柔什麽的。但他并不打算這麽做，他還抱着一線希望，試圖說服柏父。
沒到半小時，包間的門開了。
“這麽早？我以為我會先到！”
盛良翰連忙站起來迎接柏父，“我也剛來，擔心路上堵車所以提前出發了。”
“坐吧。”柏父随即也坐到盛良翰對面。
盛良翰這是第一次正式的面對柏柔的家人，盡管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但那時候他和蘇素家很熟很熟，因此氣氛從來沒有過這麽尴尬，就連離婚後面對他們的家人，也從來沒用過這樣的感覺。
柏父看起來很普通的一個老人，但是這時候卻威嚴的要命。
“我和小柔媽媽都是中學老師，不過現在都退休了。你不用看到老師就緊張，随意一些。”柏父看出來盛良翰的緊張。
“好。”盛良翰主動給柏父倒了水，“您喝什麽？我來點。”
“不用，外面已經點好了。”柏父坐在那裏明目張膽的打量着盛良翰，“你跟我們柔柔有多長時間了？”
“小柔懷孕後有一個多月一直在一起，之前我們分手過兩個多月，再之前交往過不到一年。”
“這麽長時間？”柏父倒有些意外，柏柔從來都沒有跟家裏說過，“那兩個月是因為什麽分的手？聽說之前你是看上了我們柔柔的肚子才跟她交往的？”
盛良翰心裏咯噔一下，果然是因為這個所以才那樣看他。
“您誤會了叔叔。剛開始的時候也許是這麽想的，但是後來完全跟這個沒有關系。”
“希望你能跟我解釋清楚，不摻一點兒假！當初為什麽會看上我們柔柔的肚子，如果想要孩子的話是不是哪個女人都可以考慮？為什麽會偏偏選中了柔柔？還有，為什麽之前交往的不到一年的時間都沒有出事兒反而分手後柔柔懷孕了。現在你又天天纏着柔柔，是不是同樣看中了她肚子裏的孩子？”
柏父越問越生氣。
柏柔這個傻丫頭，從小善良心眼兒少，經常吃了虧還當自己做了好事兒而高興，被王軍騙的體無完膚還不長記性，現在明顯遇到了騙子竟然還要頂風而上！
不被騙傻了不甘心，那個傻丫頭真是讓人操心！
柏父試圖背地裏給她解決這個難題，最起碼要确認這個男人可信不可信。如果是一樁好姻緣，倒也算好運氣。
“如果小柔願意，她生完之後我和她媽會一起給她帶孩子，所以你不用說如果沒有你小柔以後的生活會怎麽怎麽樣，這一點上你不用操心，我跟她媽全力支持她的決定，所以我問你的問題你最好如實回答。”
盛良翰額頭冒出些冷汗，他太清楚如實回答會給他帶來什麽樣的後果。但是假如說謊，後果會更加嚴重。
于是盛良翰硬着頭皮，一五一十的将他們的事情托盤而出。
不但說明了一開始陰暗的想法，同樣也強調了後來的真心。
但是柏父聽着卻緊緊地皺着眉頭。
盛良翰心裏暗暗喊着要糟糕。明明他已經不着聲色的多說了很多他對小柔的感情方面的話題，但柏父的臉看起來依舊是越來越黑。
“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纏着我們柔柔完全是因為你愛她而不是她正在懷孕？”柏父眉頭緊鎖。
“是。之前并不知道小柔懷孕的時候我就後悔分手的事情，但是看小柔似乎很堅決的不想理我，所以才沒有厚着臉皮來糾纏。直到知道小柔懷孕，這是一個契機。我不想我的小柔和孩子被別人養，也更堅定了我厚着臉皮追求小柔的決心！之前的婚姻屬于水到渠成那種，從中學時候很懵懂的在一起直到後來，以為順理成章就是正确的，根本沒有過離開一個人就覺得不想活了的想法。而且之前同意分手也是糊塗的自尊心在作祟，那時候其實并沒有意識到已經愛上小柔。如果意識到的話我是不會放開她的。”
“其實作為我的立場，我沒有資格問你這個問題，畢竟小柔也離過婚。但是身為一個父親總會有偏愛，所以我還是要問。假如說你前妻回來找你，那麽在柔柔和你前妻之間你打算怎麽平衡？”
盛良翰突然想到了總是在他家門口等着的蘇素……不禁皺了皺眉。
這個小動作當然被柏父捕捉在眼裏。
“既然我有了小柔，那我一定會處理好所有跟前一段婚姻有關的事情。不會讓前妻這個因素影響到我們的生活。至于怎麽處理，我現在還不好說。但是我能保證一定不會影響到小柔。”
柏父很懷疑，“說的不錯，不過做的怎麽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你怎麽才能肯定不會影響到小柔，也許已經影響了而你不知道呢？”
“一定會知道的！”盛良翰胸有成竹的說，“我跟小柔盡管到現在還不是正式的關系，但是我們在一起的時間算下來已經一年了。小柔喜歡什麽害怕什麽讨厭什麽，或者高興或者有心事兒我全都能感覺得到。所以如果她不跟我說我也會猜的出來，我肯定不會讓上個婚姻的事情影響到下個婚姻。”
“既然你這麽堅決的非柔柔不娶，你又能承諾給她什麽呢？愛？總有一天會淡！錢？她也能賺錢！那還能有什麽？”
盛良翰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低着頭似乎在品味柏父的問題。
過了幾分鐘才擡起頭來，很認真的看着柏父，說：“我并不能承諾給小柔什麽。”
柏父頓時來了火氣，“你就這麽從頭到尾騙着柔柔，到頭來嘴裏說着愛她，然後什麽都不能承諾她！就是說到時候你該拍拍屁股走了就走了，柔柔只能認命被騙？你覺得你這麽說我會把柔柔交給你？！”
“不是這樣的您誤會了！”盛良翰趕緊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您聽我解釋！”
伯父在一旁喘着粗氣，等着看他能說出什麽來。
盛良翰喝了口已經涼掉的茶鎮定了一下，“其實這種給小柔什麽承諾的話，特別說不出口。因為之前那段婚姻見前妻父親的時候，完全說過把您女兒交給我我會給她一輩子幸福什麽的。但實際上并沒有。我們不但離婚了，而且特別不幸福。所以我并不像用同樣的話說給您聽，更不想用在小柔身上。我覺得那只是為了讓您把小柔交給我而說的不負責任的空話。但是我并不是不疼小柔，盡管她也離過婚，但在我眼裏還是小女孩一個。天真，善良，又講義氣，還喜歡護短。我喜歡她的每一處優點和缺點，我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小柔。因此我不能承諾将來能給小柔什麽，因為将來并不是給完了就沒了。對于我們這樣的二婚來說，根本不想再經歷一次婚姻的失敗，所以既然選擇了就會認真對待。雖然不能承諾給小柔最幸福的生活，不能承諾讓她成為婚後最幸福的公主，但是我能保證的是，我能把我所擁有的全部都給小柔，我全部的感情，全部的金錢。雖然不能讓她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但是我會盡我最大的可能讓她幸福。盡管我不能讓她過上最輕松的生活，但是我能保證的是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讓她過上她喜歡的日子……”
盛良翰說到這裏沒法繼續說下去，他覺得再說就像吹牛。而且這麽些話似乎耗盡了他的體力，他需要平靜一下，還得冷靜冷靜。
柏父突然問他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
盛良翰摸不清柏父的想法，但是他卻發現柏父的眉頭皺的并沒有那麽緊了。
“最後一個問題，你爸媽知道你們這事兒麽？”柏父突然問。
“知道，但是不全。他們知道小柔不過沒有見過，小柔還沒有答應我所以沒法把她領回家。也知道之前我們在一起的事情，也知道我們分手的事兒，現在小柔的情況他們也知道。他們很關心小柔。”
柏父沒再說話，他也沒有看着盛良翰。但是卻像是在掙紮，在猶豫。
按照柏父的經驗來看，盛良翰并沒有說謊，而且他甚至可以肯定他所說的全都是真心話。甚至比真心話還真。但是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婚姻那麽長，他怎麽保證以後一直沒有變化。
雖然這個問題問的很傻，但柏父作為一個普通的父親來說特別關心這個問題。
不過之前盛良翰已經給了答案，他說他會把最好的給小柔。
假如現在對面坐着一個毛頭小子跟他說，他會讓小柔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一定當時就把他否定了！但就是因為他說的那些話，柏父覺得小柔這次并沒有看錯人。
但是他依舊不舍得，因為這就意味着，小柔會第二次離開他們。
柏父深深的嘆了口氣，沒有什麽可問的，該問的都問了，于是看看時間起身，“就這樣吧。下次有機會再找你喝茶。今兒就不跟你吃飯了，時間差不多我回去給老伴兒做飯，你也趕快回去公司忙你的工作吧。有機會再見！”
盛良翰急忙起身送他，并且為聽到一句“有機會再見”而開心。
這就說明柏父并沒有完全否定他，或者說他還有機會！
盛良翰興沖沖的回到公司，迫不及待的敲開老總的門，“問您個問題！”
“說！”
“假如你閨女長大了以後給你帶回來個女婿，假如你看不上他，你會不會問他能給你女兒什麽樣的生活？”
“放屁！看不上還問這個幹嗎，直接踢出去關門不見！”
“那假如你擺着一張臭臉同時還要問他能給你女兒承諾什麽，你會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老總被他的問題吸引了過去，不禁擰着眉仔細的想着，“大概就類似于……情敵見面，然後我輸了，我得把女兒給他，但是還不能高高興興的給他，總得擺個臭臉撐面子不是！”
盛良翰聽到這裏簡直高興的沒了邊兒，“知道了我這就回去趕緊做完工作晚上還有好多安排！”
“神經了？這麽啰嗦……”
